第五十六章.

李毓婷出生在安穩的時期，並沒有看到上一個時代，這片土地上的掌控者。嗜血，專治，殘忍……新時代要成立，必須建立在舊勢力的支持之下。要鏟除舊的勢力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它們殘存在冰面下，要鏟除他們，就要打破冰面上的一片安寧。

沈不群迎著李毓婷不可置信的眼神走進了地下室，朝她輕輕巧巧的笑了。「毓婷，別這樣驚訝的看著我。」

李毓婷心中的憤怒已經蓋過了驚訝，恐懼已經蓋過了憤怒。

從對沈不群的些微眷念被完全撕裂的那一刻起，李毓婷就隱隱約約對沈不群升起過一絲絲的懼怕，但如今，這種懼怕已經到達了頂峰。

她第一次意識到這個相處了三年的男人並不僅僅是心思深沈，他溫柔的面皮下不是算計，是惡毒的毒汁。看他這雲淡風輕的表情，沒有瘋癲，沒有興奮，和以往一模一樣，就像是這裡不是地下，就像是自己沒有被牢牢的鎖在床上，而是坐在沈氏的辦公椅上一樣。

他並不是一時衝動，也好像談不上蓄謀已久。就像是一種奇異的習慣使用的手法。

沈不群看著李毓婷略微瑟縮的模樣，一言不發。他倒是有點新奇，李毓婷這種女人，他當然接觸過不少，其中有幾個好像也來過這種地方。她們是甚麼反應呢……好像是倔強的昂著頭叫囂，也有邊顫抖著邊嘴硬的說著不知所謂的話語的，好像識時務的也不少，是了，她們有些還會和他談利益交換。

好像反應都比李毓婷有趣不少。沈不群薪期過後有些索然無味，沒想到這個他挺看好的材料竟然是一個膽子這樣小的人。或許她只適合做情婦，並不適合發展成手下。但這樣的話，之前投入的時間成本真是……太不划算了。

沈不群走近，手指划過李毓婷的面頰，雙目看著她，笑道，「毓婷，你怎麼不說話呢？」

李毓婷縮了縮身子，看著沈不群，」說甚麼？求你放開我，請你別做傻事自毀前程？「幾年時間，即使是被假象蒙蔽，李毓婷也能確定沈不群是甚麼人。他怎麼可能做「自毀前程的事情」。

沈不群坐在床邊，幾乎臉貼著臉看著李毓婷，「說不定，我會放開你。」

李毓婷看著猛然放大的黑色瞳孔，莫名想到了幽深的漩渦和暗色的懸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