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夏紀六百一十四年九月初一。
定國公府，秋爽齋。
看著剛剛從下顎骨上脫落，末端帶著血絲的側切牙，王嗣璁是開心的，這意味著自己又成長了一點。
王嗣璁他上輩子的前二十年就是一個腦袋裡面全都是肌肉，不知道個人衛生為何物的愣頭青，改名換姓到港島時已經是滿口爛牙，差不多花了五十萬港刀才把一口牙給整好。
他只是壞而不是蠢，絕對不許自己的子嗣重蹈他的覆轍，嚴格按照兒童教育學家制定的計劃來培訓子嗣，上輩子的子嗣們光是外表就能讓人眼睛為之一亮：不管男女都身材高大勻稱，頭髮富有生命的光澤、牙齒整齊潔白，這都是上流社會成員的統一特徵，因為以上都要大量的金錢與時間去打理。
育兒經王嗣璁又一次用在了這輩子的自己身上，兒童六歲左右時乳牙開始脫落，到十二歲左右時二十顆顆乳牙全部更換完為恆牙，一般的順序通常是先下顎，然後是上顎，先中顎後兩側，最先更換的是下顎的兩顆俗稱為下門牙的中切牙，發生時間是六歲，上顎門牙在七歲時更換，上顎門牙兩側的側切牙在八歲時更換，下顎門牙兩側的側切牙在九歲時更換，以上可以用作確定兒童死亡年歲的屍檢證據。
從隨身藥盒中拿出沾有止血藥粉的棉球，王嗣璁就將其放進缺失牙齒的下牙床，然後咬緊，便轉身走回放置於臥室之中的拔步床。
掉落的乳牙王嗣璁都好好收著呢，這可是他第二世童年的記憶與象徵呀，將掉落的下顎左側切牙放進雕花象牙盒中後好像想到了甚麼，雙眼上翻露出了眼白，嘴巴併發出了一聲充滿疑惑的升調「嗯」。
牙齒也是有壽命的，絕大多數情況下都會在人凋零前掉個七七八八，尤其日常飲食為粗糧的情況下，脫落的會更快，王嗣璁上輩子十一二歲時就發現走私船上的叔叔伯伯們就沒有一個牙齒完整的，三十歲時候他利用清清白白的港島公民身份光明正大回湘西老家接年逾花甲的爺爺奶奶去享福的時候，更是發現二老就剩下幾顆磨牙了，門牙缺失導致他們根本無法撕咬咀嚼，平日只能吃一些流食，到了港島後就支票一揮，給二老安排上全口種植牙。
腦中升起的思緒讓王嗣璁不由得對著虛空感慨道：
「這世界還真是偏向女子呢！」
此方炎黃大地上有著不少駐顏功法，最高深者莫過於淫門隱宗獨有的《聖母陰陽功》和顯隱二宗都有的《神女合歡功》，此二功法不僅可以駐顏還能延壽，根據王大鋮所著的《淫門案考》記載，修煉者的壽命普遍超過一百五十，看上去仍然青春如少婦，文字明確說了修煉此二門功法的女子都是明眸皓齒，牙齒可是損耗器官，哪怕是最正常的日常飲食都會消耗牙冠的厚度，只是牙冠的硬度非常高，比鋼鐵還要高，一時半會兒看不出來，要經年累月才行。
淫門的聖母和神女難道都是逆生長的嗎！？
這就是王嗣璁的感慨源頭。
王嗣璁建立的大漢朝廷儘管沒有帶領炎黃子孫馬上進入工業時代，但打下了良好的基礎，這個時空的炎黃大地按照他上輩子所生活地球的路徑，依次經歷了蒸汽時代、電氣時代與信息時代，利用基因技術分析修煉了此二門功法的美艷熟女的身體後證實了王嗣璁想法的正確性。
人體的壽命是由細胞的分裂次數決定的，決定細胞分裂次數的正是端粒，端粒是染色體末端的一段片段，細胞每一次分裂都會使端粒變短一點，就像磨損鐵桿一樣，如果磨損得只剩下一個殘根時，細胞就再也無法分裂，《聖母陰陽功》或《神女合歡功》的內力竟然可以刺激端粒的活性，讓裡面的端粒酶復蘇，癌細胞之所以可以在營養充足的情況下無限增值，就是因為端粒酶沒有被抑制。
《聖母陰陽功》或《神女合歡功》的內力特性就是讓端粒酶對端粒修復並延長，正常人的細胞可以分裂大約五十次，而修煉了以上兩門功法之一的女子的細胞可以分裂一百五十次，正是對應了極限二百年的壽命。
《聖母陰陽功》和《神女合歡功》是漢朝及之後諸個中央王朝的秘寶，中央朝廷都暗戳戳的讓特務機關收集擒獲盤靚條順、武藝高強、有生育史的熟女，始作俑者就是王嗣璁，淫門顯隱二宗辛辛苦苦攢下的聖母與神女徹徹底底便宜了外人，後面來的功夫美艷熟女門在調教洗腦完畢後會修行《聖母陰陽功》或《神女合歡功》，成為拱衛皇室最後防線的戰奴。
由於戰奴們修行的都是有延壽能力的《聖母陰陽功》或《神女合歡功》，她們的保質期不是一般的長，最低都能有兩個甲子的使用期，這也導致了她們壽命遠遠超出所要保護主人的壽命，因此這群美艷熟女的所有權都在朝廷手中，皇子皇孫們只有使用權，百年之後就要將熟女護衛交還朝廷，所以呀，被強迫修行了《聖母陰陽功》或《神女合歡功》的美熟女的人生非常的悲哀，侍奉四五代皇子皇孫是很正常的現象，最高記錄是服侍了九代皇帝。
在這份思緒的驅動下，王嗣璁把盛放自己所脫落八顆乳牙的象牙雕花盒放回原位後就朝著書房走了過去。
對隨行的小廝下了不得入內，若是見到便宜爹媽過來要提前報告的命令後，王嗣璁就快步走到了將藏書洞遮蓋起來的書架，推開書架從裡面拿出《淫門案考》中的人物志來。
用毛爺爺的話說封建正史乃帝王將相的家譜，同理，《淫門案考》中的人物志部分就是淫門顯宗、隱宗與聖女門三大分支重要人物的家譜，記錄了截止於夏紀五百五十五年在三宗歷史上留下了深沈印記人物的事跡。
顯宗作為淫門嫡系，被記錄於人物志的人物自然最多，隱宗次之，聖女門作為夏紀四百六十年才登上歷史舞台的小字輩，記錄最少。
王嗣璁正在看的就是文字最少的聖女門人物志。
作為聖女門的開創者，劉欣定然是會被記載的，但篇幅最多的卻不是她，而是夏令月，夏令月是被王大鋮記入人物志的聖女門人中出身最為高貴的，是夏代宗的嫡長女，封號安平公主。
能和淫門扯上關係的夏朝皇帝並不多，且一扯上多會和宮廷陰謀聯繫上，王嗣璁就從書架上取出夏代宗這位被自己女兒戴了綠帽子的皇帝的實錄來。
夏代宗出生於夏紀464年，其父是順宗皇帝的同母二弟，後夏的宗室制度相較於前夏有了翻天覆地的改變，前夏是皇子十歲時封親王，到了成年的十六歲時就要離開京師去封地，這叫做之國，親王薨後由嫡子繼承親王大位，沒有嫡子則由年歲最長的兒子繼承，世襲罔替，永不降爵，余下諸子則封為郡王，郡王也是世襲罔替，永不降爵，宗王在地方上作威作福，是前夏滅亡的重要原因。
後夏的宗室制度分為功封與恩封，功封是因軍功而封，可以世襲罔替，這等於是鼓勵宗室子弟參軍，恩封則是通過血緣來封賜，除了皇帝的兒子，其它宗親除了長子都不承襲爵位，安一個閒散宗室的名頭打發，長子承襲爵位時還會下降一級，每降一級待遇就會少不少。
皇帝的兒子是親王，太子以外親王的長子是郡王，郡王的長子是定國將軍，定國將軍的長子是安國將軍，安國將軍的長子是靖國將軍，靖國將軍的長子是鎮國將軍，鎮國將軍的長子是定國中尉，定國中尉的長子是安國中尉，安國中尉的長子是靖國中尉，靖國中尉的長子是鎮國中尉，之後再不會降級，因為這是宗室的最底層，這也是四大國公家族封號的來源。
根據大夏會典，親王是超品爵位，郡王是一品，定安靖鎮四將軍分別對應二到五品，定安靖鎮四中尉分別對應六到九品，降襲制度有效減少了後夏的宗室人數，前夏末年時宗室有八十萬之巨，王嗣璁建立漢朝後全面接受了後夏的文案庫，通過玉牒得知後夏的宗室加起來才兩千不到，絕大多數都是頂著天潢貴胄名頭的鎮國中尉。
復辟之後的夏朝對於王爵宗室看管的很嚴，只能呆在京師，沒有詔書哪都不許去，顯然是吸取了前夏宗室泛濫的教訓，可惜呀，正是這個制度讓後夏的宗室子弟在永安之亂時被一鍋端了。
夏紀475年時順宗駕崩，順宗沒有子嗣，兩個弟弟也都先於他病亡，好在二弟代王在死前留下了一道血脈，按照血緣關係的遠近，當時年僅十一歲還是常山郡王的夏灃就成了朝廷的新天子，登基後他就改名夏弘灃。
後夏建立後仿照前夏字輩的規矩建立了新的字輩，由於夏茂稱帝時已是四十歲的中年人，已經有了好幾個男丁，就從孫子輩開始實行，輩分用字五個一組：惟新在盛弘，剛暉衡又武，翎昭同安榮，承端淵恪穆。
這二十個字僅用於嫡系男丁，也就是說皇帝和親王可以用，郡王以下級別的宗室不可以用這些輩字，公主也不可以使用。
同樣的，四大國公家族也是這麼搞的，每一輩人取名字時都要嚴格遵照家族制定的字輩規則；而且有三代以內的直系親屬才能夠在名字中使用家族的字輩，其他旁系人等必須避諱，王家用的是四字成語，王嗣璁的父親王明行的輩分用字取自「正大光明」的最後一個字明，下一個輩分用字成語是形容思路高遠奇特的思緒雲騫。
代宗實錄王嗣璁不是第一次看，七八歲時他就看完了，發現這位以藩王身份入繼大統的皇帝完全就是不乾人事的主，偏偏就是這樣的人卻能成為截止到夏武明登基前兩夏在位時間最久的皇帝，他在位長達四十一年。
夏弘灃醉心於煉丹修道，三十歲後就不怎麼過問朝政，當起了甩手掌櫃，軍國大事都由三省六部的主官商議，王嗣璁手上的那套地理志《廣輿圖》的作者洛宏賢就是因為看不下去國君懈怠朝政，於夏紀四百九十八年時諍言上疏，這一番為國為民的赤誠之心卻是惹得醉心修道的代宗皇帝龍顏大怒，心灰意冷之下便辭官回鄉，便有了《廣輿圖》的誕生。
夏弘灃還是炎黃曆史上立皇后最多的皇帝，一共立了五位，第一位是他十歲時代藩王太妃，也就是他的生身母親給他找的第一門親事，登基後三年夏弘灃大婚，這位本來的常山郡國王妃就自然升格為了皇后，只是這位年長夏弘灃三歲的皇后無福消受後位，當了五年皇后就死了，享年二十二歲，一兒半女都沒有留下。
國不可一日無君，後廷也是不可以一日無後，很快坤寧宮就迎來了新主人，正是夏令月的生母張氏。
封建時期一般不會記錄女性的名字，多是以某某氏來稱呼，虧得有《淫門案考》王嗣璁才能知道這個連謚號都沒有，葬禮也是一切從簡的代宗朝第二任皇后的名諱：張美賢。
此女美則美矣，但一點都不賢。
張美賢乃是一名品級底下的宮女，能被夏弘灃立為皇后完全就是一響貪歡懷上了龍子鳳女，封建王朝的後宮侍寢制度非常完善，皇帝何年何月何日肏了哪個女性都會有詳細的記錄，會被隨身太監記入《內起居注》，更別說這個世界還有滴血認親這種神奇的親子鑒定手法。
沒錯，滴血認親這種在王嗣璁前世沒有一點科學依據的親子鑒定方法在這個世界卻是真的，王嗣璁就懷疑與內功的存在有關，陰玉鳳生下江寒青昏睡後醒來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滴血認親，生怕有人玩出狸貓換太子的把戲。
夏弘灃第一任老婆剛死的時候張美賢已經顯懷了，大婚後夏弘灃一直勤力播種但只有這一炮中了，夏弘灃一直防備外戚乾政這種事情，張美賢出身小門小戶，乃是一個七品縣令的女兒，不由這讓他舒了一口氣，就立了張美賢為皇后，可惜這個生於夏紀484年的第一個孩子卻是個不把兒的，正是代宗朝的長公主夏令月。
在朝廷的鬥爭中，顯隱二宗都採用引誘皇室成員以及貴族大臣的方法，而聖女們採取的方法與之完全類似，所不同的是由於該門中全是女性，所以她們只是專注於吸引貴族家庭中的女性成員加入門中，並利用她們的枕頭風來抗衡隱、顯二宗的勢力，由於主要是在貴族家庭內搞陰謀，不像另外二宗那麼喜歡搞大新聞，其隱蔽性要高於顯，隱二宗。
聖女門的巔峰出現在夏紀五百年左右，聖女門在初代宗主劉欣的領導下將觸覺伸到了皇宮大內之中，之前皇宮大內是炎黃大地上為數不多沒有受到淫門污染的淨土，原因就是皇宮中只許有一個正常男人，余下不是太監便是宮女，即便是皇子，按照朝廷法度十歲時就要出宮建府，不許留在後廷。
世上沒有全知全能之人，朝廷想不到淫門居然發展出了女同分支。
古人常說，一旦踏入宮門，就如置身汪洋大海。
在古代，許多女子都夢想進入皇宮，獲得皇帝的寵愛，變身為鳳凰。
然而，在眾多宮女中，真正能變得出眾的又有多少人呢？
剩下的宮女們只能在寂寞冰冷的皇宮中度過餘生。
當然，並非所有宮女都會在皇宮度過一生，兩夏就規定宮女年滿三十後就可以離開宮廷。
只是吧大多數宮女都是在十三四歲進入皇宮，想要等到可以離開的年齡，至少需要經過十六年的時間。
在這十六年里，許多年輕貌美的宮女們只能在寂寞中苦苦掙扎。
由於皇帝的能力有限，他至多寵幸幾個人。然而，宮女卻成千上萬，如果不能得到皇帝的寵愛，那麼這十幾年的寂寞，又該如何解決呢？
宮女和太監發生關係的行為叫對食，和身為同性的宮女發生關係則叫做磨鏡，所謂的磨鏡，指的是古代女性之間戀愛後產生的一種行為，她們經常相互摩擦，由於雙方的身體結構相同，就好像中間放了一面鏡子一樣。
久而久之，稱這種行為就有了「磨鏡」的稱謂。
實際上，在皇宮中不僅宮女之間會因寂寞而產生這種關係，那些長期未得到皇帝寵愛的妃子有時也會如此。
她們或與自己的宮女，或與其他妃子發展關係。
總之，皇帝也只是凡人，無法同時照顧那麼多人，皇帝也是知情的，只是他無法照顧到每一個人，只能選擇默許，但這有一個前提，那就是不能浮到水面上，一切只能在背地裡進行。
女同這種事情自古就有之，就拿蕾絲邊（lesbian）這個外來詞彙距離，lesbian的詞根lesbos，lesbos是約2600年前愛琴海東北部的一座島嶼的名字，古希臘初代女詩人薩福就誕生在這個島上，她出生富貴，衣食無憂，熱愛寫作，尤其醉心於用詩歌表達對同性的愛戀，於是她所出生的地方就有了女同的含義。
喜新厭舊是絕大多數男人的特質，夏弘灃在女兒出生後就移情別戀，將注意力放到了更為年輕的其它宮中美女身上，一年不來幾次皇后的居所坤寧宮，張美賢身為皇后自然是放不下身段與身邊伺候她的太監與宮女瞎搞，結果就是被她的獨生女兒夏令月趁虛而入，夏紀四百九十八年，夏令月在聖女門潛伏在宮中成員的幫助下，姦淫了身為當朝皇后的生母張美賢。
皇后有著海內小君的別稱，權限僅限於皇帝本尊，很多事情都能明裡暗裡去影響，比如說可以偷看皇帝放在乾清宮裡面的奏折與朝廷重要決議，在政鬥中信息是非常關鍵的，探知別人的信息還能完全不被察覺本身就是一件極為離譜的事情。
如果能做到這一點，任何人都是謀略大師，就比如說《琅琊榜》中的梅長蘇，譬如探明某尚書玩死了女孩，還知道女孩兒屍骨埋在哪裡。
這種事情不是說不能探知，只是打探這種消息，對方竟然無知無覺，這就離譜了，而且大人物做這種事如何能留下把柄？
聖女門第一代門主劉欣是一個心眼很小的女人，為了保證武力值的絕對碾壓，她傳下去的淫門武功是不包括聖母陰陽功的，淫門隱宗聖母宮內訌時她又打殺了幾位聖母，可以說是當時武功領域的天下第一人，由於沒有延壽的聖母陰陽功傍身，聖女門普通門徒的壽命就是封建時代身體健壯女子的平均壽命，大約五十五歲的樣子。
連皇室聖女門都能滲透就不用說下面勢力次一等的貴族世家了，潛伏在各大官宦家庭的聖女門門人利用家庭成員的便利竊取到了許多朝廷機密，建立了一張堅韌牢固的大網。
在聖女門即將通過門徒控制朝政的緊要關頭，劉欣卻突然病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