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三章
房間里安靜了幾秒,空氣里的寒意又重了幾分。扎克敏銳地察覺到,修還有沒說出口的秘密——他想要大洗牌。
還不是時候,剛坐上總統之位的他需要元老們的支持,哪怕他們是「機械進化」的主導者們。
窗外的霓虹流轉,在牆面油畫上投下流動光影,徬彿在無聲地注視著這場藏著陰謀與默契的對話。
他忽然開口,話題突兀跳轉,語氣里帶著幾分刻意的隨意:「莉莉絲你認識的吧?她現在就在這座城裡。是來度假的吧?畢竟身邊還跟著兩個漂亮的男孩。你們這個組織的待遇還真不錯啊~」
冷風吹過窗沿,吹動修額前的碎發,也讓室內的空氣多了幾分緊繃。他的指尖,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波動,快得讓人抓不住。
室內的冷空調風再次吹過,掀起修的衣角,他微微調整坐姿,周身氣場愈發內斂,卻依舊帶著不容忽視的壓迫感。
扎克看著他眼底一閃而過的波動,心中已然篤定,語氣多了幾分坦誠,主動開口提及過往:「我曾經以意大利雇傭兵的身份接近過她,起初只是想試探你的底細,卻沒想到,她對狄倫組織的忠誠,遠超我的預料。」
他頓了頓,語氣里難得多了幾分真切的贊揚,褪去了上位者的算計,多了幾分客觀:「哪怕身處險境,哪怕面臨利誘威逼,她也從未有過半分動搖,從未洩露過你的半分秘密——這樣的忠誠,在這爾虞我詐的圈子里,太過難得。」
修抬眼,眼底的波動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他周身的淡漠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內斂卻極具壓迫感的氣場——冰冷、銳利、不容置喙,輕易便壓過了扎克的總統威儀。
「她的忠誠,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他開口,聲音低沈而堅定,沒有絲毫退讓。他刻意模糊兩人的關係,只隱晦地流露關聯,不洩露半分曖昧情愫。語氣里滿是掌控感,利落而直接:「不需要你來評價。」
修微微前傾身體,氣場愈發強勢,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主動拋出協議:「我可以明確告訴你,我從沒想過要爭奪總統之位,更無意介入你的權力博弈。這個國家變成甚麼樣子與我無關,我只是來參加葬禮的」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地鎖住扎克,一字一句道,「我只和你談一個條件,達成協議,我不僅會全力幫你拿到元老們的罪證、終結這場騙局,更會徹底退出所有與總統之位相關的紛爭,絕不成為你的阻礙。」
說到這裡,他的語氣稍緩,卻依舊帶著掌控感,藏著對莉莉絲的隱秘關切,卻刻意不顯露半分:「我的要求只有一個——事成之後,你必須動用你的權力,確保莉莉絲能夠全身而退,不受任何牽連,平安離開這個國家。」
桌角的水晶杯盛著半杯冷酒,杯壁凝結的細密水珠折射著室內光影,冷冽光澤與兩人之間的交易相得益彰。
扎克沈默幾秒,眼底翻湧著算計:「你的條件我可以考慮,但我要你保證,所謂的『全力相助』絕非敷衍,更不是陷阱。我能查到你和莉莉絲關係,那些議會成員更是早已得知。他們各個神通廣大,滲透進每個角落。要讓他們全身而退,我要冒不小的風險。」
修的目光沒有絲毫閃躲,語氣冷硬且不容置疑,瞬間壓下扎克的試探:「我從不做敷衍的交易,更不會設下低級陷阱。你冒的風險,換的是元老罪證和穩固的總統之位;而我要的,只是她的平安——這很公平。」窗外的霓虹漸漸變得柔和,室內的冷香與暖光交織,將兩人的身影襯得愈發清晰。
房間里的沈默尚未散去,扎克的私人通訊器突然震動了一下,他掃過屏幕,臉色瞬間沈了幾分,將屏幕轉向修,語氣里帶著幾分嘲諷與冷意:「看來,那些元老們又在玩新花樣。」通訊器的微光映在他沈冷的臉上,更顯幾分不耐。
修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眼底藏著壓抑的寒意——通訊器上的消息清晰明瞭。
前總統的葬禮,被元老們包裝成「城市盛典」,勒令現任總統扎克、以及血統純正的修,必須親自到場加入這場狂歡派對,對外彰顯所謂的「權力傳承」與「城市安寧」。
落地窗外的霓虹驟然暗了下去,唯有遠處摩天大樓的零星光點,在深色的天幕下微弱閃爍,如同這場荒誕鬧劇里殘存的一絲清醒。
「把一場謀殺,粉飾成節日慶典,這群蛀蟲,倒是擅長自欺欺人。」扎克低笑一聲,笑聲里滿是不屑,卻又帶著上位者的無奈,「他們明著是讓我們到場撐場面,實則是想試探我們的默契,順便警告我們,誰才是這座城市真正的掌控者。」
牆面復古油畫上的鎏金紋路,在忽明忽暗的光影中若隱若現,似在無聲嘲諷這場冠冕堂皇的虛偽鬧劇,也映著扎克眼底一閃而過的狠絕與不甘。
室內的冷光落在兩人身上,將他們的眼神映照得格外清晰,沒有溫情,只有共同的目標與各自的算計,卻在此刻,達成了無聲的默契。
扎克頷首,眼底的算計被堅定取代,與修的目光短暫交匯:「放心,我不會拿你的人冒險,也不會讓那些元老的陰謀得逞。」
窗外的霓虹重新變得明亮,透過落地窗灑進室內,落在兩人的肩頭,徬彿為這場冰冷的同盟,鍍上了一層虛假的光澤,而這場博弈,才剛剛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