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離開教堂得過程可以稱得上有驚無險。莉莉絲自始至終沒有表明自己的身份,但在主教的所謂審判後無罪釋放了。
走在回去的路上想著剛才發生的事。
可以說近乎是強迫地發生了如同強姦般的肉體關係,這樣的事在莉莉絲看起來十分普通,這就是她與海德里希的關係。
建立關係的基礎則是他喜歡,可剛才他的表現……是否代表已經厭倦?
海德里希和海茵茨已經長大離開,和她的距離只會越來越遠,甚至在未來的某一日會找到彼此的摯愛。
為甚麼如此肯定呢?
因為心靈的交迭,愛情的磨合,爭吵,和好。這種正常的戀愛關係在他們叄人中從沒有發生過。既然沒發生過,那就不是愛,只有本能和服從。
莉莉絲無法否認自己喜歡看見男孩子表現出的絕望,屈辱,激痛以及最後在快感中麻痹沈醉。單方面的用感情壓迫,視美麗少年為發洩慾望的受害者。祭品般純潔的少年……
無法明說的痛楚流入心間,懺悔室桌上海德里希慈悲的眼神讓她覺得無論做甚麼,哪怕就在此殺死他都會被寬恕。
她忽然討厭這樣的自己。大腦一片空白,莉莉絲第一次為自己理所當然的施虐感到羞恥。心跳得飛快衝出教堂外搖搖欲墜的大門。
「莉莉絲?」
身後一個蒼老的聲音喊住了她,那聲音比教堂中的聖母瑪利亞還要神聖。莉莉絲回頭看見滿頭白髮的老婦人,拿著一籮筐衣物似乎正要將它們晾起來。
她幾步上前一下子緊緊抱住了她,早已銷聲匿跡的親情湧上心頭,她委屈得和一個小女孩一樣低聲哽咽了起來「奶奶,這些年你和菲過得好嗎?」
「嗯,好得不得了。海德里希和海茵茨救了我們,讓我們在教堂邊上的孤兒院裡幫忙,菲現在幫著照顧孩子們呢」老婦人安慰著拍她的背,一下一下輕撫著,將莉莉絲內心的恐慌和不安拍走。
樹蔭下的鐵質長椅因為雨水的腐蝕而鏽跡斑斑,因為有嶄新的木板在框架上加固並不影響使用。偶爾出現的陽光隔著枝葉照在地上形成斑駁的好看影子。
莉莉絲一股腦將自己的委屈全部傾瀉而出,老婦人握著她的左手安安靜靜聆聽。不知何時花壇中的蝴蝶和飛鳥似乎有靈紛紛探出頭靠近她們,停靠在長椅的鐵桿上。
「所以,綜上所述我的每一段感情都無法維護,經營好,是個徹徹底底的失敗者。我甚至不敢想在別人心裡的我,到底是個甚麼樣的人,所以他們會都在看清我的時候離開」
「感情不是靠一個人就能維護的。如同你一樣他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除了你以外也有其他的羈絆存在」
「奶奶的意思是,大家都爛?……」莉莉絲抬起頭淚眼汪汪。
「哈哈傻孩子,你和那個良人都有選擇的權利。看清你的內心並且去爭取,不要害怕失敗,總有人會愛著所有的你。我年輕的時候追求我的小伙子也不少呢,經驗之談」老婦人拿出一封信遞給她「說起來,這封信能替我送到海邊酒莊嗎?我覺得你或許想和他談談」
「誰?」握著信莉莉絲茫然問道「海邊酒莊具體在哪裡?」
「賣個關子,酒莊就在你最喜歡的那個海邊,到了自然會看見」婦人笑著伸手摸著一隻藍色小鳥,鳥兒享受萬分地抬頭髮出悅耳的鳴叫聲。
依依不捨地告別了老婦人,莉莉絲獨自去往那個酒莊。
記憶中的道路沒有變,走過無數次的小道,兩側樹枝已經長成了參天大樹,儼然變成了森林的模樣。呼吸著屬於自然的清甜,莉莉絲覺得無處安放的靈魂忽然有了可以宣洩的出口。放下一切肆意呼吸,直到聞到一絲來自大海的氣息。
沈浸在此刻的莉莉絲忽然一個沒注意,腳下一空掉進了泥潭里。不算深的坑,沒有受傷但從頭到腳都被淤泥浸染,只有手中的信件潔白依舊。她若無其事地爬了出來,繼續前行。
直到視野重新變得開闊她停下腳步。遠遠看去,海邊高地處原本空無一物草場上坐落了一幢兩層樓高的別墅。
維多利亞時期的白色的磚牆紅色的尖頂圍繞著別墅。房屋前是一排排葡萄架,綠油油一片。人工挖出泥土小路蜿蜒曲折直通別墅的大門,道路兩旁隨處可見橡木桶迭在一起,盛放著來不及釀酒的飽滿葡萄。
莉莉絲再叄猶豫,還是敲響了雄獅模樣的門把手,很快門被從裡面打開。
海茵茨扎著高高的馬尾,灰頭土臉提著木桶「貨物就放在門……」待看清了來人他驚訝地說不出話來。
「嘿,我是來送信的」談不上合格的開場白,莉莉絲把信像是擋箭牌一樣舉在胸前
「來都來了,要喝杯茶嗎?」相反的,海茵茨很自然地將她引入室內。
走進暖融融的別墅,莉莉絲環顧四周。木質結構的裝潢透露著主人喜好自然地氣息,家用物品一件不落整潔有序。
「先把衣服換了吧,要著涼的」
「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