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莉莉絲？」凜問道，眼神卻無法從她身上移開。

「別裝不認識我，這個任務我是不會讓給你的」叫醒了他，莉莉絲驕傲地甩了甩頭髮沒再看他。

此時此刻，他正坐在圓桌上開著例行會議。

「昨天凜累著了，幾乎都沒怎麼睡覺。你就原諒他吧」身側另一邊的男人探出頭越過他向莉莉絲解釋。

「呵，你這是在炫耀自己能把他弄到早上是吧？」莉莉絲白了男人一眼反擊道。

「我不是這個意思，而且明明是莉莉絲自己先睡著的」埃溫爾溫柔的眼裡帶著委屈。

「怪我咯？我哪裡受得了你們兩個人這樣玩，開玩笑」顯然她不想繼續這個話題，坐直了身體將手放在桌子上，裝模作樣聽取周圍人的意見。

好在會議進行到互相討論的階段，他們這一段私密的對話才沒有讓別人聽得去。

除了凜，他夾在兩人中間試圖消化著這巨大的信息量。

眼眶漸漸發熱，凜忍不住抬手觸碰眼睛，發現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覺中眼眶里盈滿了淚水。

「任務不讓給我就不讓好了，委屈甚麼呀？……」再抬頭看莉莉絲，她正一臉緊張看著他「早知道就我做中間這個角色了」

胸腔上湧上來一股奇怪的感覺，好像，已經很久沒有和他們這樣好好坐在一起談話了。

「是我不好，對不起，凜。我發誓昨晚這種情難自禁不會再發生了。如果你有甚麼怨言儘管向我發洩，打我還是罵我都可以」埃溫爾像是滿臉都是心疼，徬彿此刻凜要星星月亮，他都能為他赴湯蹈火摘下來送給他。

凜睜大眼睛像看怪物一樣看著埃溫爾，埃溫爾是這樣對他的嗎？那一場場冷戰難道只是自己的臆想嗎？

他很奇怪自己的反應，但不知道為甚麼會這樣。

「你怎麼了？」埃溫爾和莉莉絲異口同聲。

「不，沒怎麼。只是覺得我很幸福，但……又很難過」

「既然覺得幸福，那又怎麼會覺得難過呢？」埃溫爾無比寵溺，帶著他獨有的包容語氣，輕聲輕氣問他。

「我，我不知道為甚麼。但我知道這一切不是真的」凜搖頭，面露難色。

他話音剛落，門外忽然衝進來一群長著羊角和蹄子的怪物。他們不由分說將埃溫爾圍起來。而周圍也開始冒出了更多手握長槍巨大怪物，他們的槍尖對著莉莉絲。

「有罪……有罪……有罪……」怪物們只是口中反復說著這一個單詞。它們的眼珠是一條橫線，讓人看不清瞳孔聚焦在哪裡。

怪物背後被出其不意的攻擊，凜立刻從溫情脈脈中脫離出情緒，二話不說握住匕首快速衝上前去劃開它們的頸部。幾聲淒厲的嘶吼響徹天空。

頭顱如水母一樣連同那顆奇異的眼球從身上飄落下來，最終化為一灘血水。

凜站得筆直低頭擦試著匕首，甚麼都沒說。因為在他看來它們不過是連低等生物都不如的牲畜罷了，哪裡聽得懂人話？

在場的家族成員們面無表情看完這一切，忽然所有人都帶上了陰毒的笑容竊竊私語著。

「看啊，那個女人原來是個性奴，之所以能爬到那個位置都是靠的身體」

「還有那個男人曾經是傭兵，心狠手辣，只要有錢誰都能雇他。可誰想到現在人家甘願做一隻狗呢？一定也是因為那個吧？哈哈哈」

言語尖銳的顧問們嘰嘰喳喳討論的聲音混在一起，漸漸混成蜂鳴一般的噪音。

他怒不可遏，剛想上前阻止這些無理的言論。卻發現越走越離莉莉絲埃溫爾越遠。

一片嘈雜中他奮力前進，越過人群站著一個男人背對著他。

穿著格格不入黑色的毛衣和牛仔褲，一頭長髮披在肩上，休閒的感覺就像每一個普通早晨出門上學時打扮。

像是察覺到了凜炙熱的眼神，男人回頭望向他。

男人一言不發靜靜走向他的身後，擁抱他。

凜沒有反抗甚至動彈不了，這沒有由來的思念佔據了他所有的感官，那股覺得幸福和感到痛苦的複雜之情又湧上心頭

有好多好多話想對他說……但是沒有機會，時間從來沒有為他停留過。

與身後人僵持著擁抱的姿勢好一會。

耳畔忽然傳來帶著顫動的低笑「你長大了……凜……」整個空間里甚至可以分享彼此的心跳聲。

「哥……哥……」他艱難地伸出顫抖的手，在觸碰到男人的時候盡可能的維持著鎮定。

眼睛漸漸被黑暗撤地籠罩，凜拼盡最後的力氣朝著虛空中絕望的伸出手，企圖抓到些甚麼……

可終究是徒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