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猶如被鮮血染紅後風乾的窗簾,松松垮垮的材質垂落在落地窗前。紅酒杯的杯壁也被染得鮮紅,男人搖晃著酒杯赤裸著雙腳踩在地板上,目視窗外的遠方不知道在想甚麼。大殿內整齊排列著數十人,紛紛低著頭無人敢上前打擾他。直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破壞了這壓抑氣氛的平衡。
優雅的轉身並不能掩蓋住他焦急的眼神,塞繆爾撫摸著自己柔順的白髮漫不經心開口「任務完成了嗎?卡米拉」
「是的先生,凜發現並找出了我的不同。如您所料最後他打破了鏡子。只是結界鬆動後他被人帶走了,我並沒有找到他」卡米拉死死低著頭不敢看這位主宰者。
「抬頭看我卡米拉。你做的很好,比這裡所有的人做得都要好」他雖然是笑著看向周圍一圈長著翅膀的惡魔,但明顯被他目光所掃的所有人因為忌憚而僵硬得動彈不得。
「你一定會有很多問題吧,為甚麼我要如此大費周章為這個人布下一張網」他幾步來到卡米拉跟前歪著腦袋考慮了一下,用力抓起她的頭髮,讓她不得不直視自己「嗯……不過你這樣下等的惡魔怎麼能理解這些複雜的情緒呢?」
「就好比說,你討厭蟲子。雖然他們並不能對你帶來甚麼實質性的損傷,可整天圍著你嗡嗡叫就是令人厭煩,那種,極度的,煩躁」他像是摸到甚麼骯髒之物那樣忽然松開手,慣性使卡米拉整個身體往前傾倒摔在地上。
塞繆爾眼裡顯露出的厭惡,徬彿那只蟲子是地上躺著的那個女人。
像是預料到她會靠近自己,連碰都不想再碰到她一下的塞繆爾往後退開一步接著說「捏死一個昆蟲很容易但也很無趣,那種生不如死才是我想要的。從里到外的毀滅一個人,已經看了那麼多年的戲,怎麼能不加入一下增添樂趣呢。你說是嗎?卡米拉」最後叄個名字他念得重音很重,頗有些咬牙切齒的意味。
「是的,主人」卡米拉立刻改稱呼,試圖平息他不止從而來的怒火,讓自己接下來好受些。
聽見這個稱呼後,塞繆爾昂著頭蔑視得看了眼卡米拉匍匐在地上的樣子笑了。那微笑中帶著諷刺,他緩緩抬起了右腳的腳尖。
卡米拉美艷絕倫的身軀以一種極度卑微的姿勢將臉靠近試圖去親吻,微睜的眼看見他腳背上皮膚薄到透明,仔細看都能看到經絡中流淌著的血液。
在嘴唇即將相觸碰的瞬間,看似毫無力量的腳高高抬起,猛地將她踩在地上,她的臉被死死按在地上。力量流失速度超乎想象。汲取是主宰者特殊的能力,卡米拉知道自己已經是一枚棄子了。
「關於你的無私,我表示很感謝」不冷不淡的話從上方傳來。如果不是她被踩得快要喘不上氣,光是聽語氣的話,會讓卡米拉真的覺得自己被賞識了。
「這是我……應該做的……」出氣漸漸比進氣少,意識也越來越遠。生理反應使得卡米拉眼球不斷向上翻。
「那也應該去死了」
她很平靜,沒有為自己即將隕落的生命而感到惋惜。思緒已然不再受自我的控制,生命的最後她看見了最想要看見的人。艱難地顫抖著雙眼望著地毯遠方,空無一人的方向慢慢浮現出身著白色連衣裙的少女。
由遠及近,少女蹲在她跟前將鬢角的法勾至耳後說「雖然現在我是被禁錮在地獄的籠中鳥。但等到羽翼豐滿之時,我就帶你離開這喧囂的塵世好不好呀?」
啊,我是誰呢?一個誕生起就是工具的下等惡魔嗎?還是白衣少女的朋友呢?甚麼都無法想起來了。甚至不記得自己的名字。
「請帶我走……莉莉……絲」卡米拉滿臉幸福只是張了幾下嘴細若無聲的喃喃。
「主宰者!」
殘忍的處刑被門外一聲驚呼打斷了,塞繆爾似乎看懂了她的唇語倏然松開了束縛,不悅望向門外的打攪者。
高階惡魔別西卜顯然被這一幕震驚到了,不自覺的向後退了半步。知道塞繆爾瘋,但也沒想到在這個大戰一觸即發的時刻,他還會自行損失兵力。還是珍貴的作戰單位——魅魔。
「這是在做甚麼呢?天使都要打到家門口了」他蹬了一下高跟鞋以此宣洩一下自己的不滿。
「如你所見」塞繆爾覺得很是無趣一口喝完了手裡所有的紅酒。
「能單獨聊聊嗎?」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