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守我一晚
關那幾個人甚麼事?顏凝愣了一下,「我也不知道,或許是假喜歡。」
聽到這話,謝景修臉色瞬間放晴,笑著對顏凝招招手:「你坐過來些,我把診金給你。」
顏凝依言坐到他面前,只見他拿出一個沈香木盒,從裡面取出一支鎏金玉兔鑲紅寶珍珠步搖遞給她。
顏凝接過來,吃驚地看著這支又鑲嵌寶石又墜了兩串大珍珠的純金步搖,太貴重了,哪用這麼高的診金。
「這可不是我妹妹的,是我的,你好好收著。」謝景修不給她機會推拒,「一定要收下,每天都戴著。」
「這……每天戴著不太好吧,別人見了問起來也不知怎麼解釋。」
顏凝十分喜歡這支漂亮的步搖,收到禮物心裡甜滋滋的,可讓她戴出去她卻不知為甚麼感覺有點心虛。
「有甚麼難解釋的,難道我們偷情了嗎?」謝景修盯著她的眼睛故意質問她。
「啊,不是……」顏凝眼中閃過慌亂,是了,又沒偷情,這位謝先生和她甚麼也沒有,乾嘛心虛?
「你不願意被人知道我送你東西我也不好勉強你,那以後就在我面前戴吧,只給我一個人看。」
謝景修從顏凝手中拿回步搖,替她插進了發髻。
甚麼叫「只給我一個人看」,老頭說話總是這樣曖昧不清。
顏凝紅著臉低下頭去,小聲囁嚅了一句:「謝謝謝先生」。
羞羞答答的樣子太可愛,謝景修得花好大力氣才忍住把她拽進懷裡強吻的衝動。
說是陪夜,其實不過是陪老頭聊聊天,謝景修有意要討好小美人,顏凝收了禮心裡高興,兩人笑語晏晏相談甚歡,總有說不完的話。
聊到深夜,小顏凝開始犯困,謝景修便說讓她去自己床鋪休息,但熄燈睡覺前還有一件事要做,得小解完了再睡。
謝閣老肯定不會像當地人那樣在草地上便溺,他這兒是有馬桶的,可是他一隻腳受了傷,不能走路,怎麼辦呢。
「書晴他們已經睡了應該,只能你扶我了。」
這多難為情呀,顏凝小臉皺成一團,但是拿人手短,都收了人家禮物了,總不能連扶一扶都拒絕吧,何況自己是大夫,照顧病人也無需避嫌。
顏凝硬著頭皮把謝景修從床上攙起來,讓他勾著自己肩膀靠在自己身上,環住他的腰把他帶到了恭桶邊。
「我要解帶子,你不方便看,到我背後扶著我吧。」閣老還算斯文,沒說要逼著顏凝看他尿尿,雖然這東西她不知又舔又玩弄過多少次了。
「哦。」顏凝聽話地站到他背後抓住他的腰,用他寬闊的後背擋住自己的視線,先聽到窸窸窣窣解褲子的聲音,然後是水聲,唉……太羞人了。
她低著頭漲紅了臉,腦子里一團亂麻,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想甚麼。
好不容易等謝景修尿完了,她正要扶他回床上去,他卻俯身在她耳邊輕輕問她:「你不要小解的嗎?」
「額……」
他的聲音像是神魔低語,鑽進腦中縈繞回響,讓人心尖輕顫不止,說話時的氣息拂過她的耳蝸,一陣酥癢。
「女兒家在野地裡解手太可憐了,就在我房裡用吧。放心,我背過身去,不看你。」
在你面前解手也很可憐呢,顏凝心想,請人吃飯也就罷了,還請人尿尿,嘖。
糾結了半天的小顏凝,最終還是點點頭同意了。
等謝景修躺回床上,轉過身去背對著她,她便強忍羞恥借人家的馬桶解決了一下難以啓齒的三急之一。
深夜的草原靜謐無聲,在帳篷中淅淅瀝瀝的水聲從馬桶裡面傳出來就特別清晰。
謝景修聽得心中旖念飛起,回憶過去顏凝總是在與他行房時說要小解,他還幫她擦過下陰,突然覺得異常懷念,促狹地出聲問她:「要不要我幫你擦屁股?」
「甚麼?」顏凝嚇了一跳,「不要不要,我自己會擦的!」
「哈哈哈,我嚇唬嚇唬你而已,難道我還能一隻腳跳過去幫你擦麼?」
顏凝長吁一口氣,卻因為他的話在腦子里想象了一下這位芝蘭玉樹的謝先生幫尿尿的自己擦屁股的情景,臉上燙得像火燒,簡直羞到死。
她趕緊弄好起身穿好褲子,淨了手之後鑽入自己的被窩,上面似乎也有淡淡的松香。
「這床被子是謝先生的嗎?」
謝景修翻過身來面對她,「自然是我的,昨晚我就蓋的你那條。」
「啊……」天哪,顏凝提起被沿遮住臉,自己睡的居然是他的被子,才認識沒幾天就睡人家被子。
她在這兒從來都沒那麼多講究,不能天天洗澡,也沒有馬桶用,睡的被子更加無人計較誰用過借過,不知道為甚麼和這位謝先生在一起這些事情都變得讓人羞臊,讓人臉紅,酸酸甜甜。
「你要是喜歡這床被子,我送你如何?」謝景修捨不得顏凝,甚麼都想給她。
哪有把自己睡過的被子送人的呀,顏凝心想,她從被窩里露出兩只大眼睛,目光炯炯注視謝景修,「謝先生送我那麼多東西,一定是喜歡我。」
「不要胡說。」謝景修嘴角彎彎滿臉笑容,「我不喜歡你,你要是亂說我被子不送你了,你想睡這條被子就自己來我帳篷里。」
顏凝也「咯咯」嬌笑出聲,「我偏要說,不送算了,謝先生喜歡我!特別特別喜歡我!」
「睡覺!再亂說我要揍你屁股了。」
謝景修裝凶威嚇小顏凝,這一次她不再頑皮,乖乖「嗯」了一聲,看著他的眼睛甜甜一笑,揚手隔空打滅了燈燭。
孟錯回來給謝景修帶來了秋英的口信,一是二王子服藥日久,現在所需劑量日漸增大;
二是射日節時各個大小部落都會選年輕英武的兒郎比賽騎射,幾個王子都會參加。
謝景修聞言甚是滿意,微微一笑道:「秋英辦事得力,告訴她屆時我們也會去,讓她找個藉口溜出去,我親自見她。」
自那一夜過後,兩人關係突飛猛進,謝景修要見顏凝也不用再找甚麼藉口,顏凝也對他的傷勢很上心,每天替他敷藥按摩,過去在謝府的時候都沒這麼賢惠過。
奧爾格勒的妹妹塔娜與顏凝交好,發現她最近總是避開那些喜歡圍著她轉的男人們,神出鬼沒地往那漢人帳篷里跑。
她拉著顏凝一起去河邊汲水,在路上問她:「你怎麼最近老是往那漢人那裡去?我哥知道了肯定要發脾氣。」
「他腳受傷了,我每天都得去幫他換藥,再說你哥有甚麼好發脾氣的,關他甚麼事。」顏凝隨口答道。
「我哥那麼喜歡你,你天天找別的男人他能不氣嗎?」儘管塔娜知道顏凝對她哥哥奧爾格勒沒那意思,私心還是想撮合兩人。
「他喜歡我也沒用啊,我又不喜歡他。」
顏凝對她不中意的追求者一貫冷酷無情,塔娜也沒辦法,她抓住顏凝手臂拷問她:「那你是不是喜歡那個漢人?」
「嗯,我喜歡他。」小顏凝粉著臉,雖害羞卻坦蕩。
「真的嗎?可他年紀比你大很多吧。那他呢?他喜歡你嗎?」
塔娜聽到小姐妹有了心上人,興奮地睜大眼睛,發出激動三連問,哥哥甚麼的已經無所謂了。
然而這問題顏凝很難回答,她覺得謝景修是喜歡她的,非常喜歡,可人家死活不承認。
「他說他不喜歡,不過他肯定在說謊,這人說話真真假假的靠不住。」
「他靠不住你還喜歡他?那你要跟他走嗎?」
怎麼每個人都要問一句「你要跟他走嗎」,才動了心就要私奔嗎?這兒的人好性急。
「我也不知道他會不會帶我走,改天我問問他。」
塔娜看小姐妹有了愛情,心裡為她高興,「你總算也遇上自己的春天了,希望他對你能像思勤對我一樣好。」
思勤是北狄最大的和碩特的四王子,與塔娜是相愛的戀人。
因為戰爭和父喪耽誤了他求婚,不過現在草原已經恢復平靜,他和塔娜說好,很快就要向察哈爾的族長求娶他的掌上明珠了。
顏凝忍不住笑她:「餵你羞不羞啊?這到底是在祝福我還是在炫耀,下次見到思勤我就告訴他,塔娜天天都想著他,覺得他對她好得不行,太幸福了,讓他快點上門把這做春夢的姑娘娶走。」
「討厭!蘇布達你給我站住!」
兩個人嘻嘻哈哈打打鬧鬧,一路跑到河邊,塔娜汲了水先回去了,顏凝則留下在河邊洗衣服。沒洗多久,黏人的謝先生就出現了。
有顏凝天天給他敷藥揉按,謝景修的腳已經好了七七八八,他方才看到顏凝和一個女孩往這個方向走了,可最後只有那個女孩回來不見顏凝,有點擔心便找了過來。
等看到顏凝在河邊洗衣服,心疼得不要不要的,春寒料峭,她竟然自己在這冰冷的河水里洗衣服。
「謝先生,您怎麼找到這兒來了?您腳傷還沒痊癒呢,不能多走路的。」
驚訝的顏凝甩甩手上的水要來扶謝景修,卻被他握住雙手,皺眉嘆道:「你手冰涼冰涼的,河水那麼冷,別洗了。」
「那怎麼行?」顏凝失笑,「自己換下來的衣服總得自己洗吧,我不洗誰洗?」
位高權重的謝閣老當做掌上明珠寵著哄著的嬌嬌兒媳。
如今下喬入幽,在這荒涼之地草衣木食,飲冰茹檗,日子過得還不如他院子里的丫鬟,簡直就是在他的心頭挖肉。
謝景修沈默了一瞬,似乎悄無聲息嘆了口氣,沈聲說道:「我幫你洗。」
「額……」
顏凝呆住了,這位謝先生千里出行還要帶一堆僕人,飯來張口衣來伸手,一雙手白淨修長,手掌紋理都細膩光潔,一看就是養尊處優慣了的,怎麼可能會洗衣服?
可是他的擰著眉頭目光嚴景,看上去並不像是開玩笑的樣子,他是真的要幫她洗衣服……為甚麼?因為河水冷?太奇怪了吧。
「您會洗衣服?我不信。」
「我不會,也沒洗過,不過你可以教我,我來幫你洗。河水太冷了,我捨不得你的手泡在冷水里。」
顏凝的心驟然一顫,暖得像被是塞進了春日曬過的小棉被,她強忍笑意重重地嘆了口氣,大眼睛撲閃撲閃,狡黠地看著謝景修說:「您就這麼喜歡我嗎?」
「你想多了,我們漢人把這叫作憐香惜玉。男子見到長得美的女孩兒辛苦,都會捨不得,都會想要幫她。
我也不明白那幾個說喜歡你的人,這種時候去了哪裡,居然有人忍心讓自己心愛的人在冰冷的河裡洗衣服,這份喜歡有幾分真可想而知。你看你的手凍得發紅,我一個路過的都看不下去。」
謝景修振振有詞,含笑睜眼瞎扯,顏凝聽他說話茶里茶氣的,笑得花枝亂顫。
「哈哈哈,那照您這麼說,長得不美的女孩兒,豈不是很慘很可憐?都沒人想幫她。」
「不會的。」謝景修收起笑容凝視顏凝彎成了月牙兒的晶亮雙眸,複雜幽深的目光穿過她的瞳孔一直刺進她的心裡,他磁沈著聲音說道:「不會的,世上每一個女孩兒,都一定會有一個男子,覺得她長得特別美,心裡認定了她,想要幫她洗一輩子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