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老頭撩妹
謝景修的話真假摻半,顏凝難以辨識,只是心裡隱隱感覺有些古怪,也說不出個所以然,而她則把獲救蘇醒後的經歷大致都告訴了他。
她九死一生,謝景修聽得後怕,也感激這個小小部落救了他的小阿攆性命,暗自盤算有沒有甚麼可以做來報答他們。
顏凝原先對這個自帶威儀的謝先生是有些害怕的,可是聊起來卻發現他並不難相處。
對方年長她許多,又滿腹學識,知道很多她不知道的事物,說話溫和有禮,時而風趣詼諧,她聽得津津有味,時間不知不覺就過去了。
回去的時候謝景修沒有再故意欺負顏凝,笑著讓她指點應該怎麼「抱」才對,顏凝紅著臉拿他的雙手放到自己腰上,已經沒有之前那麼抗拒他的碰觸了。
「總之手用力扶住腰就行了,也用不著前胸貼後背貼得那麼緊,不清不楚的。」小顏凝板著臉沒好氣地說。
謝景修不以為意地笑笑:「阿攆這麼說了,謝某自當遵命。」
這一次不如來時那般臉紅心跳,但卻更多了幾分旖旎,謝景修毫不掩飾他的柔情蜜意,而顏凝胸中也漾開圈圈漣漪,有些從未體味過的甜蜜悄悄化開。
這人長得好看,又因為年長,和部落里的青年男子完全不一樣,沈穩威嚴,溫文爾雅,凝視她的眼神笑意盈盈,似有綿綿愛意隱藏其中,看得她心像小鹿亂撞,總覺得害羞。
儘管話還沒挑明,但郎有情妾有意,目成心許,兩人之間自然而然親近起來。
謝閣老翻著花樣找藉口讓顏凝陪他,一會兒要她帶他去打獵。
一會兒要她擠羊奶給他看,到後來甚至開始要教她讀書作畫。
「謝先生,我不會畫畫的。」顏凝小臉皺成一團看著桌上紙筆,她不僅不會畫,而且也不愛畫,寧願練十套拳法扎半個時辰馬步。
呵,當初誇下海口說要畫春宮圖,果然是扯謊。
謝景修想起在她胸腹上畫紅梅的事,眼睛忍不住往顏凝身上來回掃了幾圈,想了想還是不教她畫了。
萬一學會了哪天真的要在他身上畫春宮圖就麻煩了。
「你不喜歡作畫那就算了,我們來寫字,字總會寫了吧。」
顏凝嘆了口氣,躲得了和尚躲不了廟,她不甘不願地提起筆,在紙上寫下兩句:不求土所無,不強人所難。
「呵!」
謝景修對顏凝的怨言只做不見,哂笑一聲拿過筆在她的詩句旁寫了個大大的「醜」字。
被這樣不留情面地說字醜,顏凝即便承認是事實,心裡終歸不舒服,嘟著嘴忿忿道:「我不是謝先生這樣的讀書人,字寫得沒您好看也無可厚非吧。」「寫得不好看也就罷了,還不虛心學,孺子不可教也。」
謝閣老搖搖頭,其實顏凝字醜,還得怪榮親王,他的字醜顏凝才不得不寫一樣的醜字。
「你這手蛤蟆字,至少得練個兩三年才能有起色了,我出門在外也沒帶字帖。
這樣吧,我握著你的手教你寫,你手裡別用力,用心留意我是怎麼寫的,哪處收,哪處放,筆鋒該如何,走勢該如何。」
於謝景修來說,顏凝早就是他的人了,握著她的手寫字完全不是甚麼失禮的事。
直到他看到小顏凝滿臉通紅,驚訝地瞪視他,他才想起來她不是他的阿攆,她已經不記得他了,對她而言,他只是個剛認識不久的陌生人。
「對不住,是我唐突了。」謝景修輕聲致歉,背著手低下頭去不想讓她看到他眼中的落寞哀傷。
顏凝捕捉到他臉上一閃而過的痛楚,心裡像被針扎了一下,有一種難以解釋的不忍,就是看不得他難過,就是捨不得他傷心。
「沒關係,謝先生誠心教我,我不會……不會胡思亂想的。」她漲紅了臉,低著頭小聲囁嚅。
是了,阿攆雖然前塵盡忘,但她的心還是一樣的軟。
謝景修忽覺胸中酸暖,翻湧的情潮令他不得不握緊自己的手腕用沈默和深呼吸來壓制,他想抱緊她,想和她親暱,做以前那些甜甜蜜蜜的事,可是他上一次抱她把她弄哭了……
「好,你先拿好筆。」
謝景修露出溫柔和煦的笑容,站到顏凝身後,輕輕握住她的手……
可惡——
顏凝軟嫩的小酥手被公爹的大手包裹住時明顯地僵了一下。
「放鬆,你一用力我就寫不了了。」
謝景修的聲音是從顏凝頭頂響起的,他長身玉立,比嬌小的兒媳高很多,顏凝的發髻才堪堪到他下巴,這樣被他虛虛半攏在懷裡,好似小鳥依人,莫名安心。
感覺顏凝卸下力道,不再那麼緊張時,謝景修便認真一筆一划地寫起來了,輕挑重頓,橫平竪直。
「謝先生,這是甚麼字體呀,看著好端正。」顏凝好奇地問道。
「這是我平日里用得最多的字體,叫「館閣體」,最是端正乾淨。
你這小懶貓,我是不指望你哪天寫得出顏筋柳骨,能寫成這樣字字清爽端莊就不錯了。」
(館閣體是公務員寫公文,還有寫奏本給皇帝看的,工整到像是印刷出來的。)
嘖,你怎麼知道我懶,這才認得幾天呀,就瞎編排人,顏凝撇撇嘴,心裡嘀嘀咕咕。
身後又傳來淡淡松香,謝景修的氣息拂過她發頂,寫得久了,身體就不自覺地更貼近了些,讓她幾乎可以感覺到背後的溫熱。
小顏凝已經開始走神了,盯著謝景修握住自己的手,他手指修長漂亮,骨節分明卻不突出,皮膚光滑細白,指甲也剪得乾乾淨淨,手裡力氣還不小,握得緊緊的。
或許這位謝先生也沒有他表面看上去那麼斯文,會不會和自己一樣瞧著嬌弱。
其實是個可以耍鐵錘舉銅鼎隔山打牛的人呢?畢竟他長得高大……
可是謝景修卻寫得很認真,不像滿腦子遐思的顏凝,閣老寫字一向是心無旁騖的專注。
即使顏凝不回頭,也可以聽出他氣息沈緩,手裡四平八穩,一點悸動都沒有,對懷裡的她可說是無動於衷。
或許他確實不喜歡自己,顏凝心想,不然他這樣握著她的手,貼得那麼近,怎麼還能穩如泰山,甚麼都不做呢?
念及此處,旖念叢生的小顏凝心下驟然一驚,自己怎麼會這樣想,難道還希望他做點甚麼不成!
她閉了閉眼睛,努力把腦中不該有的念頭掃出去。
謝景修感到她的手微微頓了一下,而且從剛才起就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便停下來皺眉問她:「你怎麼回事?寫個字也不專心,三心二意地如何能有所成?」
然而顏凝一抬頭,他看到她滿臉紅暈,眼神躲閃羞怯。
一下子就回到了當初她從湖里把他救上來後傾訴衷腸的那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