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正在喝粥的謝閣老被大兒媳驚世駭俗的一頓猛懟氣得嗆到了氣管里,偏過身體「咳咳咳」地咳個不停。
顏凝趕緊把帕子遞給他,又手忙腳亂幫他拍背順氣。
誰都想不到平時畏畏縮縮,看到謝老爺一向怕得連話都不敢多說一句的江氏,會在壓抑了許久後突然爆發出來,就像沈寂了幾百年的火山,一朝噴射,驚天動地地猛。
余姨娘這時趁機小聲勸道:「大奶奶快別說了。」
然而江氏今天為了丈夫豁出去了,一點也不肯退縮,反正鬧都鬧了,乾脆把想說的都一吐為快!
她繼續瞪著公爹不依不饒:「父親,兒媳就不是個圓滑的人,今兒我就仗義執言了。
這事情本來就不該怪我家大爺,他一心一意向著父親,為您的名聲操碎了心,您不念他的好也就罷了,還為了……這樣罰他,他可是您的親生兒子啊!
家裡每次有甚麼事,都要怪到我家大爺頭上,之前二弟和男人胡混,您也不分青紅皂白地扇大爺巴掌,憑甚麼?!
謝慎他這麼一個忠厚老實的兒子,讀書用功為官清正,往上孝順父親,往下疼愛弟妹,您忙著朝政,家裡的事情都是他長兄代父一肩挑。
您到底有甚麼不滿意的,他不過是說了幾句公道話,勸誡您與顏凝多顧著點名聲而已,就這麼該死麼?」
顏凝後悔極了,早知道就不弄甚麼臘八家宴了,和公爹兩個人卿卿我我多好。
她生怕謝景修發飆,拼命給他撫胸口,「爹爹別生氣,這粥是我親手做的,您再多嘗兩口。」
謝景修看顏凝急得都快哭出來了,不忍發脾氣壞了她第一次辦的家宴,強壓下胸中怒火,深吸一口氣,低頭又舀了一口粥。
邊上被大嫂無辜殃及的謝衡也勸說眾人:「吃菜吃菜,大家多吃點。」
可江氏還沒發洩完,看謝景修不理她,她乾脆從凳子上站起身來,一邊流著淚一邊氣鼓鼓地衝他繼續怨道:「您當初讓謝江兩家結親,不就是看中我父親是驃騎將軍,想拉攏我父親嗎,好讓他和你在朝堂上一唱一和對付曹鷃,我父親他體諒我是謝家長媳,甚麼得罪曹鷃的事他都幫著您做了,您怎麼就不能體諒體諒我家大爺呢!」
強壓著滿腔怒火的謝閣老終於勃然大怒,「砰」地一下把手裡的紅釉粥碗狠狠砸在桌上,驟然站起身瞪著兒媳厲聲吼罵:「你閉嘴!!你真的越來越放肆了!身為長媳,不給弟妹們立好榜樣,反倒包庇丈夫,在飯桌上大放厥詞,不把長輩放在眼裡。
你去祠堂給我跪著,沒有我的吩咐不許起來,聽到沒有!」
說到後面,嗓子都吼破了音,憤然一揮手臂離席而去。
他再生氣,也不能動手打兒媳婦,更何況江家是他處心積慮結交的盟友,肚子里這團火燒得他胸悶氣急,傘也不要,鬥篷也不披,穿著單薄的直裰就衝進風雪裡往匪石院疾走。
顏凝鬱悶地回頭看了一眼江氏,一把抓起青黛遞過來的紙傘也跟著公爹走了。
「爹爹,爹爹,等等我……」她跑過去把傘撐在謝景修頭頂,因為比他矮太多,不得不伸直胳膊往高處舉,袖子滑下來露出雪白纖細的小臂,被寒風吹起一層雞皮疙瘩。
謝景修捨不得,接過傘自己撐著,一手摟住顏凝帶她回了他房裡。
一回到廂房,顏凝又拉著謝景修幫他捂手捂臉,吩咐人準備熱水給他沐浴。
被長媳氣得頭暈的謝閣老,這才稍稍緩過來些,靠在太師椅上胸口上下起伏,合著眼不願說話。
他會受這閒氣都是為了自己,顏凝心想,爹爹已經這麼忙這麼累了,好不容易早回家一次,又被大奶奶惹了一肚子火,都怪自己多事做甚麼臘八粥。
她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像霜打的茄子焉焉地坐在那兒,垂頭喪氣。
「阿攆過來。」
聽到謝景修喊她,顏凝立刻走到他身前,被他扯過去抱在腿上,「你苦著個小臉做甚麼,又不關你的事。」
久違的溫存,顏凝也不想多說這些糟心事煩他,只是無聲凝望他的臉,柔柔一笑。
這幾日忙得昏天黑地,謝景修清俊的臉龐憔悴了不少,剛才生氣摔碗,濺出來的粥還沾了一星兩點在下頜的美須上,顏凝便用絹帕給他細細擦乾淨,又戀戀不捨地拿幾根纖白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梳理鬍鬚,說不盡的纏綿悱惻。
不論謝閣老在哪兒受了氣,回到寶貝顏凝這裡總能被她無處不在的愛意暖到,慢慢怒氣消散心情平復。怪不得說溫柔鄉,進去了就不想再離開。
「榮親王在那之後還找過你麼?」謝景修溫香軟玉抱滿懷,氣順了些,和顏凝閒扯起來。
提到這個顏凝不由笑出聲來,「表舅派人送了信給我,讓我只要有一點不舒服就趕緊回王府,不許自貶身價讓人作踐丟他臉,當然也在信里狠狠罵了我一頓。」
「他自己也顛三倒四的,有甚麼資格罵你。」謝景修想起顏凝被榮親王追打就不高興,他捧在手心的人,卻被他當野草一樣污言穢語地亂罵。
「這幾日兵部職方司一直在商討若是開春北狄攻打大同,我們該怎麼應對。
之前從延綏調了三萬人放在居庸關,對方一動就派去增補大同前線。
但是這批人不能用曹鷃的人帶,換我的人曹黨又絕對會阻撓,他們也未必會聽話,想來想去若是讓哪位皇親公侯掛名主帥最好不過。
阿攆覺得你表舅如何?他是皇上的人,與曹鷃也關係很不錯。
但私底下其實又是偏幫你我的,他去,所有人都不會有異議。」
顏凝從謝景修身上坐直身體,神情凝重地看向他。
「絕對不行!」
基友說老頭對大兒子有點過分,罰兒子跪了一個通宵,但自己卻和老婆瘋狂做愛,心太狠了。
這裡確實是有點,不過老頭那一天整天心情都非常惡劣,所以對凝寶態度也很差,拿她撒氣。
當時他白天上班接到軍報要打仗,但是兵部沒錢,他正忙得頭疼時候,被家裡來人喊回家了。
到家裡看到榮親王追打謾罵顏凝,把他們扒灰的事情放小喇叭,家裡鬧得不可開交。
把榮親王高定以後又發現這是大兒子搞出來的,背後給他捅刀子把家醜揚出去了。
讓他火大的事接二連三地來,他還得到處說自己怎麼怎麼喜歡兒媳,這人脾氣高傲其實內心是不願意說的,所以這一整天心情可以說是惡劣至極。
才會有後面不高興欺負凝寶,拿她撒氣,而且更加不可能去理會大兒子了,因為除了打仗的事其他都是大兒子給他找的麻煩。
而他也是因為心裡壓力大不開心,才抓住顏凝翻來覆去做了好多次。
若有覺得閣老對家裡人手段太冷酷的小可愛,望知悉。
後文家裡子女都會和他和解。
謝景修微微皺眉,耐著性子等她的理由,顏凝轉頭看著窗戶嘆了口氣,悠悠說道:「按爹爹的說法,表舅他確實是最好的人選,但皇上絕對不會讓他去的。」
「為甚麼?我知道皇上把他當寶,但這是軍防大事,豈可以私情為先。」
老頭總是這樣,有嘴說別人沒嘴說自己。
顏凝無奈地轉頭看他,「如果是我,爹爹會讓我去嗎?軍防大事,您捨得送我去千里之外的邊關戰場麼?」
「那怎麼能一樣。」謝景修擰起眉頭,「你是女兒家,他是成年男子。」
「一樣的,在有情人眼裡,男女都一樣,都捨不得。而且表舅這人出了名的暴躁衝動,腦袋瓜不好使心裡還沒數,總是異想天開要做大事,不自量力也就罷了,還不聽人勸。
派他去打仗,他能聽誰的話?他只聽自己這個大傻瓜的,要誤事的。」顏凝搖搖頭,難得這樣明確地反對公爹的主意。
謝景修沈默不語,雙眉深鎖。顏凝說的不錯,榮親王這人身份雖然好用,但脾氣確實容易給自己人扯後腿。
可是他沒有更好的選擇,在京的武將各自都有立場,皇親貴胄又都是金枝玉葉,有幾個願意冒險去打仗。
如果因為他和曹鷃之間的拉扯耽誤了出兵,那人家說不定真的要打到居庸關來了。
「你說的也有道理,但我別無選擇。因為你的事,我後來又親自上門拜訪過他一次,告訴他等安排好了會找媒人下聘禮明媒正娶,給他吃一顆定心丸,然後借機略微試探了一下他的態度。
他一聽便當場立下豪言,作為皇室子孫平時受萬民供養,遇到戰事就應該一馬當先身先士卒。我看到時候皇上要找人帶兵,他一定會毛遂自薦。」
「皇上不會答應的。」顏凝斬釘截鐵地重復了一遍,而後又低下頭擔憂道:「但是表舅也不會讓步的,這事麻煩了。他這人沒本事還剛愎自用,送他去打仗和讓他去送人頭差不多,我不能讓他去!」
「你這是甚麼意思?」謝景修挑了挑眉,「說了半天原來是你自己捨不得。」
不會吧?又吃醋?這也能醋?
顏凝驚異地瞪著公爹嬌嗔:「爹爹,那是我表舅!」
「甚麼八竿子打不著的遠親。你第一次給我敬媳婦茶時我就覺得奇怪,這麼個漂亮得和假人一樣的外甥女,榮親王怎麼沒自己留下?
說起來你們兩個金童玉女,年紀又相近,呵呵,有點甚麼也不奇怪。再說表舅怎麼了,我還是你公爹呢。」謝景修面帶譏嘲,冷言冷語。
「額……」
老頭髮作起來就很找打,顏凝從他腿上一躍而下,木著臉對他說:「熱水應該好了,爹爹快去洗澡吧。」
「哼!」
謝景修也負氣站起身來往淨房走去,可走了兩步又停下來,也不回頭,背著手冷冷命令:「整天遊手好閒不乾正事,過來伺候!」
「啊!!」
氣死我了!氣死我了!
顏凝握緊了拳頭,就想給討厭的公爹狠狠來一錘子。
不過看到他脫光衣服跨進浴桶時胸口的怒火一下子就無影無蹤了——
全都變成了羞臊和喜歡,又覺得自己沒出息,在心裡暗罵男人脫衣服用美人計就很可恥。
她捲起袖子蹲到浴桶邊上,拿毛巾沾了熱水給謝景修擦拭身體,一絲不苟地認真,眼睛只看自己的手不看他。
緊實的胸腹,白皙的臂膀,寬闊的肩背,鎖骨上的小痣……
「你做甚麼不看我。」
顏凝手一頓,停在他鎖骨上。
「爹爹這話就好笑,不看怎麼洗。」
謝景修動手捏住她下頜,硬抬起她的小臉,強迫她直視自己。
「我問你為甚麼不看我眼睛。」
為甚麼不看眼睛,因為眼睛看了就會春潮暗湧,就會蠢蠢欲動,就會像現在這樣吻到一起,游舌糾纏,香津綻霧,唇齒依依,難分難捨。
謝景修咬著顏凝的下唇,一邊小口舔弄,一邊含混不清地說:「進來……一起洗吧。」
「不行……」顏凝艱難地回答他,閉著眼睛強自隱忍,「月事還沒過。」
失望的次輔大人放開她伺候他洗澡的美人,怨念深重地看了她一眼,轉開頭去又不理她了。
這一次顏凝沒有再生氣,反而覺得公爹不講道理得可愛,笑吟吟地低頭幫他繼續清洗身體。
有些地方已經起了反應,今天不湊巧,不能一起快樂,只好用手給禁慾多日的好爹爹紓解一下了。
謝景修目光沈沈,低頭看著顏凝纖白的五指沿著他的小腹往下,沒入他的恥毛中,指尖繞開竪起的陰莖,爬上陰囊,把玩兩下,然後一反手,握住他的命門。
她手裡的勁道不輕,讓他舒服得倒吸一口氣,同時又產生一絲本能的恐懼。
他抬眼看她,發現她也正盯著他,眼睛里似有笑意,更多的是帶著侵略的挑逗,強勢,志在必得,這是他第一次在顏凝的眼中看到這些。
原本不悅的謝閣老忽而就笑了,溫秀俊美,擾人心神,他雙臂大大咧咧擱在桶沿,仰起脖子往後靠,嘴角上揚,一臉春風得意。
「毛還沒長齊呢就學人家張牙舞爪,好好摸,用心伺候。」
寬宏大量的小顏凝並不計較某人擺譜,專心揉搓套弄陽莖,用她從謝景修身上學來的本事把他摸得如墜雲霧之中,魄蕩魂飛,呼吸粗重,胸口起伏不定,眼睛緊緊閉著,擰緊眉頭,面露被肉慾折磨的痛苦。
他太好看,這種樣子怎麼能給別人看到,如果那位泉林姨母瞧見了,不得把他吃得骨頭渣子都不剩?
顏凝覺得下腹一陣難受,手裡又刁鑽了幾分,一手握住那物擠弄,以後攤開掌心磨蹭蕈頭。
甚至用指甲在冠溝出輕划,亦或揉捏陰囊,確實用心,手速也越來越快。
直到聽見謝景修的一聲喟嘆,純白的精液激射而出,融入水中化開。
享受過了的某人靜靜地坐了幾息,緩緩睜開眼睛,從水中「嘩啦」一下站起身來,把混著精液的洗澡水濺了顏凝一臉,卻看也不看她,胡亂擦乾身體披起衣服就走了。
「今晚不要回隨珠苑了,就睡這兒。」
琨玉秋霜的謝閣老自然不至於強要身體不適的顏凝,夜裡也只是摟著她說說話,親兩口。
未及月落星沈,便又丟下她頂著寒風踏著雪,出門上早朝去了。
對於榮親王的事情,顏凝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她沒有告訴謝景修的是,榮親王拼命收集的五件玉器中,最後那個射月玦就在大同總兵府,是永嘉帝賞賜給趙真的。
他早就想去大同了好麼。
不過眼前當務之急不是榮親王的事情,而是謝慎夫婦。
昨晚顏凝好說歹說,犧牲自己的尊嚴和雙乳,才好不容易換來老頭松口,讓杏冉傳話免了大奶奶的跪罰。
這夫妻二人再這樣和老頭對著乾,早晚要把公爹氣得暴怒。
到時候弄得難以收拾,好好的謝家就此分崩離析也說不定。
所以青黛陪她一起去找了謝慎夫婦,給她撐腰壯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