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參與感(七夕預熱)
江城已經過了十點。
醫院門口的車流比白天少了許多,偶爾有救護車呼嘯而過,紅藍燈光短暫地掠過玻璃,又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秦聿關上身後的病房門,看了眼手機。
最上面還是姜如音幾個小時前發來的消息。
【還是等你~】
後面跟了一個趴在桌上累到睡覺的小兔子。
他看了一會兒,唇角很輕地彎了彎,撥了電話過去。
那邊很快就把電話接了起來。
「忙完了?」姜如音剛洗完澡,正坐在鏡子前擦頭髮。
「嗯。差不多了。」秦聿的聲音比白天低了一些,「對了,跟你說一聲,詹姆斯到江城了。我媽安排他在市中心療養院,醫生說恢復得還不錯。」
「真的?!」姜如音眼角瞬間染上驚喜,連語氣都輕快了幾分,「怎麼沒提前跟我說?我還沒來得及給他準備些國內用得上的東西呢……他身體不好,有時候脾氣還挑剔……」
「你在新加坡又回不來,提前告訴你也是白著急。」秦聿笑了一聲,語氣里夾著幾分自得與寵溺,「教授的輪椅我已經讓人從美國運回來了,他平時喝的紅茶也備下了。放心,你在那邊就安心工作。」
「我老公就是靠譜~」
「不獎勵一下?」秦聿走出醫院正門,往停車場走。八月的江城悶熱異常,空氣沈得像掛著水。
姜如音拿著手機瘋狂親了幾口,又把它貼回耳邊,偷偷地對著話筒講,「剩下的回去獎勵你。」
「某人就會空口畫大餅。」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沈悶的車門聲。
在他關上車門的瞬間,積攢了整晚的暴雨終於傾盆而下。
雨刷還沒開,雨水密密麻麻爬滿擋風玻璃。秦聿也沒急著走,只靠在椅背上聽她講話。
姜如音聽得清楚,看了一眼時間,問他:「下雨了?你在外面呢?還沒回家?」
「剛從醫院出來。」秦聿揉了揉眉頭。
姜如音立馬坐直了:「你怎麼去醫院了?生病了?」
「不是我。」聽出她語氣里的急切,秦聿立刻安撫,語氣放緩。
「不是我,別急。是陳栩。前段時間又出去折騰了一趟,回來以後一直沒好好休息。陳家那邊事情又多,所以今天暈了。」
陳栩那個人看起來甚麼都不在乎,玩得瘋,說話也不怎麼正經。沒想到家裡的壓力這麼大。
姜如音松了口氣,靠回床頭:「哦,怎麼回事?」
見姜如音好奇,秦聿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大雨,和她分析起陳家的現狀:
「陳叔和陳桁他媽七年前車禍走了,陳栩母親去世得更早,上頭現在只有個爺爺。他們家那幫叔伯親戚天天就等著明裡暗裡踩他們哥倆一腳。」
「啊?那他豈不是沒人照顧?他住哪家醫院?」
「江醫三院。」
「怎麼沒去仁和?陸執不是在那邊麼?」姜如音下意識接話,「要不要我幫他聯繫一下蘇楠?楠楠剛好就在三院外科,照顧起來方便點。」
「不用了吧,也不是多大的事。」秦聿頓了頓,語氣幽幽:「也不知道為甚麼,他非要住這兒。估計就是嫌陸執煩,見了面又要嘮叨。」
他靠在椅背上,難得有點幸災樂禍。
「他們兩個見面,病還沒開始看,先互相損半小時。陸執今天人在外地,聽說之後打電話罵了陳栩二十分鐘。」
「然後呢?」
「陳栩把電話掛了。」
姜如音終於笑出聲。「你們幾個小時候到底怎麼湊到一起的?」
「不知道。」
「物以類聚?」
「你在罵誰?」
「你們三個。」
「姜如音——」秦聿放低了聲音,「你膽子肥了?」
她笑得更厲害。秦聿沒繃住,也跟著笑了幾聲。笑聲隔著電話漸漸落下去,兩個人卻誰也沒急著說下一句話。
窗外又有車燈掠過。
隔著三千多公里,兩個人,一個坐在江城醫院門口的車里,一個坐在新加坡酒店的床邊,就這麼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那些算不上重要的小事。
姜如音忽然覺得,好幸福。
把自己沒有對方參與的一天,一點一點拆開來講給對方聽。
徬彿那些原本錯過的時間,也因此重新有了一點交集。
她彎了彎眼睛。
「對了,說到陳桁……」
秦聿原本還很放鬆的神色,莫名頓住。
「他怎麼了?」
姜如音把毛巾放到一邊,「他今天跟我告白了。」
車里安靜了。秦聿沒有說話。
姜如音聽著那頭的呼吸聲,等了一會有點疑惑地開口,「阿聿?」
「聽見了。然後呢?」聲音聽起來還挺平靜。
「我當然拒絕啦。我覺得這孩子就是分不清甚麼是恩情,甚麼是愛情。」
姜如音開了免提,把手機放到一邊,對著鏡子抹起護膚品。「不過……聽你說陳家那種情況,怎麼陳桁性格還能這麼好?」
「雖然平時陳栩對他弟冷冰冰的,但也算盡到了當哥的責任。把那些破事全擋在外面了。」秦聿聞言,眉心松了一點,隨口說道。
「陳桁這個傻小子,甚麼也不懂。算了,反正比謝承洲這個瘋狗看得順眼。」
姜如音想起今晚他們講的那些精彩的、意氣風發的過去。
「阿聿……」她走回床邊,找了個舒服的位置窩著。放緩了語氣,聲音帶了一絲掩不住的好奇,「你們當年……真的在羅馬尼亞把那個波奇家族逼得低價賤賣水電站啊?」
秦聿原本還算放鬆地靠著椅背,聞言眯了眯眼:
「你怎麼知道得這麼詳細?」
姜如音還沒察覺到危險,順口應道:「今晚大家一起吃飯的時候聽說的啊。」
「大家?」秦聿慢悠悠地重復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