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各憑本事 茶藝對決)
謝承洲垂眸,看了一眼陳桁伸到面前的手。
年輕人手指修長,虎口處還留著常年握相機磨出來的一點薄繭。
他伸手虛握了一下。
「幸會。」
陳桁順勢握實,臉上的笑容不減反增。
「我叫陳桁。」
謝承洲松開手,挑了挑眉:「知道了,弟弟。」
姜如音站在旁邊,看了兩人一眼。
不知道為甚麼,她總覺得這兩個人第一次見面的氣氛有點奇怪。
可一個笑得溫和,一個笑得陽光,偏偏又挑不出哪裡不對。
李修遠看看時間,乾脆合上手裡的電腦,順手將黑色U盤拔下來,遞給姜如音。
「行了,都這個點了,正好一起吃飯。樓下不是新開了家餐廳?今天我請。」
「Ryan哥大氣!」小許第一個響應。
幾個年輕人立刻歡呼著開始收東西。
陳桁跟在姜如音身側,順手把那束沒送出去的雪山玫瑰放到旁邊空椅上,原本抓得利落的頭髮似乎都蔫了點:
「姐姐……那,那我以後還能叫你姐姐嗎?」
姜如音原本還有一點擔心,剛才的話會讓兩個人之後相處得尷尬。
可看見他還是這樣叫她,她反而松了口氣。能說清楚,就已經很好了。
看著他那張有些可憐的臉,她溫柔開口:
「當然可以。快走吧,一會沒座位了。」
陳桁瞬間笑開了,眼睛彎成好看的月牙:「好!」
說這話時,陳桁的余光掠過旁邊的謝承洲,微微挑了挑眉。
餐廳就在酒店二樓。
靠窗的位置已經提前並好了桌,夜色徹底壓下來,遠處高樓的燈映在玻璃上。
李修遠還沒來得及安排座位,陳桁已經拉開姜如音左邊的椅子,幫她掛好外套。
謝承洲直接在姜如音右側坐下,散漫地靠進椅背。
姜如音就這麼被兩個男人,一左一右地夾在了中間。
小許和旁邊女同事對視了一眼,非常識趣地拉著李修遠坐到了對面。
服務生遞來菜單,李修遠翻了兩頁,先點了幾樣菜,又抬頭問:「喝點甚麼?」
「我都行。」小許說。
「那開瓶威士忌?」李修遠隨口問。
陳桁偏頭:「姐姐不喝烈酒吧?」
姜如音還沒開口,謝承洲已經抬手示意服務生:「無糖檸檬氣泡水。」
陳桁轉頭看他。
謝承洲翻著菜單,順口說道:「她不喝威士忌。」
姜如音應了一聲,「多謝。」
服務生連聲應下。
陳桁托著下巴看向謝承洲:「學長連這個都記得?」
謝承洲翻菜單的動作沒停:「合作久了,多少有點印象。」
「哦。」陳桁點點頭,像是隨口感嘆,「那你們合作得還蠻熟的。」
姜如音聞言隨口道:「之前吃過不少次飯。」
小許低頭喝水,坐在旁邊的女生悄悄碰了碰他的胳膊。
小許沒抬頭,只在桌子底下給她比了個「別說話」的手勢。
菜陸續上桌。
陳桁把話題岔開,開始問項目組的人一些新加坡本地的事,問得認真,也聽得認真。可等菜上齊,他立刻把那盤白灼菜心轉到姜如音面前,動作自然。
「這個不油,姐姐先嘗嘗。」
姜如音道了謝,正要動筷子,謝承洲已經把自己面前那份湯往中間推了推。
「魚湯也不錯,清淡。」
兩個人的目光徬彿在空中短兵相接。
姜如音看著面前一左一右多出來的兩樣東西,有點哭笑不得。
「多謝,我都吃,你們別管我了。」
桌上莫名安靜了。
李修遠低頭給自己倒酒,徬彿甚麼也沒聽見。
小許終於忍不住抬眼,在兩個人之間來回看了一圈。
奇怪。
太奇怪了。
明明每句話都挺正常。
怎麼聽起來就是哪裡不太對?
謝承洲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目光在兩人之間停了片刻,又若無其事地移開。
過了一會兒,陳桁像是終於想起甚麼,重新看向他。
「對了,謝學長。你們當年那個案子,塞維利亞案例庫里現在應該都還在。」
謝承洲眉梢微揚:「這麼多年還沒撤?」
「怎麼可能撤。」陳桁頓時來了精神,「那可是經典案例。」
旁邊幾個項目組的人都來了興趣。
小許:「甚麼案子?」
「羅馬尼亞那三個水電站啊。」陳桁一下坐直了,「當年挺有名的。賣方手裡有幾座小水電站,賬做得特別漂亮,好幾家機構都想接。結果秦聿哥親自跑了趟現場,一回來,估值直接被打下去了。」
小許愣了:「秦總?他還乾這個?」
「他大學學土木的啊。」陳桁理所當然地說。
「水文、結構、維護記錄啊,他都自己一項項去跑,一點點查。最後發現那三座水電站的問題,財務數據里根本看不出來。」
姜如音聞言抬頭,忍不住問:「他那時候甚麼樣?」
陳桁想了想,很認真地說,「執著,堅持,聰明。」
「秦聿哥很厲害。反正從小到大,我一直都這麼覺得。」
謝承洲在旁邊輕嗤了一聲。
可姜如音的腦袋里,突然出現了一個畫面。
秦聿穿著工裝,核著那些別人懶得看的數據。認真,固執,還帶著年輕人的鋒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