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立秋加更）

會議室的燈光偏冷，空調出風口發出細微的聲響。

姜如音走進來的時候，長桌兩側已經坐滿了人，蔡婧坐在左側首位，正低頭翻著眼前的文件夾，聽見腳步聲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她掃了一眼，她的位置被排在離門最近的最末端。

她拉開椅子坐下，才發現其他人桌上都擺著完整的評估材料，她面前只有一份臨時打印的薄薄議程，甚至還是舊版本。

「既然人到齊了，那就開始。」蔡婧合上文件夾，抬起頭來，嘴角掛著一絲無懈可擊的職業微笑。「今天請各位董事來，主要是針對智慧城市二期項目的財務管理做個評估。秦總有閉門會，我代為召集。」

姜如音剛走到投影前準備打開方案，蔡婧直接壓下了她的動作。

「不用展示了。姜秘書提交的預案我們內部評估過，算得很精准，沒有任何漏洞。」

姜如音手上的動作一頓。

殺招不在賬本里。

「只是有能力，和能把事做成，從來不是一回事。資源、人脈、政府關係……這些東西，不是靠把方案寫得漂亮就能補上的。」她轉頭看向兩側的董事，語氣不輕不重：

「秦總願意給年輕人機會，我們都能理解。但公司畢竟要為結果負責。」

坐在右側的孫董立馬接話，似笑非笑：「蔡總說得有道理。智慧城市還沒被充分驗證，現在加碼太急了。集團總不能一直為某個人的信任買單。」

姜秘書。

不過叄言兩語，稱呼已經悄然從「姜總」剝落成「姜秘書」。他們也在借她攻擊秦聿。

「所以我的建議是，」蔡婧十指交叉，微笑著遞出絕殺。

「為了集團資產安全，由我牽頭成立海外專項委員會，統籌二期項目的財務與資金。至於如音，繼續負責國內部分的財務統籌即可。等海外局面穩定了，再重新安排。」

話說得漂亮。

但所有人都聽得懂，國內部分在二期規劃里只佔不到百分之叄十的份額。蔡婧這是要把她徹底架空。

「我同意。」

「附議。」

表決聲接連落下，蔡婧將《表決書》推向在座的幾位董事，目光逼視著姜如音，補了最狠的一刀：

「如音，不是我們不給機會。二期要的是海外落地，可你連一個確定的海外合作方和試點都沒有，難道要讓集團陪你空耗？」

這個項目是她和秦聿一起從零推上來的，從最初的框架到現在的二期規劃。

可現在，幾個人坐在這間會議室里，只需要幾分鐘，就能決定她一年多來的所有努力。

更荒謬的是，他們否定的從來不只是她，還有秦聿選擇相信她的眼光。

她絕不能退。

「我申請保留項目財務負責人權限九十天。」

姜如音深吸了一口氣，冷聲開口。

在蔡婧提「落地試點」的瞬間，一個嶄新的破局點突然在她腦海裡展開。

姜如音的手掌撐著桌沿，修長的脊背卻挺得筆直：

「既然有人質疑這個方向還沒被驗證，那我就去驗證。」姜如音迎著眾人審視的目光。

「智慧城市做得最好的地方就是新加坡，我們的海外技術適配和落地標準，都需要一個實地驗證的試點。如果九十天內我拿不下這個示範項目，財務權限我主動交還，不再爭辯。」

她看著蔡婧，聲音不大，卻很清楚：

「到時候，誰對誰錯，自然有結果。」

蔡婧眯了一下眼睛，她沒想到姜如音會在這種局面下自尋死路。九十天，海外從零搭建，任何一個環節的延誤都足以讓她徹底出局。

財務部一個親蔡派的高管直接冷笑出聲：

「姜秘，你知道新加坡那種地方競爭有多慘烈嗎？歐美巨頭都在盯。你憑甚麼誇下這個海口？九十天？你當那是去旅遊嗎？」

姜如音轉過頭，冷冷地盯著他：

「如果我拿不下這個試點，我就徹底退出這個項目。」

蔡婧看著她，半晌，緩緩松開了手中的筆，輕笑了一聲：

「既然姜秘書這麼有決心，我當然沒有阻攔的理由。不過，我希望姜秘書明白。」

「如果九十天後失敗，就不只是你個人的問題。董事會也會重新評估智慧城市項目本身。」

話音剛落。

「砰」。

會議室厚重的雙開大門突然被人從外部撞開！

秦聿推門而入，外套雖有些凌亂，但卻散髮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半分鐘前，剛開完會的他一走出會議室，就聽到了林起的彙報。

「秦總，蔡總在您開會期間臨時召集了二期項目的評估會，五位董事到場，主題是撤銷姜秘書的財務負責人職務。會議開了快五十分鐘了，姜秘書她——」

林起的話還沒說完，秦聿已經轉身衝向了電梯間。

電梯太慢。他等了叄秒就放棄了，直接推開安全通道的門，從消防樓梯一路往下跑。

看到秦聿進來，蔡婧挑了挑眉。沒想到那邊的會結束的這麼快，不過她想要的籌碼已經拿到了。

她轉過身，掛上一絲得體的微笑：

「秦總，正好。會議剛到尾聲，姜總申請保留財務權限九十天，親自去新加坡推進示範項目。我們已經記錄在案了。」

「華秦甚麼時候改了規矩？」秦聿在長桌盡頭站定，語氣沈得能滴出水，「這麼大型的項目管理權調整，不經過總裁辦和CEO簽署，蔡總就敢擅自開會？」

蔡婧正要開口，秦聿眼神冰冷：「智慧城市是集團特批項目，負責人由——」

「秦總！」姜如音突然開口，聲音清亮，直接打斷了他的護短。

她不能永遠躲在他背後，讓別人質疑他的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