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她整個人像是剛從一場徹底的失控里被
「我是男性。輸給自己的本能,是正常的……」
話到這裡,他停住了。
空氣安靜了好幾秒。
紙燈的光在兩人汗濕的皮膚上投下搖晃的影。遠處隱約傳來溫泉流動的水聲,像某種緩慢的、無情的計時。
江墨凜終於側過臉,看著她的側臉。
「蘇曉曉才是真凶,對吧?」
黎雪若的睫毛輕輕顫了顫,卻沒有立刻回答。
「在找到你之前,我就已經看穿了。」江墨凜的聲音恢復了幾分慣有的冷淡,卻比平時更低、更啞,「蘇曉曉表面上是張慧的閨蜜,私底下卻跟蘇承遠搞在一起。她手上那只金鐲子,是蘇承遠去年在拍賣行標下的。新聞雜誌專門報道過,連鐲子內側的編號都刊登過。」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虛空中的某一點。
「我過目不忘。看到她第一眼,就認出了那只鐲子的來歷。」
房間里再次安靜下來。
黎雪若慢慢睜開眼睛,側過頭看他。蒸汽與情事後的紅暈還殘在她臉上,可眼神卻已經恢復了那種清醒而懶散的清明。
她沒有否認。
也沒有承認。
只是極輕地彎了彎嘴角,像是終於對眼前這個男人產生了一點真正的興趣。
「江組長,」她聲音很軟,「你果然很聰明。」
「可聰明有時候……」
她伸出手,指尖極輕地碰了碰他還殘留著吻痕與齒印的鎖骨,
「也會變成一種負擔。」
江墨凜沒有躲開。
可他的眼神已經徹底冷了下來。
那點剛剛差點冒頭的、想擁抱她、親吻她的衝動,被他親手按進最深處。他知道,如果再放任自己多看她一眼、多碰她一下,他真的會陷進去。
而這個女人,是他無法掌控的。
於是他移開視線,聲音恢復了那種近乎殘酷的平靜:
「把衣服穿上。」
「我們回局里做筆錄。」
黎雪若的手指在他鎖骨上停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短到幾乎可以被忽略。可江墨凜還是感覺到了——她的指尖微微僵硬了一下,隨即若無其事地收回。
她沒有說話。
只是慢慢坐起身,動作慢條斯理地撿起地上的白色和服,一件件穿回身上。衣帶系好時,那些剛才被吻得發紅的皮膚、被掐出指痕的腰側、以及大腿根部尚未完全乾涸的痕跡,都被重新遮進純白的布料里。像甚麼都沒發生過。
可她低頭整理袖口的時候,眼睫微微垂著,嘴角那一點慣有的從容,似乎淡了幾分。
像是有一點很輕、很淺的失落。
又像是被甚麼東西輕輕刺了一下。
江墨凜看著她的側臉,心裡那點剛剛被掐滅的衝動,又一次隱隱作痛。
可他沒有再說一句話。
只是站起身,整理好自己的衣服與風衣,把所有屬於慾望的痕跡,一點一點,重新壓回理性的冰層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