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宴!再會!!
柳玉蘭臉上帶著賀家主母應有的端莊笑意,向藍彩儀輕輕頷首。
「見過藍仙子。」
藍彩儀同樣禮數周全地回禮。
「賀家主、賀夫人客氣了。」
「家師近日正值閉關準備之期,無法親自前來,特意命彩儀代為赴宴,並讓我向賀家主轉達祝賀。」
「師尊還說,待他出關以後若有機會,定會再到青梧城與賀家主一敘。」
聽見茂成東仍然記得自己這場壽宴,賀承岳臉上的笑容頓時更加燦爛。
「茂長老實在太客氣了。」
「藍仙子一路遠來,快請入座。」
賀承岳親自把她引向右首席。
藍彩儀微笑點頭,在那張早已為自己預留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直到此刻,她才有機會仔細看清主桌上的其他人。
目光從傅老、柳玉蘭與幾名陌生族親身上逐一掃過以後,藍彩儀那雙秋水明眸微微眯起,眼底掠過一絲狐疑:
‘咦?’
‘坐在圓桌正對面下首的那個中年男人,怎麼看起來有些眼熟?’
那人正低著頭,百無聊賴地擺弄著面前的碗筷,似乎根本沒有注意到她的到來。
藍彩儀臉上那層從進入賀府以後便始終維持得極好的「大宗天驕」表情,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
她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就在這時,賀山緣也察覺到對面似乎有人在看自己,疑惑地抬起頭來。
兩道目光,結結實實、毫無遮攔地正面撞了個滿懷!
四目相對!
那一瞬間,周遭的一切徬彿都凝固了!
藍彩儀雙眼瞬間睜大。
那個聲音、那張怎麼看都稱不上英俊的中年面孔,還有那副令她又惱怒、又混亂、偏偏怎麼也忘不掉的模樣——
絕對不會認錯。
她臉上的天驕濾鏡當場掉得乾乾淨淨,脫口驚呼道:
「山……山埃?!」
賀山緣同樣愣了一下。
‘我靠!’
‘這個顛婆採三妹,竟然就是他們嘴裡的藍彩儀?!’
賀山緣兩輩子積下來的求生本能,在這一刻瞬間發動!
他雖然驚訝,心裡卻十分清楚眼下是甚麼場合。
整個前院的人都在關注這名清山宗天驕。
若是現在兩人出現不合理的行為,最後麻煩的肯定還是自己,為了片刻「震驚」他人的爽快感,實在不值當。
賀山緣臉上沒有顯出太大變化,只與藍彩儀短暫對視,極輕地搖了一下頭,隨後舉起面前茶杯,像面對初次見面的客人一般遙遙示意。
動作自然得徬彿只是在向新到場的貴客問好。
藍彩儀卻立即看懂了他的意思。
‘別急。’
‘先看場合。’
她迅速移開視線,把剛剛崩裂的天驕表情重新拼回臉上,若無其事地端起茶杯,低頭喝了一口。
‘山埃這個傢伙怎麼會在這裡?’
‘而且還是坐在主桌……難道他是賀家人?’
‘那他前兩日為何穿成那副模樣,還跑去給人提供甚麼服務?!’
想到「服務」二字,藍彩儀臉上頓時泛起一層淡淡紅暈,只能借喝茶的動作稍作遮掩。
坐在對面的賀山緣,心中同樣翻起一陣驚濤駭浪。
‘原來那個出來賣體驗、又花錢買服務、住天字號房的富婆採三妹,竟然還是清山宗天驕?’
‘她到底有多少身份?’
‘又要當大小姐,又要當富婆,現在還是甚麼百歲金丹七層……她忙得過來嗎?’
‘這小娘們到底他媽的兼職了多少個馬甲啊?!’
‘這他媽才是真的會玩。’
藍彩儀那一聲「山埃」雖然不算響亮,卻足以讓主桌上的人聽見。
賀承岳與柳玉蘭根本怎麼想都不可能把「山埃」二字與坐在對面的三弟聯繫起來。
他們只當藍彩儀方才忽然想起了某個人或者某件事情,又見她很快恢復正常,便沒有貿然追問。
賀緋月卻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眉頭微蹙,先看了一眼藍彩儀,又轉頭看向賀山緣。
剛才那一瞬間,她分明覺得藍彩儀喊的是這個廢材。
可藍彩儀隨即移開了視線,賀山緣也只是若無其事地舉杯問候,看起來又像兩個從未見過的陌生人。
‘怎麼可能?’
‘這奇怪的感覺,這個廢材……難道和藍彩儀有一腿?’
‘我在想甚麼?我怕不是瘋了。’
‘難道是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連我也開始疑神疑鬼了?’
賀緋月暗自搖了搖頭,強行將這荒謬的猜忌壓回心底。
整張主桌之上,唯有一人將方才那點異樣看得清清楚楚,卻仍自始至終神色從容。
那便是坐在左首席位的傅老。
老者眼皮微抬,淡淡地自藍彩儀泛紅的耳廓上掠過,又輕飄飄地在對面賀山緣那副裝聾作啞的面孔上停留了半瞬。
傅老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溫熱的靈茶,蒼老的面龐上一片古井無波,既無半分驚訝,亦無丁點拆穿之意。
就這樣——
賀承岳今日壽宴的主桌,終於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