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宴!始!!
見時辰已至,負責前堂知客的管事快步湊到賀承岳身側,躬身低語了幾句。
確認今日受邀賓客已經基本到齊以後,賀承岳這才緩緩從主位上站起身來。
「咳!」
一聲裹挾著靈力的輕咳,清晰地傳遍了整座前院。
原本還在各桌之間此起彼伏的談笑聲,頓時如潮水般漸漸平息。眾多賓客紛紛停下交談,將目光投向最前方的主桌。
賀承岳整理了一下衣襟,向著滿院賓客鄭重拱手。
「諸位道友、諸位親朋。」
「今日乃賀某二百五十歲壽辰,承蒙諸位百忙之中賞面前來,令我賀府蓬蓽生輝。賀某在此,先行謝過諸位了!」
說罷,他端起桌上的酒杯,向在場眾人遙遙一敬。
「賀某也不說那些掃興的客套話了。今日諸位既然來了,便只管開懷暢飲、不醉不歸!」
「若有招待不周之處,還請諸位多多擔待!」
話音落下,院中頓時響起一片笑聲與恭賀之聲。
「賀家主客氣了!」
「祝賀家主福壽綿長、修為更進一步!」
「今日一定陪賀家主喝個痛快!」
賀承岳紅光滿面地笑了幾聲,隨即向早已等候在院落兩側的下人揮了揮手。
「開席,上菜!」
一聲令下,賀府原有的下人立即各自分開,負責指揮今日臨時請來的大批幫工。
早已在院外候命的幫工們排成長列,雙手穩穩托著裝滿菜餚的木盤,依次穿過院門。
每一隊負責三至五張圓桌,領頭的賀府下人確認桌號與菜式,後方眾人便井然有序地把一道道熱氣騰騰的靈膳送上桌面。
燉得酥爛的靈獸肉、切成薄片的靈禽、以靈泉烹制的鮮魚,還有數種尋常散修平日根本捨不得品嘗的珍貴菜餚,很快便把三十張圓桌擺得滿滿當當。
一時間,肉香、酒香與靈果清香混雜在一起,整個前院的氣氛也徹底熱鬧起來。
雖說賀府的底蘊遠遠無法與青梧城真正的一流家族相比,但今日這一輪整齊有序的上菜排場,倒也顯出了幾分家族壽宴應有的氣派。
待主桌的菜餚同樣上齊以後,賀承岳才重新坐了下來。
他沒有立刻動筷,而是笑著向藍彩儀介紹起了桌上的眾人。
幾名賀家族老與直系親屬先後起身示意,神態無一不是恭敬客氣。
藍彩儀則始終維持著得體的淺笑,一一頷首回應,既沒有顯得過分親近,也不至於讓任何人覺得遭受冷落。
至於坐在左首的傅老,自然無需再作介紹。
傅老早在藍彩儀入席以前便已經告訴賀承岳,這位清山宗的小姪女與自己相識多年。
介紹了一圈以後,終於輪到了坐在下首位置、已經把注意力放在滿桌靈肉上的賀山緣。
賀承岳抬手向他示意,笑著說道:
「藍仙子,這位便是我的三弟,賀山緣。」
聽見介紹,賀山緣只能暫時把剛剛夾起的那塊靈獸肉放回碗中,抬頭擺出一副初次見面的禮貌神情。
藍彩儀望著對面那張一本正經的中年面孔,唇角不由自主地微微向上勾了一點。
那笑容與她剛才面對其他人時似乎並無區別,卻又好像莫名多出了一絲只有兩人才看得懂的意味。
「哦……」
「原來是賀家主的三弟,賀山緣。」
她刻意把「賀山緣」三個字念得格外清楚,隨後才笑盈盈地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呵呵。」
賀山緣同樣回以一個無比職業、無比客套的笑容。
「見過藍仙子。」
「今日能夠認識藍仙子,實在是在下的榮幸。」
尋常人聽見這番對話,大概只會覺得雙方禮數十足。
然而對於坐在旁邊的兩個敏感女人來說,那一點藏在笑容與語氣里的微妙差別,卻怎麼聽都透著幾分古怪。
柳玉蘭先看了看藍彩儀,又不動聲色地瞥了賀山緣一眼。
‘這死佬不會是對人家藍仙子有甚麼想法吧?’
‘當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這個念頭剛剛冒出來,她的表情忽然僵了一下。
‘等等。’
‘若三叔是癩蛤蟆,那老娘豈不是成了吃癩蛤蟆的那個?!’
‘不對,不對!’
‘老娘怎麼會冒出如此傻的想法?’
柳玉蘭輕輕搖了搖頭,趕緊把這番連自己都罵進去的胡思亂想驅逐出腦海。
另一邊,賀緋月同樣眉頭微蹙。
‘我是不是魔怔了?’
‘為甚麼現在看他們說一句話,都覺得這兩個人好像有甚麼關係?’
‘都怪春桃剛才突然打斷……’
想到這裡,賀緋月臉頰微熱,立刻在心中啐了一口。
‘呸!’
‘不對!我根本沒有那種想法!’
她也跟著輕輕搖了搖頭,像是想把腦海中那堆莫名其妙的念頭全部甩掉。
兩個女人先後搖頭,看得旁邊一名賀家族老滿臉疑惑,卻又不好出聲詢問。
而此時此刻,身處旋渦正中心的賀山緣,壓根沒去留心桌上兩個女人精彩紛呈的臉色,早已重新低下頭,把那塊靈獸肉送進嘴裡。
肉質鮮嫩,入口之後還有一股溫和靈力順著喉嚨散入四肢百骸。
賀山緣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好東西啊!’
‘這靈肉的蛋白質質量絕對槓槓的,總算能夠讓老弟好好補一補了!’
他立即進入了旁若無人的乾飯狀態。
動作看起來不緊不慢,甚至還算斯文,可下筷的頻率卻始終沒有停過。桌上誰是甚麼表情、誰又正在談論甚麼,他全都懶得繼續理會。
……
得知「山埃」原來是賀家人以後,藍彩儀心中不知不覺間,對整座賀府生出了一絲極其微妙的親近感。
面對賀承岳與柳玉蘭時,臉上的笑容不再像最初那般完全公式化。
賀承岳問起清山宗近況,她也不再只以三言兩語敷衍帶過,偶爾還會主動多解釋幾句。
賀承岳自然不知道其中緣由,只覺得這位名震玄良地區的藍仙子竟然如此平易近人,實在難能可貴。
整張主桌的氣氛也因此愈發融洽。
眾人東一句、西一句地閒談著;傅老偶爾開口說上幾句,便總能引得桌上眾人認真傾聽;賀山緣則從頭到尾沒有說過幾句話,只顧埋頭消滅面前的靈肉。
酒過三巡,菜也吃了大半。
一些已經吃飽喝足的賓客開始離席,或到其他桌敬酒,或三三兩兩地走到院中閒談。
就在此時,兩名青年一前一後來到主桌附近。
走在前面的青年身材高瘦,一身錦袍剪裁講究,正是青梧城張家二公子張世安。
跟在他身旁的陸文修依舊穿得斯文白淨,手中握著那柄幾乎從不離身的折扇,一副溫文爾雅的世家公子模樣。
兩人來到桌旁以後,第一眼便看見了坐在右首席的藍彩儀。
張世安眼睛明顯亮了一下,陸文修握著折扇的手也微微一頓。
然而兩人都不是完全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貨。
藍彩儀無論修為、宗門還是天資,都遠遠不是他們能夠高攀的人物。
短暫驚艷過後,兩人便極有默契地收回目光,先向今日的壽星賀承岳拱手道賀。
賀承岳含笑點頭,客氣回應了幾句。
藍彩儀則一眼認出了陸文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