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宴!會!!
終於到了賀承岳二百五十歲壽宴這一日。
巳時初,晨光早已越過院牆,灑進賀府深處。
「咚、咚、咚。」
西偏院的臥房門被敲得極有規矩,伴隨著春桃脆生生的喚聲:「三爺,三爺,該起身了。」
賀山緣躺在床上發了片刻呆,隨後張開嘴巴,打了一個長長的哈欠。
自從來到這對他來說沒多少娛樂的修仙世界,他的作息便越來越隨心所欲。像今日這般巳時初便要起床,對他而言竟已算得上難得的早起。
「行了,行了,我醒了。」
賀山緣揉著眼睛坐起身來,對春桃擺了擺手。
「我自己梳洗一番,一會兒便去前院。」
「是,三爺。」
春桃應了一聲,便自行離去。
賀山緣又在床邊坐了好一會兒,才終於認命般站起身來,認真梳洗一番,換上賀承岳早已命人為他準備好的新衣。
那是一套深青色長衫,用料不算奢華,卻裁剪得十分合身。
領口與袖緣以銀線繡著簡單雲紋,既不會搶去壽星的風頭,也足以讓他這個賀家三爺在賓客面前不至於顯得寒酸。
賀山緣站在銅鏡前,左看右看,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下身,心中暗自嘀咕:
‘「老弟」最近也算吃得夠飽,今日應該不至於無緣無故出來鬧事吧?’
想到這裡,他滿意地點了點頭,推開房門,向賀府前院走去。
此時的前院早已與往日大不相同。
院牆與廊柱上懸掛著一串串鮮紅燈籠,門窗各處貼滿金紅相間的壽字。
幾條寬大的紅綢從主廳檐角一路垂下,在晨風中輕輕飄動。
院子中央整齊擺放著三十張鋪有紅布的圓桌,每張桌上都放著嶄新的碗筷、酒盞與果盤。
賀府原有的下人與臨時請來的幫工來來往往,有人搬運桌椅,有人清點酒水,有人將一盤盤靈果送往各桌,還有幾名掌勺師傅帶著夥計,在臨時搭起的後廚中忙著處理今日要用的食材。
整個前院熱氣騰騰,人聲不斷,一派壽宴將啓的熱鬧景象。
這座前院其實相當寬敞,若當真擠上一擠,即使擺下一百桌也並非做不到。
不過賀承岳並沒有為了所謂排場把整座院子全部塞滿。
今日收到請柬的,主要是青梧城中大大小小的家族與賀家相識多年的修士,其中自然包括柳玉蘭出身的柳家、傅家,以及代表清山宗茂成東前來赴宴的藍彩儀。
至於青梧城中那些真正位列第一梯隊的家族,賀承岳同樣送去了請柬,但對方願不願意賞臉前來,便不是他能夠控制的事情了。
桌子擺得再多,若最後坐不滿,非但顯不出豪氣,反倒在滿城世家面前貽笑大方。
三十桌,不多不少,正是賀承岳反復衡量以後定下的數目。
賀山緣沿著前院旁邊的廊道慢慢走著,一眼便看見了正在指揮眾人做事的賀守成。
他禮貌地朝對方點了點頭。
賀守成的目光剛好與他相接,身體頓時輕輕一縮,立即把眼神移向別處,裝作正在認真檢查桌椅擺放。
賀山緣不解地摸了摸下巴。
‘這個賀守成是不是有甚麼社交恐懼症?’
他沒有多想,繼續向前走去。
前院中央,賀承岳正站在一張主桌旁,檢查今日壽宴的各項準備。
今日的他換上了一襲嶄新的暗紅色錦袍。
衣襟與袖口以金線繡著松鶴延年的紋樣,腰間束著一條墨玉腰帶,原本便頗具家主氣度的身形,在這身衣袍襯托之下更顯沈穩威嚴。
或許是逢上壽辰,他臉上的笑容也比平日多了不少。
站在賀承岳右側的柳玉蘭,同樣經過精心裝扮。
她身穿一襲深紫色曳地長裙,裙面以銀線繡出大片蘭花暗紋,領口與腰身裁剪得高貴端莊,卻又恰好將那成熟豐腴的身段襯托得淋灕盡致。
頭上並未佩戴太多珠寶,只有一支玉簪將長髮盤起,既有賀家主母的雍容,也不顯得過分張揚。
賀承岳左側,則站著一臉冷淡的賀緋月。
她同樣穿上了一身全新衣裙,不過款式與平日相比並沒有太大區別。
依舊是以白色與淡紅為主,腰間束著窄帶,長髮利落地扎在腦後。
新衣做工精細,卻沒有任何多餘裝飾,一眼看去,仍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清冷模樣。
賀山緣走到三人面前,規規矩矩地拱手行禮。
「大哥、大嫂,早。」
柳玉蘭輕輕點了點頭,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
賀緋月則只是冷冷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賀承岳見他過來,臉上的笑意頓時濃了幾分。
「山緣,你來了。」
「今日賓客不少,記得大哥先前與你說過的話。言行稍微注意一些,切莫無意間衝撞了貴客。」
賀山緣爽快地點頭。
「沒問題,我記得了,大哥。」
說完,他像是忽然想起甚麼,從衣袖之中取出一卷已經卷好的紙張,雙手遞到賀承岳面前。
「對了,大哥。」
「祝你生日……咳,生辰快樂。」
「山緣也沒有甚麼好東西能送給大哥。承蒙大哥照顧了這麼久,這幅字,便算是山緣的一點心意。」
賀承岳看著面前那卷沒有錦盒、也沒有任何貴重包裝的紙張,神情沒有半點嫌棄。
他自然知道自己這個三弟身上沒有多少靈石,更拿不出甚麼珍貴壽禮。不過對他而言,山緣願意主動準備一份禮物,便已經足夠。
賀承岳伸出雙手,鄭重接過紙捲,開心笑道:
「山緣的心意,大哥自然明白。」
「這份禮,大哥收下了。」
他並沒有當場打開查看,只是隨手交給身旁一名下人,吩咐對方與其他壽禮一並妥善放好。
這並非賀承岳輕視山緣所贈之物,而是在他看來,那裡面究竟寫了甚麼其實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這份禮是三弟送來的。
柳玉蘭見狀,也對賀山緣露出一絲淺淡笑意。
‘三叔這傢伙還算有點良心。’
‘至少不是一個只會在賀府白吃白住的白眼狼。’
壽宴尚未正式開始,賀承岳與柳玉蘭還要繼續核對賓客名單,賀緋月也另有事情需要準備。
至於賀山緣——
沒有人給他安排任何差事。
他站在原地等了一會兒,發現確實沒人需要自己幫忙,便心安理得地離開前院,在旁邊找了一間暫時無人使用的偏房。
偏房裡面只有幾張椅子與一張小桌,平日大概是供下人臨時休息之處。
賀山緣挑了一張靠牆的椅子坐下,雙手環抱胸前,腦袋向後一靠,很快便閉上了眼睛。
‘距離開席還有一段時間。’
‘補一覺,應該不過分吧?’
就在他的意識漸漸朦朧,眼看便要重新進入夢鄉之際——
「啪!」
一聲清脆響聲突然在偏房內響起。
臉上火辣辣的痛楚,硬生生將賀山緣從睡意邊緣抽醒!
「嘶——!」
「靠!」
他捂著被打痛的臉,睜開眼睛向前望去。
站在面前的,正是一身新衣、俏臉冰冷的賀緋月。
她雙手抱在胸前,滿臉不爽地俯視著他。
「廢材,你在做甚麼?」
「睡睡睡!一日到晚就只知道睡!」
賀山緣揉著臉頰,同樣滿眼鄙視地看著她。
「小月月,你打你三叔做甚麼?」
聽見「小月月」三個字,賀緋月的臉頰微不可察地紅了一下,隨即又冷哼一聲。
「我就是要打你。」
「本小姐喜歡,怎麼了?」
賀山緣心中頓時一陣無語。
‘這個世界的女人怎麼一個比一個像神經病?’
‘就沒有一個稍微正常一點的嗎?’
他搖了搖頭,故意調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