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白嫖?售後!!(下)
店小二心中有些奇怪。
大家都坐在同一桌,本來便算在一起,何必特意說出來?
不過他在蒼梧大酒樓做了多年,早已學會不該問的絕不多問,只是低頭應了一聲。
方考天聽見採仙子竟要替自己結賬,哪裡肯讓這等表現機會從眼前溜走?
靈力微動,那張單據頓時從藍彩儀手中輕輕飛出,落進他的掌中。
他甚至沒有低頭查看,便露出陽光笑容。
「採仙子,難得你我異地重逢,這頓茶水若是還要仙子破費,傳揚出去,豈不是戳我方考天的脊梁骨?!這賬,方某結了!」
賀山緣立即擺出驚訝表情。
「方道友,你可要想清楚了。這一頓所需靈石可不少啊!」
方考天輕哼一聲。
「不過區區靈石——」
話還沒有說完,賀山緣已經大力拍起手掌。
啪!啪!啪!
清脆掌聲瞬間吸引了二樓所有食客的目光。
賀山緣面帶激動,向著全場高聲宣佈:
「諸位道友!」
「我家小姐原本準備替二樓所有客人結賬。想不到方考天道友義薄雲天、慷慨解囊,竟主動把這份賬單接了過去!」
「今日二樓全場,全部由方考天道友買單!」
整座二樓安靜了一瞬。
隨即,四面八方響起一陣接一陣的喝彩。
「方道友當真豪爽!」
「金丹天驕,出手果然不同凡響!」
「方考天之名,老夫今日記住了!」
「方道友年紀輕輕便有修為、有氣度,日後前途不可限量!」
方考天這才低頭打開手中賬單。
九十五塊中品靈石。
他的笑容在臉上凝固了短短一瞬。
‘九十五塊?!’
‘這一層的人是把靈石當飯吃的嗎?!’
然而四周贊譽仍在不斷湧來。一張張欽佩的臉、一聲聲豪爽天驕,把「方考天」三個字傳遍了整座二樓。
.............
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方考天身上,藍彩儀與賀山緣互相看了一眼,立即快步離開蒼梧大酒樓。
兩人並不知道,這張賬單遠遠超出了原本計劃。
賀山緣方才只告訴店小二敲一下為「本桌」買單,敲兩下即為「二樓所有客人」買單。
他所說的「二樓所有客人」,本意只是眼前這些已經入席之人。
店小二卻依照酒樓賬目,把今日已經訂下二樓席位、並提前點好酒菜的客人也一並計算進去。
其中幾桌不僅預訂了昂貴靈膳,還點了數壇年份極高的靈酒。
訂下那幾桌的人,正是傅老。
於是,山緣與藍彩儀預計最多不超過三十塊中品靈石的一場惡作劇,在幾桌尚未露面的豪華預訂席推動下,一路膨脹成了九十五塊。
正所謂——
厄運專找苦命人,麻繩專挑細處斷。
……
直到徹底看不見蒼梧大酒樓,藍彩儀終於再也忍不住,扶著路邊石牆放聲大笑。
「噗哈哈哈哈哈——!!」
「太好玩了!」
「方才他打開賬單時,那張臉都僵了,哈哈哈……」
賀山緣也忍不住笑了幾聲。
藍彩儀笑了好一會兒,忽然想起一事,臉色隨即一變,滿眼鄙視地看向山緣。
「對了,你冷不丁伸手摸我大腿作甚?!」
賀山緣嘆了口氣,滿臉無奈。
「那傢伙剛坐下時,我看你眉頭都快竪起來了,像是下一刻便要把桌子掀了。」
「我若不先按住你,這場戲還有得玩嗎?」
藍彩儀輕哼一聲,卻沒有否認。
她隨即又想到賬單,驚訝道:
「不過蒼梧大酒樓也未免太貴了。就算請二樓全場,九十五塊中品靈石也著實不少。」
賀山緣一臉黑線。
「九十五塊對你來說只是‘著實不少’,對我來說已經上天了!」
「不過那地方我也是頭一遭去,哪裡知道是甚麼情況?」
藍彩儀笑著點了點頭,忽然又想起山緣方才的站位。
「那你一直站在我身後做甚麼?」
賀山緣理所當然地答道:
「你也知道,我只有築基五層。那種傻逼我哪敢賭他的情緒?」
「萬一凶性大發暴起殺人,朝我動手怎麼辦?」
「我知道你的修為比那傻逼高出不少。當然得站在你身後,我不靠你靠誰?」
藍彩儀微微一怔,隨後叉起腰,頗為得意地抬起下巴。
「算你醒目。」
她非但沒有因被當作擋箭牌而生氣,反而因山緣知道依靠自己而覺得頗為受用。
走了幾步,藍彩儀又饒有興致地問道:
「對了,你教我的聊天三寶真的很好用。」
「‘你好厲害哦’、‘怎麼會這樣的’、‘你說得對’……隨便輪著說,感覺真能讓他一個人講上一整晚。」
「你從哪裡學來的?」
賀山緣哈哈一笑。
「坐台姑娘陪客人聊天的必備技能啊。」
藍彩儀臉上的笑容稍稍一收。
「甚麼叫坐台姑娘?」
「你以前認識很多?」
賀山緣沒怎麼思考,隨口答道:
「以前當然認識得多——」
話說到一半,他才察覺藍彩儀表情不對。
藍彩儀微怒道:
「以後不准在我面前說這些,知道嗎?」
賀山緣心中一陣莫名其妙。
‘這個名字土得掉渣的採三妹,又黐錯了哪根線?’
不過嘴上還是掛起職業笑容:
「知道了,主人。」
藍彩儀輕哼一聲,轉過頭去,嘴角卻又悄悄向上彎了起來。
賀山緣隨後像個說書先生般,把自己如何與店小二約定暗號、如何準備備用說辭、為何先讓她試探方考天身上靈石,以及怎樣借周圍食客封住退路,一件接一件講給藍彩儀聽。
藍彩儀聽得雙眼發亮,連連點頭。
「可以,可以!」
「咯咯咯……真有你的!你這肚子里的壞水,怕是比墨還要黑!」
她像是忽然想起了甚麼,腳步一停,轉身朝賀山緣露出明艷笑容。
「對了,山埃,你再陪我去一個地方好不好?」
賀山緣想了想。
時間和精力都已經搭進去這麼多,也不差再陪她去一處。
於是他站直身體,抬手行了一個藍彩儀完全看不懂的古怪軍禮。
「沒問題,我的主人!」
他故意停頓一下,又補上一句:
「不對,應該是——我的採三妹。」
藍彩儀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啊——!」
「不許叫這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