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別
布蘭克消失後,希雅緩緩環顧四周。
就要離開這裡了?她還是沒有實感。
或許,應該下床,用自己的腳再丈量一遍這個房間,用自己的手再撫摸一遍那些已經變得熟悉的傢具。
或許,應該叫布蘭克給她帶一枚記錄水晶,記錄下這個房間此時的樣貌。
然後……未來到底會不會懷念呢?
……真的能離開嗎?
希雅怔怔地發著呆,幸好,在她陷入思緒的迷宮之前,布蘭克回來了。
「我已經和希芙約定好了時間地點。」布蘭克把帶來的東西全堆到床上,逐一向希雅解釋,「我們可能會被行人目擊,得做好偽裝再出發。你在他人眼中是奴隸身份,身上有傷痕會更逼真些。使團里有人精通魔法,所以我們用化妝品來偽造傷痕。衣服也得破爛些……」
布蘭克拿起一件破舊的囚服,長度堪堪能遮住希雅的大腿。他語氣有些猶豫,「我剛才弄了幾個破口,會有一些暴露,你試試看,如果不舒服,就換一件完好的。」
希雅慢慢搖了搖頭,「沒關係,就這件吧。」
更過分的事都經歷過了,還在乎這個嗎?
布蘭克把衣服遞給希雅,隨後背過身去。
希雅套上囚服。長度比她想象的好一些,該遮的都能遮住。
只是……她看到手臂與腰腹處的布料上有幾道裂口。
是鞭子造成的。
希雅攥緊衣擺,輕輕吸了一口氣。
雖然那次不是布蘭克打的,但是……
「希雅,怎麼了嗎?」
待到布蘭克輕聲喚她,希雅才如夢初醒,垂眼應了聲,「沒事,我穿好了。」
布蘭克轉過身,「如果不舒服……」
「沒關係,就這樣吧。」
布蘭克看了希雅一會兒,沒再堅持,「好,那我給你化妝。」
他用小刷子粘上顏料,低下頭,細細地在希雅皮膚上作畫。
溫熱的呼吸吐在裸露的肌膚上,暖暖的,也癢癢的。
希雅瑟縮了一下,沒有抽回手。
仍然習慣不了這種感覺。
但很難說是討厭。記住網址不迷路jilёdi aи.c ō м
「稍微忍耐一下。」布蘭克語帶歉意,「化妝還是有必要的。」
「沒關係,只是有一點點癢,不礙事。」希雅低聲道。
其實,並不只是「一點點癢」,那酥酥麻麻的感覺已不局限於手臂,而是迅速擴散到小腹,腰肢,腿心……股間發燙,穴口顫顫著吐出汁液。
但相比起從前,這確實只是「不礙事」。
希雅盡力平緩呼吸,壓抑皮膚下湧動的焦躁。
不知過了多久,布蘭克道:「好了。」
希雅松了口氣,她眨眨眼,讓模糊的視線清晰一些,然後看向手臂上的「傷口」。
她的眼睛不禁微微睜大。
好逼真。
但也太過逼真了,又要讓她想起不好的回憶了……
「還有這個,在視覺上比較有衝擊力。」布蘭克道。
希雅順著布蘭克的聲音看向他的手。
他拿著一個項圈。
黑色的,應該是鐵制的,看起來沈重、粗礪。
希雅下意識地摸了摸頸上的項圈。的確,現在戴著的這副太像一件飾品了,完全沒有所謂的「視覺衝擊力」。
而布蘭克手上的那個,完全就是一件刑具。
希雅看著項圈,深深地呼出一口氣。
「只是試一試,如果不舒服就換下來,沒有甚麼是非做不可的。」布蘭克柔聲道。
「……好。」希雅順從地垂下頭顱。
冰冷的觸感纏上脖頸,希雅心臟不由得一縮。
果然,和看上去一樣沈重,壓得她幾乎抬不起頭
但更難受的是窒息感。
原本的項圈就足夠緊了,脖頸徬彿被一雙大手掐著,戴的時間久了,身體被迫習慣了禁錮感,捏緊的手漸漸變成虛握的手……
現在,那雙手又收緊了。
希雅難受得兩手捂住脖子,她想要乾嘔,然而項圈掐得太緊,一個項圈壓著另一個項圈,裡面的那一個或許已經被壓到了肉里,連嘔吐的權力也不給她。
在熟悉的憋悶感中,有更熟悉的感覺自身體深處迸發。
幾個呼吸間,希雅眼中泛起了水光。
頸上的壓力立時松了。
「希雅,希雅?你還好嗎?」布蘭克將項圈丟到一旁,扶住將要跪伏在床的希雅,「這個我們不戴了,沒關係的,不會有人在意這種細節……」
希雅咳嗽著,慢慢緩過氣來。
她抬起眼,怔怔地看著項圈。
剛才那熟悉的感覺,那沿著被掐緊的脖子,順著脊背傳至全身,讓她顫慄的感覺……是快感……
「……沒事。」希雅啞聲道,「只是不太習慣,給我一點時間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