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宮
希雅不禁捂住自己的胸口,又是擔心,又是開心。
又是……為自己的開心感到慚愧。
過了一會兒,水晶球中的聲音變得嘈雜複雜起來。希雅聽見了奔跑聲,粗重的呼吸聲,不明所以的叫嚷聲,兵器相接聲,還有人體倒地的聲音。
不只有姐姐們發出的動靜,遠遠的也有其他聲音傳來,似乎遠處有很多很多人在吵嚷,但聽不分明。
嘈雜的聲響漸遠,又只聽得見姐姐們的腳步聲了。
這一次的腳步聲沈穩堅實。她們在堅定不移地走向某個地方。
吱呀——
是沈重門扉被推動的聲音。
「你來了。」
是一道年長男性的聲音。
……是父親的聲音。
「啊……」希雅一手按住自己的另一隻手,她兩只手不知道該往哪裡放了。往哪裡放都不對……她急促地喘氣,喘氣……然後扼住了自己的喉嚨,眼淚在頃刻間掉落。
去愛一個不愛自己的人實在太愚蠢了,哪怕那人是自己的親人。所以自從被放棄的那一天起,她就當自己沒有這個父親了。
然而如今驟然聽到他的聲音,心裡依然有無窮無盡的委屈湧上。想要大聲質問他,自己不是他的親生女兒嗎?難道他不知道她會面對甚麼嗎?為甚麼忍心拋棄她呢?
姐姐該不會是代自己去質問父親吧?希雅腦中不禁浮現出幼稚的念頭。
「我太放縱你了。」父親嘆息,「早在你第一次抗旨時,我就該……」
他的話嘎然而止。希雅聽到了利刃出鞘時凌厲的破空聲,以及連續快速的腳步聲。
希雅幾乎能看到那個畫面:希芙拔劍,幾步跨至父親面前——
等等?她拔劍了?對著一國之君?
希雅眼前一黑。
讓她眼前更黑的聲音緊接而來。
她聽見希芙說道:「請父親退位。」
甚麼情況???
她聽見父親的嘲諷,「你真能幹。」
而姐姐的聲音是不變的平穩,平穩到淡漠,「請父親傳位給薇薇。」
「……啊?」希雅不禁發出有點傻的聲音。
為甚麼是薇薇姐?
「給薇薇?」父親顯然也驚訝到了極點,他驚詫得都開始講不合時宜的傻話了,「你喝酒了?」
「我會輔佐她的。」希芙道,「還有皇兄。」
「你在說甚麼胡話?阿瑞斯怎麼可能願意!」
「那可由不得他不願意。」希芙輕笑一聲,「神諭指明瞭要薇薇即位。」
「……啊?」
希雅聽得很清楚,這句「啊?」是薇薇姐發出的。
為甚麼是薇薇姐在驚訝啊,她們不該是商量好的嗎?希雅不由得也「啊?」了一下。
「……你們要偽造神諭?」父親的聲音有震驚有憤怒,「你,你們……」
「降臨於祭壇的訊息就是神諭,何來偽造一說?」希芙語氣平靜,「請父親傳位。還是說,您想吃些苦頭?」
「薇薇根本不適合為王!」父親怒道,「你以為別人會相信這是神諭?!」
「選希雅為勇者的神諭難道就合理了?」希芙冷笑,「她難道就適合當勇者?大家還不是逼著她上戰場!」
「偽造神諭,你們會遭天譴的,現在住手還來得及!」
「是嗎?把神選的勇者獻給魔王時,可沒見你們怕遭天譴!」希芙聲音中帶著恨意,「如果你們沒有那麼快地獻上她,很多事情都會不一樣,根本就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這也是無奈之舉!你甚麼都……你根本甚麼都不知道!那就是她的命,無法改變,你再不甘心,也只是拉更多不相關的人陪葬!」
「你憑甚麼說那是她的命!」
在希雅看不見的地方,希芙死死壓抑力道,才能控制住劍尖不在父親脖子上划出傷口。
她深呼吸幾次以平復情緒,說道:「不說這些了,父親,外面都是我的人馬,一切已經成定局。我有很多很多辦法讓您寫下詔書,但如果您願意主動做,能讓我們雙方都留有體面。」
國王的目光從希芙持劍的手,移到她冰冷的臉,再到站在她身後的、滿臉都寫著「為甚麼是我啊」的薇薇。
「……為甚麼是薇薇?」國王問道,「為甚麼不是你?到底發生了甚麼事?」
「我說了,是神諭。」希芙毫不動搖,「神諭指名要薇薇即位。」
她沒有辦法。她身上帶著魔王設下的禁制,怎麼能在這種受制於人的情況下掌管一個國家?
唯一的人選只有薇薇了,但薇薇又不合適到只能以「神諭」為托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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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甚麼,寫到希芙語帶恨意那段時,忽然覺得希芙對希雅有情的話也挺帶勁兒……反正有那麼幾條世界線里是有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