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殺死我嗎

「你不驚訝？」布蘭克瞪大眼睛，「……你早就知道？」

「之前和希雅見面時，她盯著我的劍。」希芙道。

所以，希雅並不是今天才起意，而是一直都……

所以，的確是他想得太簡單了，他沒有能力引導任何人……

他又失敗了，一直在失敗……

巨大的沮喪感如潮水般壓來，布蘭克沙啞地「啊……啊……」了兩聲，再說不出其他話來。那兩聲僅有的氣音，如困獸，如傷獸。

和沮喪感一同湧來的，是懇求的衝動——他想懇求希芙告訴他該怎樣做。這一次，他不會再找理由來自欺欺人，希芙說甚麼他都願意照做。

哪怕是放走希雅……

……嗎？

布蘭克捏緊拳頭，緩緩抬起頭，「你甚麼時候能回到邊境？」

「事情進展得不太順利，我想，可能還需要三周。」

布蘭克低低地「噢」了一聲，陷入沈默。

我會在你回來時作出決定——這句話堵在嗓子口，怎麼也說不出來。

他按住桌子，在桌面上留下深深的指痕，恍惚半晌後，他喃喃道：「我很喜歡希雅……」

「我知道。」希芙的聲音是從未有過的柔軟，似乎在鼓勵他說下去。

「……不，你不知道。」布蘭克緩緩搖頭，邊搖頭邊笑，「你認為我是加害者，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喜歡她，不知道我有多麼捨不得她……多麼……多麼捨不得……」

他反反復復說著「捨不得」，卻在某個瞬間忽然感到動搖：他捨不得的，究竟是甚麼？

他真如自己所想的那般執著嗎？還是……只是不甘心放棄？

「和希雅一起離開那裡，怎麼樣？」希芙適時問道，「我會盡全力幫助你們。即使你不再是魔王，生活也不會有太大改變。」

布蘭克緩緩抬眼，嘴唇微張，卻甚麼都沒有說。

魔王沒有立刻否定這個提議，他在認真考慮……希芙繃緊神經，全神貫注地觀察布蘭克，不錯漏他臉上每一絲細微的變化。

「……自由真的好嗎？」布蘭克喃喃道，「會不會帶來更多問題？……她是那麼害怕他人……」

「我們可以試試。」希芙的聲音柔和而堅定，「希雅過去從未被允許離開王宮，我至今不知原因……然而，越是被禁止做某件事，就越是想做那件事，所以希雅才會給她的第一匹馬取名為小雲吧。我想，她是真的想到雲上去看看。」

「她渴望無拘無束地活著。」希芙繼續說道，「這是她一直以來的願望。讓我們試一試吧，就算不能完全解決她的問題，但至少實現了她的一個心願……」

「試一試？無拘無束？」布蘭克又笑了，笑里帶著些嘲諷的意思，「希雅身上也有禁制，她不能反抗我。如果要給她全然的自由，我就得解除她身上的禁制，然後，為了不讓她害怕我用你來威脅她，我還需要解除你身上的禁制，再之後……」

布蘭克頓了頓，輕笑道：「你們是能殺死我的，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