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線|無數死路其中的一條(其二)
信里只寥寥寫了幾句話,大意就是這個叫布蘭克的男人可以信任,具體情況他會解釋,要希雅相信他的話,聽他的話。
太可疑了!希雅在心中大叫。
有事不能直接寫在信里嗎?非要叫這麼個不知底細的陌生人講給她聽。萬一他有異心,故意隱瞞或編造信息呢?
希雅死死盯著信件,視線快要把信紙戳出個洞來。
是長姐的印章,是長姐的筆跡沒錯。
長姐會如此信任一個人?而且她還不認識這個人?難以置信!
但長姐也絕不會被人威脅,出賣親妹妹。
除非是為了大義,比如這人手上握有可以打敗魔王的秘寶,或者乾脆他就是魔王,點名要她……之類的。
哈……哈哈……
希雅抬高信紙,擋住自己的嘴角,無聲地乾笑。
怎麼可能呢?做夢也不帶這麼做的。
希雅放下信紙,望向男人。
「布蘭克?」她問道。
「是。」男人應道。
奇怪的名字。準確的說,這壓根不像是一個人類的名字。
他英俊得也不太像是個人類。身材高大,一頭銀白短髮,眼睛是罕見的黃金瞳。臉上一直掛著溫和的微笑,語氣也是同樣的溫柔。
氣質有點像童話故事里懸壺濟世的藥劑師,湊近聞一聞,是不是能聞到藥草香呢?
更奇怪的是,希雅非常確定自己從未見過這個人,從未呼喚過這個名字,可當這叄個音節在唇齒間流轉時,她感到異常的熟悉。
希雅皺眉,忍不住又叫了一聲:「布蘭克?」
她抓不住那熟悉感的源頭,好像不是她的大腦,而是她的身體對這個名字感到眷戀。好像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她的唇齒違背她的意願,擅自呼喚了這個名字千萬遍。
這種失控感讓她覺得很不爽。
「我在。」男人溫和地回應。
希雅使勁兒壓下那不明來由的不適,她刻意抬高下巴,做出一副盛氣凌人的模樣,「姐姐要你傳達甚麼,你說吧。」
布蘭克臉上卻忽然現出一種混合著擔憂與憐憫的,難以啓齒的表情。
「殿下,請您一定要冷靜地聽我說,萬不可太過激動。」他說道,「請您相信,一定會有辦法解決的。」
「什、甚麼?」希雅被他帶得緊張了。
「您出走後,遇到了壞人……」布蘭克頓了頓,「他對您做了不好的事,留下了一些印記。」
「呃……啊?」希雅不禁發出有些傻的聲音。
所謂印記,難道是指她脖子上的那個?
可是她完全沒有記憶啊!
「因為是過分的事,大腦啓動了防禦機制,所以……所以您失憶了。」布蘭克說得更艱難了,「有些特殊魔法和道具的影響沒辦法消去,因此希芙殿下委託我——這個鑽研偏門法術的魔法師,看能不能幫忙解除咒封。」
希雅懵了。
你騙我!她下意識地反駁。
誰敢對她犯下如此大逆不道之罪,是嫌自己死得不夠痛快?
……但是她出走時肯定隱瞞了自己的身份,壞人也不會避著她走吧。
但是但是她很強呀!怎麼會落到那種境地!
……再強那也不是無敵,不可能永遠遇不到危險。
數個念頭在腦中糾纏打架,最終希雅不得不承認:倒也不一定是騙人的。
「甚麼樣的咒封?」希雅沮喪地問。
「您脖子上的項圈和胸口的寶石有封魔的作用,暫時還沒找到方法去除。」
胸口也有?!
說起來,胸口確實有種悶悶的、異物入侵的不適感,只是被衣服擋著,她還沒來得及查看。
希雅抬手向胸口摸去。
抬到腹部,就無法繼續向上——有甚麼透明的東西扯住了她的手。
這裡只有布蘭克在,肯定是他動了手腳。
希雅怒視他,「你幹甚麼!」
「請原諒我的失禮。」布蘭克不卑不亢道,「如果您的手碰到那裡,也會觸發電擊,您會非常非常的,疼。」
「……」
希雅想了又想,放下了手。
被電擊的記憶太過鮮明可怕,她不完全信任布蘭克,卻不敢貿然去試。
「暫時是多久?」她問。
久久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