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幼崽
等距離差不多了,她丟出手中的餌食,幼崽跳到空中接住,狼吞虎嚥起來。
「噢!」伊莉雅發小小的喝彩。
克諾爾倒退著回到她身邊,發現扎克和維克多也趕到了。
「這是你們要找的魔獸嗎?」
「不像,」維克多皺著眉頭,「體型太小了,目擊報告說是成年體。」
「那大概是它的親獸。」
「能和它溝通嗎?說不定可以幫忙帶路。」
克諾爾搖搖頭。
「它太小了,還沒學會和異族溝通的方式。」
只好接著找。
沒過多久裝置再次震動,但不是他們希望的那種結果。
溪流邊,扎克驚慌地指向插在石縫中的,巨大的——
戰斧。
一柄沾染黑色血跡的、破碎的雙刃戰斧。
維克多認出那是污穢侵蝕的痕跡。
「快來!在、在這邊!」
他們循著伊莉雅的叫聲踏進溪流,猛然看到一隻手臂沈在清淺的溪水里。
在水流衝刷下,黑色的血跡不斷消散在水中。
污穢的血。
「快……快走,維克多!」克諾爾推了他一把,「是塵黑病,帶他們離遠點,不要下水!」
她獨自跋涉到對岸。
溪水里的手臂相當粗壯。它的所有者面朝下趴在石灘上,身上裹著灰色披風,讓他幾乎和石頭融為一體。
她費力地把人翻過來,首先看到肩膀和下腹的兩處傷口。
黑紅的顏色大面積侵染在厚重的衣料上,在她翻動軀體時蔓延到她的雙手。
好在胸口還在起伏。
克諾爾咬著舌尖讓自己鎮定,翻找出治癒魔石——幸好之前存下不少,她一口氣捏了三顆。
傷口不再湧血,她稍稍松了口氣。
對方穿著騎士薄甲,內襯厚重,不像王都的制式。
頭盔像鐵罐頭一樣,完全包裹頭部,看身形是個壯碩的成年男性。
身上的甲片似乎因為戰鬥七零八落,但胸甲上靠近心臟的位置,還能看出獨角獸標記。
是王國的騎士。
傷口附近的皮膚已經呈現塵黑病的焦黑色,克諾爾立刻將掌心覆蓋上去。
淨化魔法掀起的潔淨氣息衝刷傷口,沒過多久便恢復成顏色正常的血肉。
她想處理肩膀的傷口時,從頭盔的縫隙看到一隻灰色眼睛。
瞥了一眼就收回目光,她完成淨化,甩了甩刺痛又麻痹的手。指尖有些許焦黑。
好在他應該是剛受傷不久,不算嚴重,污穢又被溪水衝走了許多。
「……你……」
頭盔內側發出沙啞低沈的聲音,被金屬共振後變得有些滲人。
「我沒事,不會感染。」她又捏了兩顆魔石,試圖讓他的外傷看起來不那麼駭人。
「你怎麼樣,能動嗎?」
「嗯。」
對方竟然直接撐著地面坐了起來。
克諾爾眼睜睜地看著傷口扯開。
對方卻感覺不到疼痛一般,抬手摘下頭盔。
其下是一張神色平靜的臉。
他看上去也不過二十多歲,但五官深邃,下頜的線條鋒利又深刻。
頭髮很短,是接近黑色的深灰。她隔著頭盔看到過的灰色眼睛其實帶一點點藍,像冬日起霧的早晨。
這張臉無疑稱得上英俊,只是現在青一塊紫一塊,顴骨和下巴到處是擦傷,鼻梁上還有個滋滋冒血的傷口。
「埃爾里克·艾什維德,邊境騎士。」他把手放到胸口,行了一個勉強的騎士禮,「感謝你的援助。」
「不用客氣,你不要再動了!」
克諾爾緊張地盯著他的傷口,非常心疼自己攢下的魔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