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前任的婚禮
掛完電話,秦歷澤臉上的溫和一掃而空。
誰發的匿名信,他心裡大概有了主意,看來他還是太好說話了,竟然有膽子把手伸進他的領地,敢直接舞到陸雨眠面前去。
那就不要怪他不講親情,不留情面了。
……
週六這天,是顧然的婚禮。
陸雨眠這個前女友原本的打算是,晚宴時去吃頓飯、隨個份子,老老實實坐在同事桌,和老同學們保持好距離,避免不必要的流言蜚語,做好一個有分寸的、合格體面的前任。
但計劃總趕不上變化。
她交完份子錢,走到迎賓處恭賀兩位新人時,新娘江晨欣親親熱熱地牽起了她的手,嘴上說的滴水不漏:「雨眠,你能來我真是太高興了!」
見了鬼了,陸雨眠不覺得他們倆這關係,見面有甚麼可高興的。
但她面上扯出個毫無破綻地笑,一臉真誠地祝福:「江師姐,恭喜恭喜,終於跟顧然修成正果,祝你們新婚快樂呀!」
江晨欣笑得滿臉幸福,小鳥依人地輓住顧然的胳膊,宣示主權般地笑道:「謝謝雨眠!剛剛有好幾個老同學跟我問起你,他們都很想見你,快進去坐吧。」
老同學里誰不知道她跟顧然談過,誰會這麼沒情商,在婚禮上跟新娘打聽新郎的前女友……
陸雨眠嘴上客套地應承著,余光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眼神躲閃的顧然。
還沒等她走進宴會廳,迎面碰上了陳意綿以前的室友周雲帆。
周雲帆看到她,驚訝地瞪大了眼:「羽毛?你怎麼……怎麼會來參加顧然婚禮……」
為避免誤會,陸雨眠趕緊跟她解釋了一番她跟顧然如今的同事關係。
周雲帆聽完,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好心好意地提醒了一句:「代敘也來了。」
「啊?」陸雨眠腦子嗡了一下。
她瞬間讀懂了剛才顧然那個躲閃的眼神,這個傻叉是想坑死她嗎?
前任分很多種。
比如她和秦歷澤屬於糾纏不清分不乾淨的那種,和顧然是和平分手還能體面做朋友那種。
但代敘絕對是屬於老死不相往來的那一類。
以兩人當初分手時鬧的難看程度來看,陸雨眠不認為這輩子有任何再見的必要。
她轉身就想走,反正份子錢和祝福已經送到,這個晚飯也不是非吃不可。
可她剛轉過身,還沒跨出第一步。
一個熟悉的身影從宴會廳外邁了進來,不偏不倚,正好與陸雨眠視線撞個正著。
代敘一眼就看到了她,瞬間蹙起了眉。
陸雨眠在心裡罵了句髒話,腳跟原地旋轉一百八十度,用競走的速度快步往大廳內走,不想與他碰面。
也不知道顧然這個蠢貨怎麼排的座位,竟然把Ramp;G的同事桌,和普林斯頓的同學桌安排在了隔壁。
陸雨眠剛在同事桌坐定,就咬牙切齒地掏出手機,連著給新郎官發了一長串:
「WCNM!」
「你個SB!」
「你要坑死我是不是!」
新郎大概是很忙,過了一會兒才回復:「不是,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代敘跟晨欣是同事,你說世界怎麼這麼小呢,哈哈哈。」
還「哈哈哈」,陸雨眠簡直想刀人。
陸雨眠如坐針氈地看完了入場儀式,中途有好幾位老同學過來跟她敬酒,嘴上說的是找機會以後多多合作,眼神卻在她和代敘之間飄忽不定,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模樣。
好不容易捱到新人敬完了酒,陸雨眠當即跟同事們打了個招呼,趕緊告辭。
陸雨眠酒量不好,今天多喝了幾杯,此時酒勁上來了,她走到酒店樓下時。整個人有些飄忽。
她站在酒店大門外,吹著夜風醒醒神,正準備掏出手機喊個網約車,身側忽然籠罩下一道陰影。
代敘不知道甚麼時候也跟了下來,站在離她一步遠的地方,雙手插兜,大概也在等車。
兩人站在夜色中沈默了一會兒。
代敘忽然側過頭,陰陽怪氣地吐出一句:「當年不是劈腿都要跟顧然在一起嗎?怎麼到頭來還是分手了?」
陸雨眠一臉「你在說甚麼鬼話」的表情,轉過臉,鄭重聲明:「我再說一遍,我沒有劈腿,請你不要一直抹黑我,好嗎?」
「呵呵。」代敘冷笑了一聲,移開視線,「有沒有你自己心裡清楚。」
「隨便你怎麼說吧,我懶得跟你掰扯。」
陸雨眠憋了一晚上的火,此時在酒精的作用下,忍不住想發作,「都過去這麼久的事了!揪著不放有意思嗎?」
還沒等爭辯升級,一輛黑灰拼色的賓利划破夜色,駛到酒店正門口,穩穩當當地陸雨眠面前停下。
陸雨眠愣了一下,正有些發懵,便瞧見那扇車門被人從裡面推開。
一條修長的腿率先邁了下來,男人走下車,單手扣著西裝紐扣,一張冷峻凌厲的面容,在見到眼前的小姑娘時,陡然變得溫柔起來。
「這麼早就要走了?」秦歷澤走到她面前,站定,看她臉上兩片坨紅,有些好笑地說,「喝了不少?」
陸雨眠腦子有點轉不過彎來:「你你你,你怎麼……」
結巴了一會兒,才捋順了舌頭:「甚麼時候回來的?」
「剛下飛機,就直接過來了。」秦歷澤掃了一眼旁邊的代敘,又收回目光看她,「上車等我?我上去隨個份子。」
「好。」陸雨眠趕緊鑽進車里。
不一會兒,顧然和一眾Ramp;G的同事,眾星拱月般地將秦歷澤又送了下來。
代敘站在夜色里冷眼看著,默不作聲地登上網約車,車門關上的一刻,他輕嗤了一聲,難怪跟顧然分了,原來是又攀上高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