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哀求
她沒有衝向任何方向,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在所有人,尤其是蘇婉清驚愕的目光中,決絕地、用盡全身力氣,一頭撞向了旁邊一塊堅硬粗糙的岩石牆基!
「砰」的一聲悶響,沈重得讓人心臟驟停。
「小雲——!!!」 蘇婉清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猛地掙脫了藤原弘毅的手,不顧一切地衝過去。
受傷的腳踝無法支撐,她重重摔倒在地,卻徬彿感覺不到疼痛,用手肘和膝蓋在冰冷的土地上拼命爬行,掙扎著爬到梁小雲身邊。
鮮血正從梁小雲額角的破口汩汩湧出,迅速染紅了她蒼白的面頰和身下的土地。
「小雲……小雲……你醒醒……你看看我……」 蘇婉清顫抖著抱住好友尚存余溫卻已毫無反應的身體,徒勞地搖晃著,一遍又一遍呼喊她的名字。
她猛地抬起頭,淚眼模糊地望向依舊佇立原地、面色冷峻的藤原弘毅,眼中充滿了絕望的乞求,聲音淒厲:
「救救她!快叫醫生!求求你,叫醫生來啊——!!!」
藤原弘毅對她的乞求無動於衷,只是對旁邊的士兵用日語冷聲吩咐了一句。
蘇婉清聽不懂具體內容,只見那士兵立刻上前,蹲下身,專業而迅速地用手指探向梁小雲的脖頸動脈。
片刻後,士兵起身,用日語清晰地向藤原弘毅報告:「 「閣下、死亡を確認しました。」」
蘇婉清完全聽不懂他們之間的對話,她只看到士兵檢查了一下,然後藤原弘毅依舊無動於衷。
這冷漠讓她更加恐慌和憤怒。
「他剛才說了甚麼?」 她緊緊抱著梁小雲,像是要抓住最後一絲根本不存在的希望,朝著藤原弘毅哭喊,「你為甚麼還不叫醫生?!她還有體溫!她還有救啊!!叫醫生來!快叫醫生——!!」
藤原弘毅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看著她被血和淚玷污的臉,看著她因誤解而徒然燃起的希望,用中文冰冷的宣告:
「人,已經死了。」
話音落下,徬彿觸動了天機,夜空中開始飄下冰冷的雨絲,起初細密,很快轉為滂沱。
雨水衝刷著梁小雲額角的傷口,混著血水,在她蒼白的臉頰上蜿蜒出淡紅色的溝壑,又滲入身下污濁的泥地。也打在蘇婉清臉上,與她的淚水混在一起。
「不可能……不可能,小雲……小雲……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啊……」
她只能徒勞地搖晃著好友已經毫無生機的身體,一遍又一遍,聲音從嘶啞的哭喊逐漸變為絕望的呢喃,徬彿要將她的靈魂從冰冷的軀殼里呼喚回來。
「你醒醒……我們走了……我們離開這裡了……小雲……」
當她意識到她再也喚不醒昔日的好友,於是便試圖扶起她:
「我帶你離開這裡…我現在就帶你離開……」
可那具身體是那樣沈重,了無生機,軟綿綿地向下墜。
腳踝劇痛,渾身脫力,兩人一起重重摔回冰冷的泥水里。
她喘息著,咬緊牙關,用胳膊緊緊環住小雲的肩背,再次試圖站起。
「我帶你走……我們回家……」
她喃喃著,不知是說給小雲聽,還是說給自己聽。
兩人再次摔倒。
「對不起……對不起……我帶你走……我這就……」
聲音在雨聲中微弱下去,力氣隨著希望一同流失。
最終,她眼前一黑,徹底暈厥在梁小雲永遠沈寂的身旁,手指仍死死攥著那濕透的衣角。
藤原弘毅始終漠然佇立,冷漠地旁觀著這一切,身後有士兵為他撐傘。
雨幕在他身前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隔絕了泥濘、鮮血與絕望。
看著她從哀求、到崩潰、到拒絕接受現實的可悲掙扎、再到徹底失去意識。
他看著大雨裡那具新添的屍體,以及因力竭與悲傷過度而暈倒在旁的蘇婉清。
他對著撐傘的士兵吩咐:「「屍體處理掉。」」
「嗨依!」
他邁步走向雨裡,密集的雨點迅速打濕了軍裝。
他彎下腰,將全身濕透、昏迷不醒的蘇婉清打橫抱起。
她臉上淚痕、血污與雨水混成一片,脆弱得徬彿一碰即碎。
他抱著她,轉身走向不遠處的汽車,步履沈穩,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雨水不斷滑過他冷硬的側臉線條。
這場他精心策劃的「馴服」,以一條人命的代價和他懷裡這個女人精神的徹底崩潰,暫時畫上了句號。
只是,這被強行碾碎的傲骨之下,是否真的只剩下順從,還是孕育了更深的、未知的風暴,唯有時間才能給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