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逃跑
說完,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不容掙脫,粗暴地將她從地上拽起來,一路拉拽著回到燈火通明的大廳,像丟棄一件物品般將她甩在沙發旁。
「蘇小姐好大的本事啊!」
他的聲音冰冷,帶著一絲被冒犯的怒意,「我還真是低估你了。」
大廳明亮的燈光下,她胳膊上被犬齒划破的傷口正滲著血,胳膊肘和膝蓋摔傷的地方一片血痕,衣衫凌亂,沾滿泥土,看起來狼狽不堪。
藤原弘毅的目光在她身上的傷痕掃過,對跟上來的雅子冷聲吩咐:「「去拿醫藥箱,給她處理傷口。」」
蘇婉清卻徬彿感覺不到疼痛,只是倔強地抬起頭,重復著她的執念:「我要見梁小雲。」
藤原弘毅嗤笑一聲,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蘇小姐還真是重情重義。」
他看著她固執的眼神,知道不讓她親眼見到,她絕不會死心,甚至會再次嘗試這種愚蠢的逃跑。
他改變了主意,或許,讓她徹底絕望才是最好的警告。
「走吧。」他冷聲道。
蘇婉清心頭猛地一喜,幾乎不敢相信。
她立刻試圖站起來,然而腳踝處傳來鑽心的疼痛,讓她悶哼一聲,身體不受控制地向一旁歪倒。
一隻強有力的手臂適時地攬住了她的腰,避免了她的摔倒。
藤原弘毅扶住她,然後竟蹲下身,撩起她的褲腳。
腳踝一片青紫,腫了一大圈。
他伸手在那片青紫上不輕不重地按了一下。
「啊!」蘇婉清疼得叫出聲,眼淚瞬間湧了上來。
藤原弘毅抬起頭,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似乎在說「自找的」。
他站起身,對候在一旁的小林吩咐:「「去叫軍醫過來。」」
軍醫趕來的間隙,雅子已經手腳利落地為蘇婉清清洗並包扎好了胳膊上被軍犬利齒划破的傷口,以及膝蓋處因摔落造成的擦傷。
藥水刺激傷口的痛感讓蘇婉清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但她緊咬著下唇,一聲不吭。
藤原弘毅坐在沙發上,點了根香煙,面色冷漠的看著她。
很快,小林帶著軍醫快步走了進來。
軍醫先是姿態標準地向藤原弘毅躬身行禮,得到藤原一個淡漠的眼神示意後,才轉向蜷縮在沙發里的蘇婉清。
「失禮了,小姐。」軍醫用帶著口音的中文說道,然後蹲下身,小心翼翼地觸碰檢查她那只已經明顯紅腫起來的腳踝。
他的動作專業而迅速,手指在腫脹處按壓,觀察著蘇婉清因疼痛而瞬間繃緊的身體反應。
片刻後,他站起身,轉向藤原弘毅,用日語清晰地彙報:
「「少將閣下,這位小姐的腳踝是輕微骨折。所幸骨頭沒有明顯移位,但關節周圍軟組織損傷較重,形成了血腫。目前需要立即進行冷敷以減輕腫脹和內部出血,之後需用繃帶固定,並絕對避免承重。最重要的是,必須靜養至少兩周以上,讓受損的韌帶和骨骼得到恢復。」」
藤原弘毅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煙霧後的眼神依舊停留在蘇婉清蒼白的臉上,語氣聽不出情緒:「「能走路嗎?」」
軍醫立刻回答:「「絕對不建議!在急性期強行行走會加重損傷,可能導致後續恢復不良,甚至留下習慣性扭傷的後遺症。」」
藤原弘毅聽完,只是微微頷首,表示知曉。
軍醫得到默許,立刻打開醫藥箱,開始準備冰袋和固定用的繃帶。
軍醫的動作專業而利落,他先用冰袋小心翼翼地敷在蘇婉清腫脹的腳踝上。
刺骨的冰涼暫時麻痹了部分劇痛,但隨之而來的緊繃感依然讓她輕輕抽氣。
雅子在一旁安靜地協助,遞上所需的物品。
待冷敷片刻後,軍醫開始用彈性繃帶進行固定,一圈一圈,從她的足弓纏繞至小腿下部,力道均勻專業,既起到了支撐保護的作用,也徹底限制了她腳踝的活動自由。
整個過程,蘇婉清都緊咬著下唇,忍受著觸碰帶來的陣陣刺痛,額間沁出細密的冷汗,但她始終沒有呻吟出聲,只是倔強地看著前方。
繃帶纏繞完畢,像一個白色的枷鎖,宣告了她短期內行動能力的喪失。
即便到了這個地步,蘇婉清仍然咬著蒼白的嘴唇,堅持道:「我要見梁小雲。」
藤原弘毅看著她這副模樣,竟被她這不合時宜的堅持氣笑了,心底莫名生出一絲難以言喻的佩服。
「跟上。」他丟下兩個字,不再多言,轉身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絲毫沒有顧及她身負重傷、行動不便。
蘇婉清看著他決絕的背影,用手支撐著沙發扶手,試圖站起來。
腳剛一沾地,鑽心的疼痛就讓她眼前一黑,身體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
蘇婉清深吸一口氣,強忍著腳踝傳來的陣陣劇痛,一瘸一拐地、艱難地跟了上去。
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但她必須親眼確認小雲的生死。
一旁剛收拾好醫藥箱的軍醫,眼睜睜看著自己剛剛鄭重囑咐「絕對靜養、避免承重」的病人,轉眼就要下地行走,驚得眼鏡都差點從鼻梁上滑下來。
他下意識地伸出手,嘴巴張了張,似乎想用中文或日語再次強調醫囑的嚴重性,但目光觸及藤原弘毅那冷硬的背影,所有的話又都卡在了喉嚨里,只能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充滿職業性焦慮的抽氣聲,表情扭曲得像看到了醫學奇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