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對,做愛也是運動
翌日。
阿曙睡醒的時候,身邊的床位已經涼透了。枕頭上還殘留著傾城身上那股雪松混琥珀的氣息,可人早就沒影了。她伸手摸了一把床單,指尖觸到的是平整的布面,連溫度都沒有留下。
她拿起手機看了一眼,置頂對話框里躺著一條消息,發送時間是早上七點多,只有幾個字——「今天忙,晚點回家。」沒有標點,沒有表情,沒有平時那些黏糊糊的語氣詞。
提褲子就不認人。
阿曙盯著那行字看了好幾秒,把手機丟到床尾,翻身坐起來。她在沙發上窩了一整天,電視開著,屏幕上的畫面一幀一幀地過,她甚麼都沒看進去。牆上的時鐘滴答滴答地走,傾城沒有再發消息過來,那個「晚點回家」像一個被隨手丟下的承諾,不知道甚麼時候才會兌現。
她抱著膝蓋坐在沙發上,下巴擱在膝頭,望著那扇一直沒被推開的門發呆。那種感覺很奇怪,明明她現在身邊有很多人,可傾城不在的時候,她總覺得缺了甚麼。
門被推開的時候,她下意識地抬了一下頭。進來的是江硯。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色的夾克,袖口卷到小臂中段,手裡拿著一份文件,看起來像是剛從外面辦事回來。他一進門就看見了沙發上的阿曙,她蜷在那裡,膝蓋抱在懷裡,頭髮散著沒有梳,整個人像是被甚麼東西抽走了精神。他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阿曙。在他的印象里,她要麼是在笑,要麼是在鬧,要麼是理直氣壯地指使別人做這做那,哪怕生氣也是鮮活的、張牙舞爪的。可此刻坐在沙發上的她像一朵被曬蔫了的花,安安靜靜的,連眼皮都懶得抬。
「大小姐?怎麼了?」江硯走過去,在她面前蹲下身。他仰著頭看她,目光里帶著一點不敢置信的擔憂。他見過她所有的樣子,撒嬌的、任性的、不講理的、窩在別人懷裡懶洋洋的,唯獨沒有見過她這樣,像被丟在路邊沒人撿的東西。
阿曙回眸看了他一眼。她看了他好一會兒,像是在辨認他是誰,然後才慢慢搖了搖頭:「沒事。」
「大小姐不開心嗎?」江硯沒有追問那個「沒事」。他伸出手,輕輕握住她搭在膝頭的手指。他的掌心溫熱而乾燥,力道不重,像是怕她把手抽回去。他說:「我陪大小姐出去走走怎麼樣?」
阿曙盯著他的臉看了半晌。他的眉眼在燈光下被照得很分明,濃眉鳳眼,五官端正,此刻仰著頭看她的角度讓他顯得比平時柔和了不少。她想起方才那條沒滋沒味的消息——「在忙,晚點回」——心裡那股悶堵的感覺又浮了上來。反正傾城也不回來。那她也出去好了。
她點了點頭。江硯的嘴角彎了一下,很淺,像是松了口氣。他站起身,順手把她也從沙發里拉了起來,等她站穩了才松開手。他去玄關拿了車鑰匙,又折回來把她的外套從衣帽架上取下來,抖開,遞到她手邊。阿曙接過來套上,跟著他出了門。
「去清寐吧。」她系安全帶的時候說了一句。韓程威不是神通廣大嗎?她想知道的或許他能幫忙查。
江硯偏頭看了她一眼,沒有問為甚麼,只是點了一下頭,發動了車子。他不知道他的大小姐怎麼了,他只知道她不開心。小狗最重要的職責就是哄主人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