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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有劍當關,有箭取命

lulu · 瓊明神女錄(純愛版) · 本章第 2 / 2 頁

「是他乾的?想讓我們背水一戰?」

「不!絕不可能!」

「啊!」

爭論聲中,一記慘叫聲響起。

有修者被人悄無聲息地抹斷了脖子。

眾人連忙再次運轉周身法力護住要害,再不敢掉以輕心。

「那兩個人可能就在我們的身邊。」有人大喊著對著周圍一頓胡切。

「身邊?那怎麼找到他們?」

「據說那陸嘉靜的胸很大,我們周圍若有女子可以摸摸她的胸,看看是不是陸嘉靜假扮成我們自己人。」

「混蛋!不許碰我!」有女子大喊道。

「周瑾你這個賤人,平時我可能還敬你幾分,你當我們不知道你早就被承平玩爛了嗎,如今還裝甚麼貞潔!」

又是一記慘叫聲猝然響起,吵鬧的眾人再次安靜。

他們終究不是等閒之輩,如今三十餘人對敵兩人,且境界相仿,雖然已方慘遭暗算,死傷了數十人,但是一旦把他們從這黑暗中揪出來,碾死他們不過是瞬間的事情。

一個老者的聲音響起:「所有人站在一起,三人一隊,彼此確認過身份之後背靠著,面朝三個不同的方向,等到我們確認完畢之後,從我們這個方向開始,往房間的各個角落推進,若有發現,第一時間報出自己的位置!」

……

十七層樓中依舊亮著燈火。

承平摸了摸脖頸處的傷疤,看著眼前陡然出現的黑衣少女,神色陰厲。

方才他們來到十七層時,精神都被那堵住的入口吸引了,竟然沒有發現暗處還躲藏著人。

少女手中的匕首已經斷裂,她隨意丟棄,又有一柄匕首從袖間滑落。

在匕首滑落的瞬間,她猛然甩袖,一道銀亮光芒朝著承平拋去,與此同時,少女的身影朝著後方滑去。

為了這一天,他們已經準備了數十日,曾經配合演練過許多次。

但是真正面對承平,她依舊不確定自己能不能殺死對手。

承平脖頸處的傷口漸漸彌合,他神色同樣不輕鬆。

他知道第十八層的燈被刻意熄滅了。

如果自己這方無法及時解決戰鬥的話,其餘修者可能會被拖死在裡面,最後修為耗盡,無力抵抗陰魂,魂魄被啃咬消散。

「你叫季嬋溪?」承平回憶起這個名字,在王朝原本的風華榜上,只有三個女子的名字,但是她七歲之後,上面便添上了她的名字。

此事曾轟動一時,許多女子很不服氣。

季嬋溪沒有回答,她的身影倒滑入一片黑暗中,接著嗖嗖嗖的幾聲里,幾支鐵箭破空而來。

承平袖如龍卷,一掃鐵箭,身形更如平地驚雷瞬間炸起。

三支鐵箭倒卷而去。

季嬋溪身形疾退之間,驟然出手,霍然拔出一柄早已卡在石牆之間的尖刀,猛然轉身,朝著承平追來的方向砍去。

長刀觸到了實質。

承平的目光冷冷地對上了她,他用三根手指按住了刀刃,然後用力一捏,刀身如瓷器破碎。

季嬋溪棄刀而走。

身形倒退之間,她不停地從石縫之間拔出那些早已準備好的刀刃。

刀光一閃再閃,只是她無論如何也斬不開承平身上那件黑金色的長袍。

再往後便是路的盡頭。

季嬋溪神色一厲,身子驟然加速,踩上了道路盡頭的牆壁,她的身影踏牆而起,又一個轉身間,一柄長槍不知何時已被她握在手中。

長槍筆直穿刺,寒芒吞吐,直刺承平眉心。

承平不敢硬接,身子向後仰去。

季嬋溪轉動手腕,長槍一扭,斜掃挑下。

長槍勢緩,承平抓住了槍桿,同樣向側方橫掃。

在蠻力上季嬋溪自然遠遠不如承平,她的身形被握著另一頭長槍的承平撐起,然後向著牆壁砸去。

季嬋溪放開了長槍,足尖一點牆面,向著另一邊掠去。

她身形在掠去的瞬間,隨手掐滅了數盞長明燈。

光線驟然一暗。

季嬋溪身形一轉,向著一扇石門中遁去。

承平看了一眼被忽然熄滅的長明燈,神色間微微疑惑。

那疑惑不過轉瞬,他已經來到了石門之外。

他不確定其中有沒有佈置陷阱,此刻的他萬不敢托大。他乾脆直接解下黑金長袍披在了頭上,然後衝入石屋之中。

石屋之中空無一物。

季嬋溪手持著一面盾牌撞了過來。

她看著將衣裳披過頭頂的承平,冷笑道:「你現在的樣子,就像一個老太婆……」

砰然一聲間,兩道身影相撞,承平一個踉蹌,被硬生生撞出石門。

在奔出石屋的剎那,季嬋溪又從屋內抽出了一柄劍,劍脫手甩出,直奪承平的胸口。

承平悶哼一聲。

他的手指夾住了劍刃。但是沒有了黑金長袍的庇護,那劍依舊刺入了他的肌膚。

在出劍的瞬間,季嬋溪便抽出了袖間的長鞭,向著承平的脖頸甩去。

啪啪啪。

承平身形狼狽後退,那些躲避掉的長鞭拍打在地上,像是一串起火炸鳴的鞭炮。

承平拔出胸口的短劍,一劍斬出,直接自中間斬斷了長鞭。

承平飛速起身,披上長袍,捻住了袖中一直暗藏的金箭。

季嬋溪站在對面,握著斷鞭,胸膛快速地起伏著,方才一系列的動作消耗了她太多的力量。

她死死地盯著承平。

她的任務本就不是殺死承平,而是為林玄言和陸嘉靜殺人拖延時間。

「當年芳華榜排的果然不錯。」承平冷冷道:「除了邵神韻,你是第二個把我逼成這樣的女人。」

季嬋溪一句廢話都懶得講,在短暫的調息之後,她沒有乘勝追擊,而是繼續向後退去。

林玄言曾反復囑咐過她,她要做的只是拖延時間,所以她一直扼制著自己的殺念,在與承平不停地周旋。

承平忽然道:「你身後有人。」

季嬋溪覺得有些無聊,這種騙小孩子的玩笑她怎麼可能相信?

忽然,她身子一僵。

一柄匕首悄無聲息地頂在了她的後頸。

「不許亂動,不然就殺了你。」

那個聲音尖銳而陰柔。

「首座大人早有防範,將我留在了這裡。」那個聲音在耳畔輕輕嘆息,「你是不是很好奇我是誰?記住我的名字,我叫李代。」

他覺得猶不知足,又補充了一句:「我是一個著名的刺客。」

……

北府的第十八層中,人心已然渙散。

他們在真正發動進攻的時候才發現,原來他們面臨的對手根本不是兩個人。

那些不知哪裡來的人,如鬼影一般在人群中穿梭廝殺。

原本分散的修者們不得不重新聚在一起,那些從各個樓層蒐羅來的驅魂藥物幾乎都要用盡,而這一層的陰魂卻愈發濃郁,他們疲於抵抗陰魂的侵蝕,幾乎難以再發動甚麼反擊。

「殺人。」

黑暗之中,少年清冷道。

一柄飛劍以極快的速度衝入人群,血水四濺,那劍舔血之後更快更疾,穿行其間,如化血而生。

隨著殺人二字炸起,許多原本停滯的身影瞬息向著人群殺了過去。

「停手!」

眾人上方,一記威嚴的聲音傳開。

那個壓在樓道口的東西被人挪開,光線照了進來。

眾人僅僅遲疑了片刻,便不顧一切地向著樓道外衝去。

承平憐憫地看著他們,即使他們真地出了北府,道心也已鬆動,被畏懼填滿,將來再難大道登頂。

在樓道口傳來光的瞬間,林玄言便知道季嬋溪失敗了。

他按了按眉心。那道從北府外牽來的舊傷近來時常作痛,像有一根看不見的線,一頭系在皇城深處,一頭系在他的神魂上。

他起身,點亮了牆壁上的燈火。

這些燈是他們刻意弄滅的,其中的燈油還未燒盡,自然可以重新點燃。

只是先前那些人太過慌亂,竟沒有一人想通了這點。

他和陸嘉靜站在兩盞明燈籠罩的柔光里,皆是一臉憊色。

而他們的身邊立著許多的人影。

這些人影皆是女子。

有的女子懷抱琵琶,有的女子手持骷顱,有的按劍而立,有的懷抱拂塵。她們皆是那壁畫中的女子。她們真的活了過來!

……

看到其中亮起了微明的火光,許多人都明白了長明燈的事情。

承平望向了一個長眉火紅的男子,道:「隨我下去點燈。」

那長眉男子修的是純陽真火,只是方才眾人擠在一起,他根本無法施展神通,如今堪堪死裡逃生,他依舊驚魂未定。

季嬋溪雙手被反剪在身後,那金繩繞過她的脖頸,在雙乳之間交叉而過,接著繞過她的雙臂,纏住了腰肢,玉腿,少女的黑裙被金繩緊緊勒著,那玲瓏浮凸的身子被勒得無比誘人。

而眾人望向季嬋溪的眼神都惡毒至極,恨不得在此將她千刀萬剮。

承平抓住了反剪著她雙手的身子,將少女直接拎了起來,然後順著樓道口向下走去。

那火紅長眉的男子猶豫了片刻,還是跟在了承平的身後。

承平光明正大地走了下去。

北府的第八層一片血腥氣和草藥漂浮的氣味。

承平看著地上橫七竪八的屍體和無數打碎的藥瓶,視野順著這些一直向前。最後望向了那燈火闌珊處的少年和女子。

「你是葉臨淵?」承平看著他握劍的手,想起了那個故人的名字。

林玄言沒有說話。

接著承平望向了護在他們身前的那許多女子,終於明白為甚麼三十多個高手會折損這麼多,依舊無法殺死他們。

先前他也曾找到過壁畫,並嘗試著為其點睛,只是她們沒有醒來。

那林玄言到底是怎麼做到的呢?

似乎是為了告訴他答案,一個按劍而立的女子轉過身,冰冷地望向承平。

承平悚然動容。

那女子竟是天生竪瞳。

承平微愣之後輕輕嘆息,只是感慨自己對於這座聖人的神跡還是知之甚少。

他望向和陸嘉靜並肩而立的少年,自顧自地問道:「這位季姑娘是你們的人吧?我用她換那位陸宮主,你換麼?」

林玄言理都沒有理他。

承平笑了笑:「那我用她換你身邊的那些壁畫女子呢?」

林玄言望著他,忽然蹙起了眉頭。

長眉男子點燃了燈火,光線明亮。

越來越多的人從上面走了下來,林玄言望見了其中一個熟悉的人影,李代。

「原來你沒死在雪原上。」林玄言難得地開口。

李代蒼白的面容上冷笑浮現,他抓了抓自己空空蕩蕩的袖子,微笑道:「我斷了一隻手。但是沒關係,我一直都是很出色的殺手,今天更是制服了你這個……小情人?哈哈,今天這一幕和當日在雪原上很像吧?只是這次你沒機會了。」

林玄言輕聲道:「你們這些人永遠都這樣,以為志在必得的時候總喜歡說些廢話。」

於是承平真的沒有說廢話,直接將季嬋溪隨意地扔到了腳邊,他從袖間取出一根斷裂的長鞭,咻得一聲間,一鞭子便甩在了季嬋溪的身上。

少女身子微顫,忍著沒有出聲。

接著鞭落如雨,一記記地抽打在少女的身體上,少女身子被縛,只能微微扭動身子,發出哼哼的聲音。

許多女修看的觸目驚心,這若是放在閨房之中是情調,但是承平的下手她們可以感受到,那一記記的鞭子厲如軍刑。

少女的黑裙被打得開裂,雪白的肌膚上一道道鞭痕驚心。

「屏退她們,出來一戰,不然我就活生生地打死她。」

承平猛然揮鞭,一記重鞭砸在少女的腰間,季嬋溪鯉魚打挺一般抽動身子,她變色半紅半白,喉嚨口壓抑著艱難的痛呼。

承平看著少女在地上因為疼痛不停扭動的身子,冷冷道:「她骨頭這麼硬,反正總有一死,當著你們的面把她一刀刀剮了,是不是更好玩一些?」

林玄言緊緊地咬著牙,他看著地上痛苦翻滾的少女。而她因為自己的驕傲甚至不願意呼通,更別說求饒。

承平又是一鞭,鞭打聲令人心顫,少女的秀背上血痕如刀痕。

「住手。」

林玄言向前跨了一步。

陸嘉靜下意識地按住了他的肩膀。

季嬋溪同樣嘶啞道:「殺人,別管我……啊……」

承平踢了一腳身邊的少女,少女仰面朝天,張大嘴巴不停地喘息著,身上汗水淋灕,黑裙間淌著鮮血,瞳孔已經微微渙散。

林玄言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他們的初見,

那是在荒郊野外里,他們有一次簡短的相逢和對話,最後少女玉足滌蕩著漣漪,輕輕說了聲謝謝。

「我給你一次殺我的機會,自己來殺我,如果那些壁畫女子敢動手,我立刻殺了她。」

季嬋溪連搖頭的力氣都沒有了。

她望向了林玄言,神色恍惚。

承平隨手抓起了季嬋溪,反手將她推給身後的李代,道:「交給你們了。若是稍後那位林少俠敢有輕舉妄動,就殺了她。」

李代接過少女,單手反剪她的雙臂,另一隻手持短刀橫在她頸前。刀鋒貼著她頸側的血痕,季嬋溪厭惡地閉了閉眼。

李代冷笑道:「季大小姐不是最硬氣麼?我倒要看看,你的骨頭能硬到幾時。」

說著,他將刀鋒又壓低了一分,季嬋溪頸側滲出一線血。

「放開她。」

林玄言走出了人群。

那些壁畫上的竪瞳女子紛紛望向了他,神色木訥,宛如傀儡。

林玄言看著她們,命令道:「放下武器,不用管我。」

陸嘉靜欲言又止。

林玄言回過身對她輕輕笑了笑。

陸嘉靜終於點了點頭,只是說了聲:「小心。」

承平看著那些壁畫女子放下了兵器,看著林玄言走到面前。

林玄言望向了季嬋溪,輕聲道:「不要怕。」

季嬋溪慘然一笑,似是在說自己本就與鬼魂為伴,從不懼死。

他身子前傾,一步踏出。

神魂深處那道裂口在這一刻幾欲重新裂開,痛得他眼前發黑。他將牙關咬緊,沒有讓那一步慢下來。

所有修行者都沒有反應過來,唯有承平在那一刻也動了。

燭火生滅。

徬彿所有人都眨了一下眼。

一記嗡鳴毫無徵兆地響起,只似一根琴弦以隨時可能繃斷的速度顫鳴著。

他們兩人像是在那一剎那消失了。

那一刻季嬋溪只覺得看到了一片虛無,她甚至忘記了疼痛,只是想若是承平一開始就用這種力量與她對敵,她甚至可能撐不過三個回合。

那絕不是七境該有的力量。

而也只是一個恍惚的時間,明亮的光便在中間暴起。

兩個黑影從其中倒飛而出。

季嬋溪還沒反應過來,她的臉上便有鮮血濺成一條線。

那個抱著她的李代在瞬息之間便被直接削去了頭顱。

她落入了另一個懷中。

林玄言一手抱住她,一手握住了劍,那柄劍上燃著熊熊的烈火。

「不要怕。」少年又重復了一遍。

季嬋溪搖搖頭,她不知道,這句話幾乎是他最後的力氣了。

承平與他相背,他的黑金長袍竟被硬生生地斬出一道裂縫,其間血水噴湧。

這究竟是一道怎麼樣的劍意。

承平放聲大笑,艱難回身,看著懷中抱著女孩的少年,神色明亮得幾乎癲狂。

他的七竅間盡是鮮血,那是強行突破修為受到這方天地的壓制,若不是這身長袍,他或許已經爆體而亡。

陸嘉靜將弓弦拉到了極致。

一箭直指承平的胸口。

承平回身揮袖,將箭瞬息碾碎。

所有人都反應了過來,要朝著林玄言揮刀斬去。

林玄言一聲利嘯,那些壁畫女子如有所覺,紛紛拾起了武器朝著那些人衝過去。

「李二瓜你給我滾開!」

陸嘉靜拔劍而出,向著承平狂奔而去。

李二瓜是承平的俗家名字。這個名字響起的時候,承平身子微僵,接著他眉目間是便是暴怒。

「呵,原來陸宮主還記得那時候的我啊。」

承平黑金長袍高高鼓起,臉上盡是獰笑。

他很討厭自己還是凡人時候的名字,所以他後來給自己取名為承平。

那一劍劈在了承平肩膀上,陸嘉靜虎口劇震,劍幾乎要脫手而出。

幾乎所有人都不記得了,浮嶼三首座之一的承平修的是魔道。

魔道之所以為魔道,便是因為不守天地規則。

他吸進了所有可以觸及的靈氣,將境界強提回了化境,雖然最多只能堅持半柱香的時間,但是已經足夠了。

陸嘉靜的劍被他直接捏碎,承平一掌拍去,陸嘉靜身子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地上,口吐鮮血,倒地不起。

「靜兒……」林玄言輕輕呢喃,已經無力去接她的身影。

承平從袖中抽出了那支箭。

他做出了一個張弓搭箭的姿勢,於是空中竟然真的出現了一副弓的幻影。

「可以死了。」承平的聲音已不似人。

箭身上金色的誅魔符籙刺目地亮起。

這一箭他一直藏於袖中,從不離身。

這本該是誅殺邵神韻的一箭。

這一箭之下,通聖體魄尚可殺死,更何況七境,縱是林玄言有萬般神通,也絕無活路了。

手指松開。

那緊繃彎曲的長弓驟然鬆弛。

弦振,箭已出。

沒有人再有時間去說話,最後告別的話語也只能留在心裡。

林玄言忽然疾聲大喊:「走開!」

陸嘉靜不知何時攔在了他的身前。

那一箭噴射著金色的焰尾以毀滅一切的速度穿行而來。

那一刻承平看著陸嘉靜,眼神中再沒有任何憐香惜玉的情緒。

既然你找死,你們就一起去死吧。

這是他的心語。

長箭吞吐著光焰瞬息來到陸嘉靜的身前。

此刻沒有人可以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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