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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你在哪裡

lulu · 瓊明神女錄(純愛版) · 本章第 2 / 2 頁

陸嘉靜道:「我們可以這麼做,但是這件事開始或者很簡單,越到後面他們的警惕便會越強,到時候我們殺人便會變得很困難。而如果他們擁有鐵甲,面胄之類的防具,我們的殺人便會更加困難。而且浮嶼中許多人皆修有獨門神通,這些奇淫巧技在平日里或許沒甚麼,但是在境界被壓制的情況下卻最容易出奇制勝。」

林玄言自然明白其中的道理,也陷入了沈思,尋找著破局之法。他按了按眉心,把神魂深處那陣隱痛壓下去,沒有對二人提起。

季嬋溪忽然道:「我有個想法。」

林玄言和陸嘉靜同時望向了她,等待著她說話。

北府的二層樓很是寬廣,其中大大小小的房間有數千個,並且分布極其凌亂,其間還有許多交叉的甬道,通往各自不同的方向,稍有不慎便很容易迷失。

而在第二層一個很寬敞的空間里,有二十多人圍坐一起,而坐在最中央的,是一個一襲破碎黑金長袍的男子。

正是承平。

他的神色有些疲憊。

「邵神韻沒有進來。」他的嗓音傳到每一個人的耳中:「我們北府殺妖尊的計劃算是失敗了,但是我們已經做到了我們該做的,接下來便要看殷仰的本事了。而我現在要做的,便是帶大家出去。」

承平緩緩地環視過眾人,聲色平靜:「北府對於各位來說或許是一個巨大的迷宮,隱藏著無數的未知。但是其實禁閣的書中對北府有過說明和記錄,而我在到來之前將那些書籍都反復讀過許多遍,而北府之中的實際情況與書上記載的卻是沒有太多出入。進入北府的鑰匙是淵然劍,而離開北府的鑰匙同樣也是淵然劍,這柄劍如今就藏在我的身上。」

承平頓了一頓,繼續說:「首先要給各位道一個歉,北府或許沒有各位想要的寶藏,根據書中記載,這裡也只不過是一個通道……但是諸位也不用失望,能與我一同出去的諸位,浮嶼之上的秘籍丹藥,洞府美人,只要能夠給予的,便會不遺餘力地送給大家。」

「當然,這些也並不是平白無故給的,接下來諸位請按我說的去做,那一對男女縱使有通天的本事也無法離開北府,我們慢慢來就是了。」

在北府的二層樓,承平說完了這些話。

他懸賞的男女,自然是林玄言和陸嘉靜。

承平站起身,一道道黑金色的煙霧繚繞在他的衣袍出,自動為這件破碎的黑金長袍縫縫補補。在北府的世界里,這件長袍幾乎可以保他不死。

只是不知為何,他的面色多了幾分陰柔之氣,難道是因為得知這長袍的原主人是一位女子的緣故?

承平輕輕笑了笑,自言自語道:「世人皆說冤家路窄,那狹路總會相逢,陸宮主對吧?」

寒宮外,裴語涵披著一件白色貂裘站在崖石上,如今已是開春,遠處的城野之間添上新碧,而寒宮外的群山上依舊是積雪皚皚。

她縱目望去,人間的景色在她眼中是點點的星火。

如今天下重新開爐造劍,這些星火便更顯鋒銳耀眼。

葉臨淵不知何時站在了裴語涵的身後,問:「語涵為何心事重重的,可是在想甚麼人?」

裴語涵轉過身,對著男子行了個禮。

百年過去了,她從少女出落成了亭亭玉立的女子,而他的容顏卻依舊年輕,看不見任何歲月走過的痕跡,只是那深淵一般的眸子里,像藏著無數的春秋。

她也知道,如今他們是世界上最銳利的兩把劍,只要是他們師徒想做的事情,就沒有人可以攔得住。

裴語涵看著他,道:「無事,只是近來遠觀群山,如山河撲入胸懷,疊成胸中塊壘,許多事情無處分說卻又不吐不快,一直積壓在心裡,看起來難免有重重心事。」

葉臨淵道:「你可以與我說說。」

裴語涵道:「徒兒有事自然不敢欺瞞師父,只是如今徒兒長大了,很多事都是自己的事,需要自己去想。」

葉臨淵想了想,轉身離開:「每個人心中都有桎梏枷鎖,希望徒兒可以早日走出去。」

裴語涵轉過身,輕聲道:「謝謝師父。」

落灰閣中,夏淺斟正伏案寫字,素雅的筆鋒吸飽了墨汁,緩緩在雪白的宣紙上一點一捺地寫著。

葉臨淵回來的時候,她擱下了筆,微笑著看著他。

「你那個小徒弟怎麼樣了?」夏淺斟問。

葉臨淵道:「她不對我說那個人的事,我自然也不會過問。」

夏淺斟道:「你謀劃了這麼久,卻還是讓他給逃了,如今他身在北府,若是一直不出來怎麼辦?」

葉臨淵道:「北府藏不了一輩子,他總還是要來見我的。只是不知道他是如何察覺到我即將醒來,先一步離開了,莫非只是巧合麼?」

夏淺斟道:「他到底是誰呢?」

葉臨淵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如果他是一個人,那他便注定離散,如果他是一柄劍,那他可斬萬物。」

夏淺斟卻像是聽懂了,她道:「蘇鈴殊曾經在北域遇見過他,但是他沒有認出我。」

葉臨淵道:「因為在我給他的記憶里,本就沒有我們的。」

夏淺斟微微笑著。

葉臨淵同樣笑了起來:「俗世之間,人總會對許多事物產生情愫,而五百年前,我封山閉關之際,便已拋下了幾乎所有的羈絆,只有你是我唯一的死結。」

夏淺斟道:「那你甚麼時候把我這個結也解了?」

葉臨淵笑道:「既然是死結,當然是不求解,無法解。」

夏淺斟聽著這些情話,動人的笑靨在落灰閣中愈發明艷。

她取過了桌案上的一本書,合上,那本書的封面散髮著淡淡的金光,而翻開書頁,其間文字更是晦奧難懂。

葉臨淵問:「這本金書能看懂多少?」

夏淺斟道:「這些古文字歷史太過久遠,而其間真正蘊含的奧義也絕非文字本身,我感覺它更像是一個載體,一個世界,一本真正的歷史。」

葉臨淵道:「它可以創造一個世界,讓人擁有回到某一段歷史,重新走過那一段歷史的機會,對嗎?」

夏淺斟輕輕嘆息:「可歷史終究無法改變,我們能改變的,不過是書上的歷史。」

葉臨淵將書取在手中,尋常地翻動著書頁。

「我在金書的幻境里經歷過很多事情。」夏淺斟忽然說。

葉臨淵道:「那些都是虛妄,我不介意,你也不必介懷。」

夏淺斟問:「但是人真的經歷過了這些,總會有所改變。」

葉臨淵嗯了一聲,微笑道:「在與你遊歷的三個月間,我便有所感覺了。」

夏淺斟問:「我與你百年未見,你真的不怕我變成你不認識的模樣嗎?」

葉臨淵道:「如果我不認識你,那我可以重新認識你。」

夏淺斟低下頭,輕聲道:「這些天我不敢睡覺,因為我總會做夢,夢里都是我四百年間經歷的場景。」

葉臨淵道:「這些都是我的錯。」

夏淺斟道:「但是事情已經發生了。最後一次重復三千年前的歷史時,我為了騙過殷仰,主動走進秦楚的纏魂禁,讓他在幻境里折磨我、逼我跪下、逼我認輸、逼我喊主人。那些鞭子落下來的時候,我甚至騙過了自己,更別說騙過殷仰。事後我很害怕,我害怕那些被逼出來的軟弱,也是我骨子裡的東西。」

葉臨淵看著她,徬彿看到了他們初見的時候,那時候她還是一個明艷活潑的紫發少女,那時候他們的初見無比尋常,就像是市井故事上寫的那樣。

葉臨淵看著她的眼睛,那眸子徬彿一池春水,那裡開滿了雪白的蓮花。

他柔聲道:「無論你如今變成了甚麼樣,我都可以陪著你。」

夏淺斟想了想,說道:「那好,我們現在也算是結髮夫妻了對吧?」

葉臨淵嗯了一聲。

夏淺斟道:「那我們圓房吧。」

「嗯?」

「四百年間,我在幻境里被迫跪過、求過、認過輸,那些記憶沒有一次是我自己選的。所以我想和我愛的人,留下一次真正屬於我的記憶。」

「就在這裡?」

「嗯。」

「我覺得不妥。」葉臨淵搖頭。

夏淺斟道:「你說過你願意遷就我。」

葉臨淵道:「可我徒兒在這裡。」

夏淺斟微怨道:「你很在意她的看法?」

葉臨淵道:「我是說我們可以去其他地方。」

夏淺斟問:「比如?」

葉臨淵合上了書,道:「比如金書的世界。」

碧落宮中,裴語涵攤開了一張紙,開始研磨寫字。

她首先寫下了師父二字,又寫下了徒弟二字。

她在師徒之間划了一條線。然後在師父的下方用小楷寫著:救命之恩,傳道之恩,庇護之恩。

然後筆停在了徒弟的那一行下,過了許久,她才顫顫巍巍地寫下了兩個字:騙子。

然後她咬著嘴唇,繼續在騙子兩個字下面寫著:騙情,騙色,騙至交好友,壞我道心。

寫完這些,她繼續寫:五百年權當雲煙,如今師父歸來,我自當繼續盡徒弟本分,若他還敢再回來,我自當以劍懲之……

寫著寫著,那雪白的字忽然暈開,一顆一顆的眼淚砸在宣紙上,將墨一層層暈開。

她抹了抹眼角,擱下筆,將桌上的紙揉成一團,隨手一扔。然後重新攤開一張紙,繼續寫。

而筆尖在紙上懸停了許久,才終於落回到紙上:語涵,你當明是非,衡利弊,知羞恥。縱然心中難以放下,也不該過多執念。

寫到執念二字的時候,她忽然想起了那日雪原上的場景,萬劍來朝,他抱起她背過人群,向著老井城走去。

她再次熱淚盈眶。

那時候的場景回想起來,她竟然忍不住將手伸到了雙腿之間,她面色潮紅,大口地喘息著,隔著白色的裙袍不顧形象地揉動著兩腿之間的地方,手指甚至隔著衣衫深深地鑽了進去,她身子微微弓了起來,檀口半張著吐著熱氣,握筆的手更是不住地顫抖著。

片刻之後,她無力地趴在桌上,筆蘸上墨,想繼續寫,卻發現怎麼也寫不了字了。

她看著先前的字跡,徬彿字裡行間都是自欺欺人的嘲弄。

她再次撕去了宣紙,將未洗的筆直接投入到筆筒之中,伏在案上,眼睛紅腫。

北府之間,時間流逝,每一層都周而復始著同樣的事情。

這已是第七層樓。

在最初的樓層里,會有許多人提著頭顱來見承平,表示願意加入承平的隊伍,一同離開北府。

也有許多貌美的女修,她們在北府之中因為先天體魄問題,很難殺死其他人,於是她們選擇委身於浮嶼的幾個大長老來換取離開的資格。

這些事情承平同樣心知肚明,他甚至選擇了幾個姿容上佳的女修留在了身邊,畢竟北府的日子實在無聊,他也並非正人君子,總是需要做一些事情來消磨時間。

只是越到後面,承平便越感到煩躁。

於是他的煩躁和怒火便都發洩到了那些女修身上。

今日他從一個女修身上爬了起來,那個女修是皇朝著名的供奉,叫做周瑾,修為高深,在皇家地位不俗,為人更是清冷高傲。

甚至有傳言說,若是軒轅王朝要評選十大美人,那麼其中一定會有她的名字。

而如今她為了活下去也將自己的身子交給了承平。

獨自承受了承平怒火的她此刻渾身赤裸,布滿了青紫色的抓捏痕跡。

雙腿之間那個花穴還流著白花花的液體,她身子微弱地顫動著,幾乎已經被折磨得不省人事。

「你說他們逃到哪裡去了?我明明封鎖了所有下來的通道。為甚麼還是找不到他們?」承平揪起女子的長髮,將她的臉湊在身邊,似是自言自語,又是在向她題問。

周瑾微微睜開了眼,有些怯弱道:「許是他們有甚麼在陰魂中停留的手段……他們在陰魂出現,我們不得不去往下一層樓的時候來到上一層……這樣周而復始,我們便永遠也抓不住他們,但是沒關係……到了最後一層,他們總得出現。」

承平點了點頭,這也正是他心中的猜想。

他看著女子美艷的臉,又想起了陸嘉靜。

他強忍著心中的怒火和慾火,輕聲道:「你到底在哪裡……這次再抓住你,我可不會輕易放你走了……」

而這些天,他每每想起陸嘉靜便會覺得慾火上湧,難以自持。明明活了百年,來到了這裡之後,卻變得像是初出江湖的年輕人那樣易急易怒。

或許這是因為境界被壓制的緣故,連心境都變得不通透了。

如果這些心境上的裂紋被帶出了北府怎麼辦?

承平閉上了眼,均勻地呼吸著,一點點消散著心胸中的塊壘。然後他將女子的腦袋按在了自己跨間,冷淡道:「獎勵你的。」

美人在懷,他的心緒卻一片空明。

這一刻他忽然生出一絲明悟,自己有沒有辦法打破這番天地的禁錮,達到更高的境界。

如果可以做到,那麼在外面的世界里,是不是也可以突破通聖的瓶頸?

只是他很快放棄了這個想法。因為在他若有所悟的時候,便會出現一隻無形的手,將他的感悟抹去。

他總覺得有一隻眼睛看著自己。

那隻眼睛便是北府。

他又忍不住想起了那個詞「蒼天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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