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窒息

「好吧。」陳西荔拗不過他。

上課時，她時不時能收到弟弟發來的文字消息。

【姐，你在教室里冷不冷？】

【姐，甚麼時候下課呀？】

【姐，好想你。】

【……】

這節專業課知識硬，又難啃，陳西荔只偶爾看看手機，根本沒時間回他。

四點多，終於下課，一旁的陸呦呦笑眯眯的，小聲問：「西荔，今晚你回寢室不？」

「不了……我，我明晚回。」

「嘻嘻，你待會還要出校是吧？那我自己先去食堂了——」

「……好。」

陳西荔出校門，陳墟青就迫不及待上來拉她的手，擁抱姐姐，親她被風刮得泛涼的尖臉。反正陌生的地方沒人認識他，他現在就是姐姐正牌男朋友。

「好啦，這裡人多。」陳西荔有點發窘，門口大學生那麼多，弟弟也不害臊。

只是手裡用了些力，把弟弟寬而溫熱的掌心握緊。

他也緊緊回握。

晚上七點陳西荔還有家教，得坐半個多小時地鐵過去。

簡單吃過飯，地鐵上人流擁擠，摩肩擦踵，沒有位置坐，他擋在姐姐的面前，隔絕那些上上下下流動的乘客。他不想讓那些人身上的灰塵、雨水和味道粘在姐姐身上。

「姐，你站著累不累，要不要靠我一下？」

兩個人在車廂里靠得近，陳墟青握著姐姐的手掌，低頭問她。

「不累呀，都說了你不用跟著來，」現在是客流晚高峰，這條線本就比較堵，陳西荔習慣了沒位置，只是想到待會做家教還得兩個小時，「你等下又得在門口等我了。」

「我就想跟著你，太晚了你回去路上也不安全。」弟弟的聲音低低的。

「要是覺得冷，就先回去，知道沒有？」

「嗯。」

住宅小區，陳墟青把姐姐送到樓前，陳西荔刷了人臉進去，上樓。他在一樓外。

看不見姐姐背影時，他突然很想她。

喉腔略微窒息。

昏暗的夜色漸濃，門口的保安亭和樹下的光都不夠明亮，投來細碎的光影。他坐在長凳上，聽風聲四起。

樹葉沙沙。

小區樓上傳來若有似無的鋼琴在彈奏，不知是哪家小孩在練，反復彈錯好幾個音，叮咚叮咚。

不遠處有一隻小區里的小貓，毛髮棕黑，蹲在地上舔爪，尾巴蜷曲，偶爾微甩，陳墟青呆呆看了它一刻鐘。

姐姐，你知道嗎？

我會等你的。

不管甚麼時候，我都會等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