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共犯
「甚麼?」陳西荔問。
陳墟青拉起她的右手,將戒指推進她的中指里。
她指節細而白,纖嫩嫩像蔥根,陳墟青的手掌握上去對比明顯。
能一手鉗制住她兩只手腕。
莫名有一種隱秘的色情。
陳西荔回神,手指上已被戴上那枚戒。她把它褪下來,撂在匣子里。
「放好吧。我夢見奶奶好幾回,她都說她在另一個世界過得很好,見到了爸爸媽媽,只是叮囑我跟你要好好的。」
「她說想看我們考大學,出人頭地。」
陳墟青眉眼低垂,「嗯,我知道。」
「你還不開心嗎?」陳西荔試探性問。
他沒馬上回答,耷拉著腦袋,把匣子放在桌上,咔噠一聲打開一個小電扇。
電池款的,空氣流通,暑氣稍散,那風扇轉動的葉將手電筒昏暗的光攪得稀碎。
「姐,今晚那麼熱,你晚上在我這睡吧,有個小風扇,不然你晚上熱得睡不著了。」
手電筒被陳墟青突然摁滅了,屋子里一片黑漆漆的。
雨聲不停,敲打玻璃,氣息莫名焦灼。
「你把手電筒關了乾嘛?」她呼吸都屏住了。
身側傳來窸窸窣窣聲,腿下的床微微一沈,他就坐在她旁邊。
「姐姐。我累了,我今天在學校跑了好幾公里,陪我睡覺。」疲倦的少年音,像撒嬌。
陳西荔恍惚回到年少時,同樣的雨天,同樣一張床,弟弟扒拉她的手指,窩在她身側,說陪我睡覺吧姐姐。
「你頭髮乾了沒有?」
「乾了。」
兩個人側躺在床上,陳西荔去摸他的頭,基本乾透,柔順蓬松,少了些平日扎人的硬度,手感很好,她不由地又摸了摸。
「別摸了,姐。」聲音暗啞。
陳西荔假裝咳了一聲,收回手,瞟了眼亮起的手機,晚上九點多,還剩十幾度電。
「睡吧。」
背對著他,陳西荔躺在床的外側,往外挪了挪。
木床翕動,傳來咯吱響動,身旁的人翻過去睡了幾分鐘,又翻過來,面對她。
少年如芒在刺的目光,落在她的脖頸和背。
頭髮散在枕頭上,背部光潔白皙,蝴蝶骨瘦削突出,中間微微凹進去,一根直而分明的脊椎。
陳墟青說累,其實根本睡不著,他輕聲問,「你也睡不著嗎?姐。」
陳西荔睡眠向來不好,現在困得不行,回家會讓她心安一些,容易入眠,眼皮早已開始打架,「睡覺……」
有人的手指,清涼而滑溜,沿著她平坦的腹部,輕輕用掌心握住她的側腰。
一手掌控。體溫灼燙。
她以為是小時候的弟弟又調皮地逗她,想要去推,肩膀忽而一沈,被人翻過去平躺在涼席之上。
她迷迷糊糊睜眼,「墟青,你乾嘛不睡覺?」
陳墟青湊過去,把臉埋在她柔軟的小肚子上。
「姐,」他聲調含糊,「你會不會怕下雨天打雷?」
陳西荔把手輕輕搭在他的腦袋上,神思略微清明,不過還是懶洋洋的,困意熬成粥,閉著眼,「不怕,我記得你小時候很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