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別躲
「我要關門睡覺了——」
他終於開口了,「姐,你這兩個月以來一直躲著我。」
「上一次你親了我以後,更躲著我了。」
「就算我哭,你也不會理我,是嗎?」
陳墟青聲音壓低,下頜角繃緊。
見她沒說話,他上前一把將她緊緊抱住,手臂箍在她腰間。陳西荔被他身上的冷意刺激得一哆嗦,沒立馬推開他。
「對不起,我不應該對你說那樣的話,以後再也不會了。」
「我保證。」
「姐姐,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他又哭了,哭得比上一次要凶,衣衫是冷的,但熱滾滾的淚砸進她脖頸里。
陳西荔身體起初僵硬,而後輕聲嘆了口氣,猶豫不過幾秒,還是抬手環在他身後,「你先換個外套,好不好?衣服後面都濕了。」
少年鼻音很重地嗯了一聲,松開她回房換衣服。
陳西荔身上有他殘留的水意,冰冷冷,霧陰陰,而她的心口卻變得如此滾燙,酸軟。
眼眶也被他惹得濕熱。
難道這段時間她很好受嗎?
他一哭,所有防線都在此刻瞬間崩塌。
她這輩子可能都會敗給弟弟的眼淚。
他脫外套換衣服不過一晃眼,重新回到她視線里。
默劇大概是空寂了五秒,「咻——嘭!」兩人的注意力被忽而升起的煙花攫住。
十點半。
遠處黑霧霧的天空,一道閃電般的光線從地面飛到半空,嘩嘩然綻放出一朵圓滿璀璨的黃花,黑色的煙往上裊娜,閃亮的碎片往下掉。
緊接著,一束一束的光線飛速地高昇,盛開,炸響。
門口有一棵高大的花生木,冬天的枝丫乾枯光禿,透過它,陳西荔有一種看火樹銀花的不真切。
她到底是看呆了。今年的煙花比以往任何一年都要多,都要好看,形狀和顏色一直在變,一朵比一朵漂亮。
陳西荔在看煙花,陳墟青則是側頭看她。
看她的臉變明變暗,神色認真,眼睛里更迭這美好而短暫的一瞬。
她看煙花看得入神,陳墟青看她也看得入神。
姐姐現在就在他身邊。在這辭舊迎新的時間里。
如此之近,觸手可及。
這個念頭如雛鳥在腦海裡破殼而出,陳墟青的心也忽然安定下來。
至少他們站在這裡,在這個生養他們十幾年也禁錮他們十幾年的地方,這裡是他們共同的、唯一的家。
以後有再多的風雨,血緣一直在這裡,在她與他的血管和基因中流動。
這是一種詭異的親密與纏綿,連死亡都無法擺脫。
姐姐有爺爺,有奶奶,有他。
他的依靠是姐姐,姐姐的依靠也是他。
請問姐姐在這世間還有比他更親密的人嗎?
沒有。
他是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