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一吻
婚禮在吉時準時舉行,陳墟青和爺爺奶奶坐第一張酒席桌子,陳西荔則跟在新娘和新郎旁邊,在不同桌席之間幫忙端茶、陪同敬酒,叫人和發紅包。
桌上的遠近親戚有認識她的,都誇她又乖又漂亮,還問她大學準備考哪個大學。
陳西荔應付詢問,不冷不淡,嘴巴學得乖,倒也從容。
她像一隻純白的蝶,並不會蓋過新娘玫瑰的風採,只站在那裡,就引人注目。
陳墟青食不知味,別人喊了他好幾聲他都沒聽見,一雙眼幾乎黏在那個身影上。看她巧笑倩兮,看她美目盼兮,看她在別人面前是如此模樣。
對他則是欲蓋彌彰的回避。
新娘新郎很快便來到這一桌,陳西荔端著喜慶紅的托盤,上面是紅包喜糖,過來分發。
路過他時,陳墟青悄悄用腿湊近姐姐的裙擺,讓那噴了香水的軟綿布料拂蹭過來,她遞來的糖果是珍饈,她靠近的香是迷醉人的氣味。
陳西荔看了陳墟青一眼,飛快移開目光,托盤底座抓得更穩了些。
陳老漢和陳奶奶眉開眼笑,老人家顯然很高興,陳墟青跟著說幾句客套話,「謝謝表姐,表姐夫,祝你們百年好合。」
伴娘該走的儀式結束後,陳西荔回第一桌吃飯,陳墟青特地為她留了位置,一側靠奶奶,一側靠他。
陳墟青離她很近,一雙眼也有意無意看向她。
服務員每桌都送來一瓶蘋果酒,氣氛喜慶,大人們笑著說小孩不能喝,上高中的能沾點,開車的禁止喝。
陳墟青待會要開摩托回去,沒喝,陳西荔啜飲了一口,蘋果的酸與甜融合巧妙,唇齒間沒有澀味,滑過咽喉時酒精味道很淡。
很好喝。
她不自覺又喝了一杯。
之前她幾乎不曾接觸過酒,不多時一張臉發熱,簡直像熟桃果肉一般飛紅,就是連腮紅都遮不住。
陳墟青這才察覺陳西荔狀態不對,側頭去看才發現她酒勁上來,原本清亮的一雙眸染上些許陌生迷蒙的霧氣。
「哎呀,西荔是喝醉了嗎?怎麼臉這麼紅啊?」桌上有眼尖的嬸子出聲,訝異道。
一眾人齊刷刷的目光掃過來,陳西荔穩了穩心神,作出小女兒的姿態,怕爺爺奶奶擔心,她說:「我就喝了一點,今早又起得早,沒睡好,現在感覺頭暈暈的。」
陳奶奶心疼孫女,去跟大姑姑打了聲招呼,便讓陳墟青趕緊帶她去二樓歇息,老人家覺得反正得下午才回去,可以在上面睡個午覺。
陳墟青扶著尚存一絲理智的姐姐上樓,這二十級台階走得極為漫長,陳西荔感覺旁人拷在自己手臂上的力道有千斤重,身體卻輕飄飄的無法踩實。
回到昨晚她歇息的房間門口,陳墟青把門把手擰開,進去。
門接著被他關緊。
反鎖。
樓下的喧擾縹緲遙遠,聽不見太多噪音。
他把她扶到床邊。
陳西荔感受到安靜而熟悉的環境,洩了氣一般臥躺在床上。
可她的臂膀還被陳墟青扶著。
於是,在這力道與慣性之下,陳墟青被她拉著,也不躲,就這種姿勢與她前後跌進棉被里。
陳西荔習慣地偏頭,覺得唇嘴唇碰到了柔軟的東西,像小時候吃過的棉花糖。
她好奇地用唇瓣碾了碾。
是甚麼?
「姐,你在幹甚麼?」
陳西荔一下清醒,倏地睜開眼,整顆心臟沁了冰的寒涼。
她完了。她親了自己的親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