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正常
陳西荔腦子發懵,眼皮拼命抬起,入眼是陳墟青的臉,前所未有的近距離。
近到可以感受對方的呼吸,近到她能數清他長而黑的睫毛。
陳墟青被吻到的瞬間也是愣的。
從姐姐溫軟的唇瓣傳來蘋果酒的甜香,一觸即離,甚至都來不及反應。
只是他的心臟有如無法彌補的裂谷,山風一陣一陣吹來。這一瞬間,禁忌的潘多拉匣子終於被打開,而且打開的人不是他,而是他平日里冷靜自持的姐姐。
陳西荔很快回過神來,她發覺暈眩,沒敢正眼看他,她手上沒有多大力氣,把身側的人推遠,胡亂地抬手抹唇,直至擦到那層薄薄的皮膚都發熱發痛。
「我要睡覺了。」她假裝一切都沒發生,鞋子蹭掉,像蟬蛹般把自己裹緊,側身背對他,緊閉雙眼。
「姐,你知不知道你剛剛做了甚麼?」
一陣沈默。
「你以為我會認為一切都沒發生嗎?」少年的聲音大了些。
依舊是沈默。
陳墟青氣笑了,「你好樣的,陳西荔。」
連姐姐都不喊了。
被子里的陳西荔呼吸都控制得極淺,她聽到少年發出一聲帶著氣音的哂笑,他從床上起身,在她床邊大約站了十秒。
然後她聽見他摔門出去。
呼吸凌亂不堪,腳步也是踢得錯亂。
陳西荔這才敢把腦袋探出來正常呼吸,她的臉已經熏得通紅,身體乃至眼眶都在發熱。
她把臉埋在臂彎里,壓在枕頭上,後知後覺地全身發抖顫慄,心臟縮的一緊一緊的,像把皮肉貼在冬天冰凍的冷金屬表面。
一陣劇痛酸麻。
陳西荔啊陳西荔,你是乾了何等越界的事?!
從姑姑家回來後,姐弟倆陷入冷戰,你不理我我不理你。
陳西荔一直刻意避免跟陳墟青單獨同處一室,陳墟青比平時更加沈默寡言。
今年過年的氣氛黏稠如油膩膩的礁海,家裡年味很濃,奶奶炸了肉丸子,又包了灰水粽子,飯桌上雖然看起來熱絡,卻暗藏某種局促的洶湧。
除去拜年和家務,陳西荔整日把自己浸在試卷題海裡。
這天下午,陳墟青在隔壁房間里百無聊賴地刷手機,梁大虎一個電話打過來。
「餵,墟青哥,要不要來鎮上玩?好幾個女生都在呢,方小麥也在。」梁大虎語氣神神秘秘的。
方小麥,那一片高中片區里都認識的,富臨中學的校花,身材火辣,聽說是另一個鎮上的,家裡很有錢,玩的也花。
陳墟青隨意將手機甩在被子上,抬起手臂蓋住自己的眼睛。
「那是誰?」
「方小麥啊,我艹,你不會告訴我你不認識她吧?」梁大虎嗓門賊大,誇張道。
「……」
「來嘛來嘛,我們到遊戲廳了,這還來了其他職高的好幾個女生……」那邊的聲音被一陣人聲喧鬧和搖滾DJ掩蓋。
陳墟青覺得吵鬧,他把被子從身上踢開,「嘟」的一聲掛斷了。
【不去。】
陳墟青發了條微信過去。
他從床上坐起,煩躁地揉了揉一頭凌亂的短髮,視線從屋裡轉到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