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他來
彎著腰久了,陳西荔站起身直了直腰,活動有些酸脹的腿,忽而看見馬路對面站著絕不會出現在此的人。
是陳墟青!
他穿著一件單薄的黑外套,頭頂著外套的帽子。
他應該是直愣愣看了她好一會兒,見她發現自己,有一瞬間的慌亂。扭身一轉,在樹後便不見了。
他的動作極快,快到陳西荔要懷疑剛剛出現了幻覺。
她下意識地想要出聲喊他,手中的碗碟差些拿不住。
「小陳啊,洗快些,待會中午來的客人多——」身材肥胖的老闆朝陳西荔催促。
陳西荔的注意力猛地被拉回。
「哎——好,馬上!」
陳西荔機械地動手,盯著手裡的碗碟,心思還在剛剛那道身影上。
他怎麼來市裡的?
是家裡出甚麼事了嗎?
他是一個人來的嗎?
好不容易停下來有個空隙給家裡打電話,她開口就問陳墟青這會週末在不在家。
爺爺說:「他說這兩天和幾個同學去縣里玩,還沒回來呢。最近這孩子,總愛往外跑。」
她捏著塑料按鍵機的手指握緊。
他哪裡是去了縣里,他分明是去了市裡!
他交了新朋友?交的朋友會不會帶壞他?要是他們帶陳墟青去不該去的地方怎麼辦?
她忽而想起白天看到他時,他腳上那雙看起來全新的運動鞋,是他現在絕對買不起的某個奢侈牌子。
一個可怕的念頭席捲她,他是不是學壞了?是不是跟著不三不四的人出來瞎混?
晚上她幾乎一夜未曾合眼,陽台晾的衣服的水往下滴,滴答滴答,有節律地敲地板。
她一閉上眼就是老家那棵龍眼樹,可樹下空無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