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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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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11)秘密活動(2)真面目?

紅燒肉 · 怎麼只有你有變身能力 · 本章第 1 / 2 頁

又度過了幾個難熬的工作日,終於到了週末。那人跟張耀約定在一個咖啡館見面,週末一大早,張耀就抱著無比期待的心情出門了。

只是這咖啡館的位置實在不怎麼樣。

張耀把車停在路邊,四下打量了一番。

這條街夾在一片老舊居民區和半死不活的商業街之間,周圍看上去大多都是一些半死不活的小店。

理髮店的旋轉燈箱缺了一個角,隔壁的包子鋪已經過了早餐時間,夥計正蹲在門口抽煙刷手機。

再過去是一家打印店,玻璃門上貼著「復印五毛一張」的褪色紅字。

那家小咖啡館就擠在打印店和一家水果店中間,門臉窄得可憐,只夠掛一塊巴掌大的木質招牌,上面用油漆寫了兩個字——「等風」。

門口倒是種了些花花草草,藤蔓順著鐵藝架子往上爬,多少給這片灰撲撲的街景添了點生氣。

張耀推開玻璃門走進去,頭頂掛著的風鈴發出一串悶鈍的響聲。

店裡面比外面看起來稍大一些,但也大得有限。

五六張桌子散落著,由於是早上,所以大多都空著,只有靠窗的位置坐了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面前放著一杯已經涼透了的咖啡,看上去正專心致志地對著筆記本電腦敲敲打打。

吧台後面站著一個扎馬尾的小姑娘,看到張耀進來,露出一個禮貌但明顯沒睡醒的笑容:「歡迎光臨。」

咖啡館的裝修倒是花了心思的。

牆刷成了暖灰色,掛著幾幅讓人看不太懂的抽象畫。

地面鋪著仿木紋的地磚,燈光是偏暖的黃調,照得整個空間有種刻意營造的溫馨感。

可惜窗外的街景實在煞風景,那種老舊居民樓外牆剝落的瓷磚和生鏽的防盜網,讓這份溫馨顯得有點像在硬撐。

張耀要了一杯美式之後就走到了最裡面的牆角位置坐下。

這個位置好,背靠著兩面牆,整個咖啡館的前門在視線範圍內。

他隨手翻了翻桌上的菜單,又放了回去。

美式咖啡苦得發酸,他喝了一口就放下了。

杯子里的黑色液體晃了晃,映出他自己那張焦躁的臉。

他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九點五十二分,距離約定的十點鐘還有八分鐘。

他鎖了屏幕,把手機反扣在桌上。然後又翻過來,又看了一眼時間,還是九點五十二分。

這感覺像甚麼呢?

張耀靠在椅背上,雙手交握擱在桌上,手指無意識地互相摩挲著。

對,像高考查分前的那幾分鐘。

明知道一切都已塵埃落定,分數不會因為你多看幾眼時間而改變,可你就是忍不住要看。

只是那次是查分,這次是——

是等一個不知道會不會來的人。

他把這筆賬在腦子里又過了一遍。

對方沒有給他任何聯繫方式。

沒有手機號,沒有微信號,甚至沒有小飛機之外的任何聯絡渠道。

自從前天晚上付完定金,那個叫「傾城」的賬號就再也沒上過線。

張耀昨晚又發了條消息過去確認時間地點,消息發過去石沈大海,連個已讀回執都沒有。

他當時就有點心涼了半截。

兩千塊錢對他來說不算甚麼,但這種感覺實在不好受——就像有人給你了一張支票,你不敢拿它去銀行兌換,你怕他是假的,但你又告訴自己,說不定它是真的呢。

張耀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苦味從舌根一直竄到嗓子眼。

他把杯子放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為甚麼明智大概率是騙局,自己卻還要來呢?

他自己也說不清楚。

也許是那兩千塊錢的自尊心在作祟,也許是冥冥之中他還殘存著一絲僥倖。

萬一呢?

萬一有個長得像劉濤的女人真的推開這扇玻璃門——

他又看了眼時間。九點五十五分。

街上的人漸漸多了一些。

透過咖啡館的玻璃窗,他看到對面雜貨店的老闆娘搬了把塑料凳坐在門口,正拿著個蒼蠅拍百無聊賴地揮舞。

一個推著嬰兒車的年輕媽媽從窗前經過,嬰兒車里的小孩子伸出胖乎乎的手,指著水果店門口那串花花綠綠的氣球。

兩個穿著校服的學生騎著共享單車從非機動車道上飛馳而過,其中一個後座上還馱著另一個。

這些日常的景象此刻在他看來卻有一種不真實的隔膜感,那些人買菜、帶孩子、上學,他們的生活有明確的軌跡和意義。

而他坐在這間小小的咖啡館裡,等著一個很可能根本不存在的人。

九點五十八分。

張耀把手機翻過來扣在桌上,又翻回去。

他忍不住解鎖屏幕,打開那個加密聊天軟件。

好友列表裡,「傾城」的頭像依然是灰色的,上一次在線時間還是兩天前。

他又鎖了屏幕。

十點整。

張耀抬起頭,看向咖啡館的門口。

玻璃門紋絲不動,頭頂的風鈴安安靜靜。

那個扎馬尾的小姑娘在吧台後面打了個哈欠,又拿起手機接著刷視頻去了。

靠窗那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合上了筆記本電腦,把杯子里涼透的咖啡一飲而盡,站起來拎著包就走了。

玻璃門被推開的瞬間,風鈴叮鈴鈴響了,張耀下意識看過去——然後門又合上了。

不是。

他把背往椅子里陷了陷,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慢慢回落。

十分鐘,他在心裡說,再等十分鐘。

也許對方只是遲到了。

這種事情本來就沒法要求人家準時,約個順風車還有遲到的時候呢,何況是這種……這種他不知道該怎麼定義的事情。

他掏出手機,打開微博,隨便划了幾下。

熱門推送第一條是某個明星的離婚聲明,第二條是甚麼地產公司又暴了甚麼雷,第三條是一隻貓從茶几上跳到沙發上的短視頻,配的文字是「這貓成精了」。

他挨個看了,但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眼睛盯著屏幕,余光卻一直鎖著那扇玻璃門。

每劃開一條新微博,他都忍不住要抬一下眼皮。

十點零五分。

咖啡館的空調嗡嗡地響著,出風口正好對著他的位置,冷風直往他後脖頸子里鑽。

他把T恤的領口攏了攏,又端起咖啡灌了一口。

已經完全涼透了,酸味更重了。

這時候街上傳來一陣動靜,好像是有人在吵架。

張耀偏頭看出去,一個穿著汗衫的老頭正對著水果店的老闆娘指手畫腳,大概是買了甚麼不新鮮的水果。

老闆娘也不是省油的燈,叉著腰跟他對罵,嗓門大到隔著玻璃都聽得見嗡嗡的響。

張耀看了幾秒鐘,又低下頭看手機。

不是這個。

十點零七分。

他開始覺得屁股底下的椅子有點硌人了。

這椅子是那種工業風的鐵藝椅,坐墊薄得像一張硬紙板,坐久了硌得尾椎骨生疼。

他換了個姿勢,把重心移到右半邊屁股上,然後又換回左半邊。

然後乾脆不換了,站起來又坐下去。

被騙了。這個念頭像一顆石頭,咚地一聲掉進他胃里,沈甸甸的。

也許從一開始就不該信。

甚麼99%相似度,甚麼高端定制陪伴,甚麼暗網資源——都是騙人的鬼話。

那個賬號大概就是某個躲在屏幕後面的摳腳大漢,一邊摳著腳丫一邊在網上撒網,釣的就是像他這樣的冤大頭。

兩千塊錢不算多,但十個冤大頭就是兩萬塊。

一個月能騙十個,比上班還舒服。

他想起自己在網上查過的那些暗網騙局案例。

裸聊的、裸貸的、投資盤的、殺豬盤的,他這個連個裸聊都算不上,人家連他的臉都沒看過。

就靠著幾句「非誠勿擾」、「核心技術機密」,就把他騙得老老實實轉了賬。

一股失望的情緒從心底蔓延開來,像滴進水里的墨汁,緩慢而不可阻擋地擴散。

也不能說全是因為錢。

兩千塊對於現在的他來說,確實不是甚麼大數目。

讓他不舒服的,是這種被愚弄的感覺。

那種期待了好幾天,翻來覆去想象過的場景,到頭來卻是一個空——這種感覺像極了小時候眼巴巴等了一整年的春遊,結果前一天晚上下了一場暴雨,第二天老師通知取消。

他記得自己當年站在教室里,看著窗外的雨,哭又哭不出來,只覺得胸口悶得慌。

現在也是這種感覺。

只不過他不是小孩子了,他不能因為這種事就哭。

他甚至都沒有地方可以說。

跟同事說?

跟朋友說?

跟誰說都會被當成笑話。

堂堂技術總監,在網上被一個暗網帖子騙了兩千塊,說出去都嫌丟人。

十點零九分。

張耀深吸了一口氣,把杯子里最後一口涼透的咖啡灌進喉嚨。算了,就當是交學費。以後再也不乾這種蠢事了,他拿起手機準備起身走人——

就在這時,門上的風鈴響了。

玻璃門被推開了。

一個女人走了進來。

她的出現像是一幀突然被人按了慢放的鏡頭。張耀的目光剛碰到門口,就再也沒能移開。

那個女人個子很高,目測至少一米七往上,穿著一雙平底的淺口皮鞋。

一條藏藍色的及踝長裙包裹著她修長的腿,裙擺在走動時輕輕搖曳。

上半身穿著一件白色的真絲長袖襯衫,領口沒有系飄帶,自然地敞開了一顆扣子,露出一小截白皙精緻的鎖骨。

襯衫的袖口輓到手肘,露出一截纖細白淨的小臂。

她的頭髮在腦後輓了一個低低的發髻,幾縷碎發自然地垂在耳側。

整體看起來幹練、優雅,像寫字樓里走出來的高級白領,卻又不失柔美的氣質。

但真正讓張耀心跳停了一拍的,是她臉上那副巨大的墨鏡和淡藍色的醫用口罩。

墨鏡幾乎遮住了她上半張臉,口罩又遮住了下半張臉,整張臉只能看到光潔的額頭。

這個裝扮出現在街上也許會讓人多看兩眼,但出現在這個時間點、這個地點——張耀摸到大腿上,指甲不自覺地掐了一下。疼。不是幻覺。

女人掃視了一圈空蕩蕩的咖啡館,目光從吧台的小姑娘身上掠過,最終精准地鎖定了坐在牆角的張耀。

她邁開步子,徑直朝他走了過來。

平底皮鞋踩在地磚上,發出輕微而有節奏的嗒嗒聲,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張耀的心跳上。

她走到桌前,微微低下頭,墨鏡後的那雙眼睛似乎正打量著他。

「是張耀先生吧。」

這句話不是疑問句,而是陳述句。

聲音透過口罩傳出來,略有些悶,但音色清晰可辨——溫潤圓潤的中音,帶著一點鼻音,尾音微微上揚,像在笑,又像在確認。

和她平時在電視里接受採訪時說話的感覺一模一樣。

張耀沒見過劉濤本人,但他看過無數她演的電視劇和訪談節目。

他對那個聲音太熟悉了——那種溫和中帶著知性,知性中又藏著一絲俏皮的聲線,不是誰都能模仿得來的。

他懵了。

大腦像是被按了暫停鍵,所有的思維在這一刻全部停擺,只剩下一個念頭循環播放:來了,真的來了。

「啊對對,」他回過神來,聲音乾澀得連自己都覺得難聽,「我就是張耀。」

女人在他對面坐下來,姿態優雅地雙腿交疊。

裙擺微微上提,露出一小截包裹在膚色絲襪里的小腿。

她把一個款式簡約的鏈條包放在膝上,雙手自然地交握在上面。

每一個動作都得體自然。

「張耀先生,你好啊。」她的聲音里帶著笑意,墨鏡後面的眼睛似乎在看著他,「我是接受委託來陪你的,我叫做秦玉,你叫我小玉就可以啦。因為你要的是明星嘛,所以我戴著口罩和墨鏡上街,避免遇到不必要的誤會。不過我可不是本人哦,這點你不要搞錯了。」

她的語氣輕鬆又隨和,像是老友重逢。

那個「啦」字拖了一點點尾音,帶著一股子俏皮勁兒,但又不顯得輕浮。

張耀發現自己正毫無意義地盯著人家臉上的墨鏡片,那上面倒映著自己傻乎乎的表情。

「那個……」他咽了口唾沫,組織了幾次語言,才把話完整地說出來,「你……能不能摘下來讓我看看?」

「口罩和墨鏡嗎?」

「對。」

「當然啦。」女人——秦玉——笑了一聲,手指伸到耳後,輕輕摘下了口罩的掛繩。然後是墨鏡。她的動作不急不慢,像是某種儀式。

然後她抬起了臉。

張耀的呼吸在那一刻停止了。

那是劉濤的臉。

不,準確地說,是年輕了十歲的劉濤。

飽滿的額頭線條流暢,額角的發際線生得極好。

眉毛是天生的柳葉形狀,眉尾微微上揚,帶著一股溫柔的英氣。

她的眼睛是標準的杏眼,眼尾微微上挑,雙眼皮又深又勻,瞳仁黑得發亮,像是兩汪深不見底的幽潭。

鼻梁高挺秀氣,是完美的水滴形。

鼻尖小巧精緻,兩側的鼻翼線條柔和。

她的嘴唇飽滿而不失稜角,唇峰清晰,嘴角天然地微微上翹,不笑的時候也像在微笑。

唇色是自然的淡粉紅色,沒有塗口紅,卻潤澤得像剛喝完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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