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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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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回頭客

紅燒肉 · 怎麼只有你有變身能力 · 本章第 2 / 2 頁

頭髮很硬,發根有些扎手,夾雜著好幾根白頭髮。

他們對視了一秒,然後親吻開始了。

這一次的吻跟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樣。

周師傅吻得很慢,很鄭重,嘴唇貼上來的時候幾乎是虔誠的。

他一隻手扶著張黎明的後腰;另一隻手輕輕托著他的後腦勺,手指穿進發絲之間。

張黎明閉上眼睛,張開嘴唇回應他,舌頭交纏的時候發出細微的水聲。

他能感覺到周師傅的嘴唇在輕輕發抖,不是緊張,而是某種深到骨頭裡的情緒在震顫。

「躺下。」張黎明輕聲說,嘴唇貼著對方的嘴角。

他把被子拉平整,然後坐回床邊。

周師傅已經脫掉了外套和毛衣,露出瘦削的上身。

他靠過去,沿著周師傅的脖子一點一點往下吻--喉結、鎖骨、胸前。

他的嘴唇很柔軟,動作很慢,每一下觸碰都帶著張鳳式的溫情。

當他的唇碰到周師傅右側鎖骨下方的一道舊疤痕時,他停了一下,在那個地方多吻了一會兒。

他不知道這道疤是怎麼來的,也許是修車時被零件划的,也許是從前搬東西時撞的。

他甚麼都沒問,只是用唇在那個地方多停了幾秒。

這一定是那個女人曾經吻過的地方。

周師傅輕輕抖了一下,然後把他更緊地抱進懷裡。

周師傅的手開始回應他。

隔著裙子的布料,那只粗糙的手掌復上他的胸口,輕輕揉捏著。

然後手指找到了背後的拉鍊,緩緩拉下去,金屬齒一粒一粒分開,發出細小的聲音。

裙子從肩膀上滑落,堆在腰間,接著被完全脫下來,疊好放在床頭櫃上--周師傅疊裙子的動作很小心,先把袖子折進去,再對折衣身,最後撫平裙擺,跟之前袋子里拿出來時的疊法一模一樣。

接下來是內衣,然後是內褲。

當張黎明完全赤裸地躺在床上的時候,他看見周師傅的眼睛里沒有往常那種急於發洩的東西,而是一種很深的、很安靜的凝望。

周師傅俯下身重新吻他,從額頭開始,然後是眉毛、眼瞼、鼻尖、嘴唇、下巴,像是在用嘴唇一寸一寸地丈量這張臉。

吻到頸窩的時候他停了一下,把鼻尖埋進鎖骨間的凹陷處,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徬彿在從洗衣粉和樟腦丸的氣味底下,辨認某種已經消散了太久的味道。

張黎明的手臂環著他的脖子,兩條腿夾住他的腰。

他能感覺到周師傅的陰莖硬邦邦地頂在他大腿內側的皮膚上,堅硬的、滾燙的,像一根被握住太久終於被允許燃燒的木柴。

但他沒有急著進入,而是繼續這個漫長到近乎折磨的前戲--吻下去,再吻下去,把整張臉、整段脖子、整個胸口都吻了一遍。

他的嘴唇和舌尖描摹過張黎明胸口每一道細小的皮膚紋理,動作堅定而溫柔,不像獵人在標划領地,倒像是一個故地重游的人在確認這面牆還在、這扇窗還在、這扇門後面的風景還在。

張黎明閉上眼睛,讓自己完全沈浸在這種被珍視的感覺里。

有一瞬間,他的意識閃過一個念頭--這種感覺他從來沒有體驗過。

在會所里,他是服務者,是那個掌控節奏、調動情緒的人;在這裡站街,他是交易者,是那個配合對方需求、完成一筆買賣的人。

但此刻,他第一次覺得自己在被一個人認真對待--不是被「使用」,而是被「需要」。

這兩種感覺的差別,像夜與晝一樣分明。

他甚至有些恍惚--這個正在被周師傅抱在懷裡、輕輕吻過每一寸皮膚的身體,到底是誰的?

如果它是張鳳的,他對這個女人的生平知之甚少,每次被問起老家的事都只敢撿模糊的說;如果它是張黎明的,那這份被注入女性體內的、幾乎要滿溢出來的溫情,又是從哪裡來的?

但他沒有時間想下去了。周師傅重新復上他的唇,用那個溫柔而深沈的吻把他的思緒推散。

然後他進入了。

進入的瞬間很慢。

龜頭撐開穴口的時候,張黎明感覺到一種被填滿的、飽脹的、從尾椎一路蔓延到頭皮的電流。

他發出一聲長長的呻吟,修長的小腿交疊著纏在周師傅腰後,足弓緊繃。

陰道內壁緊緊地包裹著那根陰莖,每一寸褶皺都被撐平,貼合得密不透風。

周師傅沒有急著動。

他停在那裡,停在最深處,讓兩個人的身體完全嵌合在一起。

陰莖在陰道里輕輕跳動著,像是某種獨立的生命體,跟心跳同頻。

他的額頭頂著張黎明的額頭,兩個人鼻尖對著鼻尖,呼吸完全交織在一起。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熱烘烘的、帶著微微咸澀的體味--張黎明聞到了自己胸口的薄汗,也聞到了周師傅發根里殘留的洗發水味道。

他的眼睛近在咫尺。

張黎明看見那雙眼角布滿皺紋的眼睛里有一層薄薄的水光,不是眼淚,但比眼淚更重。

那是一種被壓抑了很久的、在這間逼仄的出租屋裡終於敢稍微釋放一點的深情。

他不是在看張鳳。

他是在看一個他失去了很多年、今晚借著另一個女人的身體短暫重逢的人。

這個認知讓張黎明心裡湧起一股奇異的感覺。

沒有嫉妒,沒有不舒服,而是一種更複雜也更柔軟的東西--他忽然覺得自己這個角色是有意義的。

張鳳的張,跟他身份證上的那個張,永遠不可能有交集,但在周師傅的生命里,在這個短暫的夜晚,他替一個已經不在的人完成了某件未竟的事。

「你動吧。」他輕聲說,帶著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溫柔。

周師傅開始緩緩抽動。

他的動作不快,但很投入,每一次抽插都帶著一種鄭重的、近乎儀式感的力量。

陰莖在陰道里進出,龜冠碾過褶皺的內壁,帶出越來越黏稠的體液。

交合處發出細微的水聲,混合著床板的吱嘎聲和兩個人粗重的喘息聲,像一首只有兩個聽眾的音樂會。

張黎明的雙腿被推到胸前,他主動勾住了周師傅的腰。

碎花裙子滑到地上沒人管,床頭的安全套包裝紙被揉皺在枕邊,但這些都不重要。

他仰著脖子,看著天花板上那條細細的裂縫,感受著身體內部傳來的層層疊疊的快意。

小腹深處那團熱流在慢慢膨脹,像被吹起來的氣球,越脹越大,邊緣開始發酸。

他把視線從天花板上收回,用手肘撐起上半身看周師傅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紅的臉,看男人額角滑落的汗珠在下巴尖聚攏然後滴在自己鎖骨窩里。

他抬起手,用大拇指幫周師傅把那滴汗抹掉了,順帶擦過他緊抿的嘴角。

周師傅因為這個小動作頓了一下,然後忽然加快了抽送的速度,每一下都重重地碾過花心。

陰莖的龜頭在陰道深處衝撞,像是要把甚麼話用身體的語言說出來。

床架在老舊的彈簧上吱嘎作響,聲音不大但很有節奏,在夜色里沿著牆壁傳出去,不知道樓下的人聽到了多少。

張黎明的呼吸驟然急促起來,手指抓在周師傅汗濕的後背上,指甲掐進肌肉。

他能感覺到陰道內壁開始不受控制地痙攣、收縮,像無數張小嘴同時吮吸著那根還在衝刺的陰莖。

女人的身體在這一刻接管了一切--那些絞緊、那些顫抖、那些從喉嚨里發出來的不像是自己能控制的聲音,都是真實的、不受「扮演」管理的。

他既在感受這場性愛,又在回味這場性愛背後的東西--這件裙子,這段婚姻,這個失去了愛人卻還保留著她衣服的男人。

快感是真實的,但比快感更真實的,是那種被人真正需要的感覺。

他當李菲兒的時候睡過太多的人了,也沒有人真正的需要他。

但此刻的自己是被周師傅需要的,對於眼前的周師傅來說,有一個人願意穿上這件裙子,願意坐下來聽他說話,願意在昏暗的燈光下轉一個圈,讓裙擺像許多年前那樣揚起,像是突然的一束光,射進了周師傅塵封多年的內心裡。

他做對了這件事。

高潮來臨的時候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周師傅的身體繃得像一張弓,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額頭上青筋微凸。

他的腰最後挺送了幾次,又深又重,然後整個人的力氣忽然被抽空,趴在張黎明身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張黎明緊緊抱著他,感受著陰道深處安全套里那股熱流的搏動,自己也同時達到了頂峰--從花心最深處湧上來的溫熱液體,澆在收縮的內壁上。

他把臉埋在周師傅汗濕的頸窩里,閉著眼睛,心跳如擂鼓。

在這一刻,他忽然意識到了一件事情--當了一輩子男人,他從來沒有體驗過這種感受。

不是被服務,不是被取悅,而是被需要。

被一個跟你沒有任何血緣關係、沒有任何利益糾葛的人,從心底里需要。

他以前睡的那些男人,需要的是她年輕的身體、她美麗的外表、她能說會道的嘴,沒有一個需要的是他這個人。

而現在,他一個站街女的身份,被一個素昧平生的出租車司機如此鄭重地需要著--需要她滿足一個壓在心底的願望,需要她穿上一件舊裙子,轉一圈,讓那個已經死去多年的女人重新在燈光下活過來。

這也許就是做女人身上真正有價值的東西,不是肉體本身,而是這種溫柔的、包容的、近乎母性的力量。

這是美,屬於女性的美,屬於一個底層女人在最寒酸的出租屋裡也能擁有的東西。

跟身上的廉價衣服無關,跟長得好不好看、眼角有沒有皺紋也無關。

它就在那裡,在張鳳溫暖的手掌里,在她不善言辭但總會認真聽完的沈默里,在她願意為一件不屬於自己的舊裙子好好轉一個圈的溫柔里。

他過了很久才平復呼吸。

兩個人並排躺在床上,誰都沒說話。周師傅的胸膛還在微微起伏,天花板上的燈泡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模糊地疊在一起。

「這件裙子,」周師傅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像是在沙漠里走了很久的人終於喝到了一口水,「送給你。你穿著比我收著有意義。」

張黎明側過頭看他。周師傅也側過頭,目光平靜而清澈,像是做完了一件很重要的事,終於可以放下了。

「你真捨得?」

「捨得。」周師傅笑了笑,那個笑容里有釋然,也有某種淡淡的苦澀,「衣服是給人穿的。總壓在箱底,她也不會高興。」

他沒有再說話。

過了幾分鐘,他起身穿好衣服,把五百塊錢放在床頭櫃上--他沒有把信封拿回去。

張黎明起身送他到門口。

周師傅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回頭看了他一眼,然後又看了看那件疊好放在床邊的碎花裙子。

他的目光在裙子的淡藍色碎花上停了一瞬,然後收回來,落在張黎明臉上。

「張姐,謝謝你。」他的聲音很輕,但很認真,「今天是我這輩子最難忘的一天。」

張黎明靠在門框上,看著周師傅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

腳步聲一下一下地往下走,規律的皮鞋聲和樓道的回聲疊在一起,然後漸漸遠去。

他回到屋裡,把那件碎花裙子拿起來,抖了抖,掛在了衣架上。

衣架掛在窗戶旁邊,路燈的光從窗簾縫隙里照進來,正好落在那些淡藍色的小花上。

他站在窗前看了一會兒,然後伸手拉了拉袖子上的蕾絲邊,把那根脫線的部位用手指撫平。

他之前覺得張鳳這個角色是假的。現在他覺得,她也許比張黎明更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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