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人格之謎
玉白雪嬌軀一顫,徬佛不可置信般道:「你……你是當真的嗎?這樣做會有甚麼後果,你知道嗎?!」
「我當然清楚,」君逆天微笑道:「而夫人,這不正是你所希望的結果嗎?為何如今我卻感覺到你的心在猶豫了?」
玉白雪貝牙一咬道:「好!就依你之言,你可不要後悔!」
我在一旁實在看不下去了,便叫道:「我是不會幫你們對這兩個可憐的孩子再做出任何過份的舉動了!你們夫妻兩都瘋了!」
君逆天轉頭向我望來,我本來以為他會立刻出手處決我,可是他沒有,他只是以我從來沒有聽過的語氣道:「身為人父,我從來沒有為這兩個孩子做過甚麼事,這次就當是我對他們的補償吧!對他們而言,母親是比父親更重要的存在,那也沒甚麼不好。」
我被君逆天話語里的真意給震攝,一時竟說不出話來,玉夫人她則是望著君逆天,欲言又止,卻終究還是甚麼話也沒說。
說到這裡,雲覆月終於忍不住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像是放下了這個纏繞著他將近十年的枷鎖,而整個人也獲得解脫一樣。
「然後呢?」黃泉不放過他的繼續追問,畢竟前者還沒得到他真正想聽到的情報。
雲覆月像是魂不守捨的繼續道:「記憶改造出乎意外的成功,在兩個孩子昏迷的期間,玉夫人得君逆天的蓋世功力從旁協助,順利的改寫了他們腦海中的記憶,將之變成在他們眼前強暴母姐兩人的惡徒,是他們的生父君逆天!改變記憶的過程幾乎沒有遇到甚麼阻力,也許因為玉夫人從小就對君家姊弟下的功夫,仇恨父親的種子一直在兩人心靈的土壤中發芽,或許君逆天正是鑒於這樣的原因,才決定挺身而出,攬下一切罪惡吧!」
「君逆天不等兩個孩子醒來,便先一步離去,留下我和玉夫人安撫他們,事實上是我甚麼忙也沒幫上,將受害者和人母這兩個角色扮演發揮得淋灕盡致的,全都是玉白雪一個人!我只是站在一旁像是個局外人一樣,看著她演出這場完美的獨腳戲,將局勢導引至對自己最有利的發展,一份不能抑止的惡寒,在我注視玉夫人那張絕世容顏時,佔據了我的全身。」
黃泉點頭道:「我現在終於認同你一開始的感想了,那玉白雪確實是一個心機不下於任何強者,可怕到極點的一個女人!」
雲覆月苦笑道:「那可怕的一夜過去之後,玉夫人和君家姊弟間,與君逆天的關係更是惡劣,尤其是君天嬌,甚至已經到了無法忍受與君逆天呼吸同一塊土地上空氣的地步!這也難怪,身為女人最重要的貞操,竟是被自己的親生父親所強硬地奪走!有著這樣不堪記憶的君天嬌,沒過多久便離門出走,在玉夫人的巧意安排下,以新的身份成為白道上的‘四秀’之首,公然掀起與父親為敵的旗幟。」
「至於君天邪隨後的變化就比較複雜,也是我至今仍苟活於世的真正原因,被玉夫人再次進行思想改造後,君天邪的身上似乎又起了一次天翻地覆的變化,原先那個冷漠對一切事物都無動於衷的性格已成過往雲煙,取而代之的是比一般少年更為頻繁的喜怒哀樂起伏,有時還會表現出對其它人的高度攻擊性和不信任感,雖然整體的表現仍是遠超過一般人,但和之前那個被我鎖定為聖帝轉世的靈童,已不可同日而語。」
黃泉問道:「到底發生了甚麼事?為甚麼會變成這個樣子的?」
「這個問題的真正答案,我也很想知道。」雲覆月仰天道:「而花了一年的時間觀察後,我得到一個可能的推論,那就是君天邪原來真正的本性,從那一夜之後便一直隱藏起來,卻另外塑造了兩個表面的人格來保護本體的繼續存在,分別是屬於防禦型人格的‘君天邪’和屬於攻擊型人格的‘玉天邪’!」
黃泉訝道:「一個人的體內竟然存在著三個人格!這可能嗎?」
「是可能的,‘寰宇聖典’曾經介紹過這種特殊體質的案例。」雲覆月沈聲道:「想要確認君天邪到底是不是真的聖帝轉世?唯一的辦法便是喚醒他原來的人格,不過這等於是把沈睡的惡魔給重新召喚到這個世間,後果將難以收場!」
「這是一個身為六道式神所該講出來的話嗎?」黃泉的語氣里第一次帶著怒意:「只要有一絲的可能,我們也不能放棄聖帝轉生的希望!而以‘地獄道’的式神身份,我黃泉現在就要對你怠忽職守之罪,做出制裁!」
雲覆月露出一絲自嘲的微笑:「打從你出現在我面前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一定會有這樣的結果了。我們幾個式神都是源出於你,若非萬不得已,我也不願意和你動手,只是我最後還有一個問題想問你,讓聖帝本人重新轉世,到底是六道界的希望?還是黃泉你一個人的希望了?」
黃泉冷冷道:「你的遺言便只有這些嗎?」
雲覆月苦笑道:「連最後的心願也不讓我達成嗎?也罷,不勞尊駕動手,我就自己上路吧!」話一說完,他的五官忽然同時流出黑血。
黃泉大吃一驚道:「你……?!」
雲覆月挺秀的身子開始變得搖搖欲墜,臉色蒼白死灰,連說上一句話也顯得吃力無比。
「這些年來我一直無法擺脫那夜所見的夢魘,活著也等於是半個死人,能在最後一刻把事情交代清楚,總算是報了六道界的養育之情啦!最後我還是要勸你,不要去動君天邪的念頭,雖然沒有確定的證據支持他和聖帝無關,但我在那一夜所感受到的邪惡氣息,卻是比虛無還要絕望灰暗的存在!如果‘他’真的就是聖帝的轉世,那我寧可六道輪回永遠無望,總好過這人世淪為真正的地獄……」
黃泉又驚又怒:「你……你到底服下了甚麼?解藥呢!快拿解藥出來!我還來得及把你救治!」
雲覆月苦笑道:「這是西域毒宗的‘天人五衰’,被我改良成發作間期更短和毒性更強,即使毒宗本人親臨,也無解救之法,也只有這樣的毒藥才能毒得死六道式神!從那一夜之後,我便一直在等待這一刻的到來……」
黃泉身形一閃,已一把抓住雲覆月手腕上的脈門。
「少說廢話!你現在還不能死!」
雲覆月眼中的生命之火已逐漸熄滅,對黃泉傳過來的強大真氣毫無反應的道:「不用白費功夫,我是救不活了啦!想我雲覆月號稱‘人算勝天’,到頭來別說天命,連一生的命運都不過是受人擺布下的結果,所謂勝天之說,不過是痴人說夢而已,真是可憐復可笑啊!哈!哈!哈!……」
笑到第三聲時,語音一啞,就此氣絕。
「雲覆月!可惡!現在還不到你死的時候啊!你這個叛徒……!」
任憑黃泉如何氣極敗壞的咒罵,也無法使雲覆月逐漸冰冷的屍體恢復溫熱,「六道界」的五大式神,在聖帝本靈還未轉世降生的情形下,已經痛失一席,只有黃泉知道雲覆月這撒手一去後,遺留給他的,是多麼殘破不堪的一盤棋局!
象徵聖帝轉生希望的六道舍利,可能因此永無重放光明的機會!
黃泉本來還想檢視雲覆月的遺體,以確認後者死亡的真假,卻在此時心靈一動,五感偵測到有人正往此處接近的訊息,而且來者並非庸手,當下立刻做出判斷,知道自己無法在那人趕到前連屍體一起不留痕跡的帶走,只得暗嘆一聲,施展幽影遁法,身子像來時一般消失在空氣中,只留下地上雲覆月失去生命的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