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首場落敗
「能力,為守護而強大;強大,為弱者而克制。」極點中學的第一條校訓在我腦中一閃而過。
「異能存在的意義,是在某些時刻,讓你有資格站在最危險的地方,讓比你弱小的人多一個活下來的選項。」耳邊響起剛進入極點初中時,第一堂課,老師對我們說的話。
我閉上了眼睛,火焰戰衣在我身上安靜地燃燒著。
一隻腳已經邁出,另一隻腳卻僵在原地。
我能感覺到自己的牙關咬得很緊,能感覺到心臟在胸腔瘋狂跳動,能感覺到每一次呼吸都有一種吞了火炭的灼熱感。
為甚麼要猶豫?
甚麼校訓,她們和你有甚麼關係,沒必要去冒險!
你以為你是誰,能扛得住一輛失控的列車?
你怎麼可能扛得住!
你要做的,是贏下這場比賽!
贏下來,然後繼續去你喜歡的妹子們跟前裝逼!
隧道里的風,裹挾著小女孩的哭聲。
那哭聲穿過金屬與金屬摩擦的尖嘯聲,穿過車輪與地面撞擊的爆裂聲,穿過所有混亂的噪音,清晰地扎進了我的耳膜。
她哭得撕心裂肺,用那種小孩子毫不掩飾的恐懼的聲音。
如果這一次我退縮了,那下一次,下一次,我還有勇氣迎上去嗎?
我不知道。
我告訴自己,他們只是系統生成的。這只是一場比賽,她們只是背景板上的裝飾品!
脫軌的地鐵狠狠撞過來,車窗里小女孩的臉越來越清晰。
她的麻花辮散了半邊,橡皮筋掛在一縷頭髮上搖搖欲墜。
她的眼淚在車廂里橫飛,亮晶晶的淚珠在空中被拉成了細小的水線。
「操!!!」
火焰戰衣在我身上猛然暴漲,光芒瞬間從流動的橙色轉為熾熱的白金。
去你媽的!甚麼高尚的捨己為人,甚麼異能者應該保護普通人,這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我一概不懂!
老子,只是見不得女孩子流眼淚!!!
我一腳狠狠踏碎了腳下的鐵軌,整個人像一顆流星撲向脫軌的車頭。
碎石被蹬得向後方炸開,火焰戰衣在我身上拉出了一道長長的光尾,在昏暗的空間里畫出了一道明亮的弧線,迎上這頭恐怖的鋼鐵巨龍。
恐怖的撞擊。
震天的巨響。
一瞬間,我感覺自己被撞成了粉末,隨之是天旋地轉。
雙手狠命頂住了車頭的正面,手掌接觸到金屬車皮的瞬間,火焰戰衣的液態火焰像一道緩衝層在手掌與金屬之間鋪開。
戰衣的光芒在接觸面炸開了一圈環形的衝擊波,向四周擴散。
撞擊產生的衝擊力沿著我的手臂傳遞到肩膀、脊椎、雙腿,然後從腳底灌入地面。
腳下的碎石堆瞬間被我踩出了兩個深坑,碎石飛濺。
急速的車頭被狠狠一滯,車頭的尾部翹了起來,像一條被踩住尾巴的蛇一樣拱了起來。
撞擊聲大到整個世界都安靜了,那是耳朵在極端噪音下產生的短暫失聰。
然後是更加難以承受的恐怖撞擊力。
十幾節車廂順著慣性繼續向前推進,把所有的力量都通過連接處傳遞到了車頭上,再通過車頭傳遞到我身上,徬彿一座萬仞大山從空中壓了下來。
骨骼在震顫,血液在沸騰。
每一塊骨頭都在承受著巨大的壓力,骨膜發出令人汗毛倒竪的摩擦聲。
皮膚在撞擊的瞬間被撕裂,虎口、掌心、手腕,連連崩裂,鮮血在火焰戰衣的包裹中還沒來得及流出就變成了一道道黑色的痂線。
雙臂的肌肉在極限發力下劇烈抽搐,肌肉纖維一根根地繃到了極限,再差一點就要斷裂。
疼!真他媽疼!疼得我眼淚都要飆出來了。疼得我牙齒咬得咯吱響,疼得我從嗓子眼裡生生擠出一聲野獸被逼到絕境的嘶吼。
但我已經甚麼都顧不上了,身體死死抵著車頭,一旦松開,我恐怕會被列車瞬間碾碎。
體內所有異能全部灌注到戰衣里,不留一絲保留。
戰衣的光芒瞬間滲入了奇異的淡藍色,我感覺自己整個兒燃燒了起來。
戰衣的邊緣火焰向外延展,像一對巨大的火焰翅膀在身後展開,為我扛住這鋼鐵巨龍的恐怖撞擊。
列車推著我,把我瞬間從隧道口狠狠頂了出來。
我的雙腳在地面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身下的地面被高溫燒得熔化,身後的鋼軌一節接一節地崩斷,斷裂的鋼軌彈起來在空中翻滾,砸在牆壁上發出巨大的撞擊聲。
被巨力推著向後滑行了不知道多遠,戰衣邊緣被拉出一圈長長的火焰光影,所有擋在車輪前面的東西都被碾碎,只有一團火焰明滅不定,勉強堅持著,像一隻可笑的螢火蟲妄圖阻止夜色降臨。
這麼恐怖的撞擊力,這遠超B級巔峰異能者全力一擊的力量,讓我的異能在短短數秒之內,就幾乎消耗殆盡。
我他媽!快撐不住了!
「給老子——停下——!!!」
我不知道自己喊了沒有。
耳朵里全是金屬變形的聲音和骨骼的摩擦聲,還有自己血液在血管里奔湧的轟鳴聲,聽不到自己的聲音。
但我感覺到喉嚨在震,感覺到胸腔里的空氣被擠壓出來變成了一聲嘶啞的咆哮,感覺到那聲嘶吼像是從骨髓深處炸開的,帶著一股蠻不講理的不肯低頭的倔勁。
心臟被點燃了,細胞也瘋狂燃燒了起來。
周身逸散出一個個細小的光點,徬彿從我身體的毛孔里迸發而出。紅色的螢光,帶著一種太陽表面日冕的質感,溫暖而柔和。
這些光點並不刺眼,穿透力卻極強,連列車車頭的鋼鐵蒙皮都在光暈中映出了暖色的反光。
空氣中出現了一股微弱的嗡鳴聲,像是某種沈睡很久很久的東西正在我體內緩緩蘇醒。
與精神系殺手搏殺時曾經出現過的慘白螢光,在這一刻再次出現。
沒有技巧上的突破,更沒有修煉上的頓悟,卻生生被我這股不肯低頭的蠻勁給逼了出來。
雖然這些螢光不知為何會變色,但無疑讓我生出了一股更強的力量。
幾乎快要熄滅的戰衣轟得一聲,燃燒得更加熾烈。它像是有了自己的意志。
戰衣變得柔和而蓬松,像一朵正在綻放的紅色花萼,接受空氣中元素的滋潤。
那些已經撕裂了的車頭外殼,被戰衣的光芒輕輕按了回去,像是有一雙手正在把傷口重新合攏。
車身不再繼續傾斜了,那些被甩離座椅的乘客重新有了可以抓住的支撐點,小女孩的哭聲變成了驚嚇之後的抽泣。
列車終於開始明顯減速。
鐵輪在碎石和枕木上擦出的火花逐漸減弱,從瀑布般的飛濺變成了零星的火星。
車輪摩擦碎石的尖嘯聲也漸漸低沈了下來,從讓人頭皮發麻的尖叫變成了一種低沈的呻吟。
最後一下震顫。
所有的慣性在這一刻全部被我的身體消化掉,列車安靜地停了下來。
紅色的螢光像黎明的星空,隱去了它們的光芒。
火焰戰衣從白金色退回橙色,最後一絲熱量也徹底逸散在空氣中。
我在車頭前面,雙腿深深地陷在碎石和混凝土碎塊中,雙臂撐在車頭上,保持著推的姿勢,不是不想放下來,手臂的關節已經僵住了。
手掌上的皮膚大面積撕裂,虎口處的傷口深可見骨。
我張了張嘴,想深吸一口氣,直到這時,才發覺自己肺部撕裂般的疼,不知道肋骨斷了沒有,額頭上不知道啥時候出現的傷口正往下淌血,流過了眼角,讓我的視野一片紅色。
車廂里一片安靜。
然後傳來一聲劫後餘生的哭泣。
掌聲從車廂里響起來的,哭聲和掌聲混在一起,變成了一種奇特的交響,在寂靜的軌道上回蕩。
「他還活著!」
「是那個孩子!是他救了我們!」
「老天......」
「謝謝你!謝謝你!!!」
我的耳朵把這些聲音都收進來了,但大腦似乎已經僵住了。
我現在唯一的感覺就是累。
從骨頭裡滲出來的累,連眼皮都快要抬不起來的累。
兩條腿抖得厲害,膝蓋軟得隨時可能跪下去。
我用殘餘的意志力勉強鎖住了膝蓋,不讓自己倒下去。
車廂的門被人從裡面掰開。乘客們一個接一個走下來。
一個中年婦女,她的頭髮亂得一塌糊塗,臉上全是淚痕,衣服被扯歪了。
她一下來就朝我跑過來,跑到一半又停住了,像是不知道該怎麼表達,只是站在那裡看著我,雙手捂住嘴,眼淚從指縫里流出來。
然後是更多的人。
他們圍在我身邊,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和不加修飾的感激。
有人遞過來一瓶水,有人把外套披在我身上,還有個小青年拍了拍我的肩膀,力度不重,卻差點把哥們兒給拍死。
我疼得咧了咧嘴。
那個哭泣的小女孩,從人群中擠出來,懷裡抱著失而復得的粉色小水壺,小步小步地走到我面前。
她的身高還不到我的腰,仰著頭才能看到我的臉。
她的眼睛被淚水洗過,清亮而純真,裡面倒映著我狼狽的身影。
「大哥哥,」她語氣非常認真,像是準備說甚麼了不起的事情,「你疼嗎?」
我低頭看她。
她臉上有一道灰印,從額頭斜斜地擦過鼻梁,大概是剛才在車廂里被甩飛時蹭的。
麻花辮散了開來,半邊頭髮亂糟糟地披散在肩膀上。
「疼。」我聲音嘶啞得自己都認不出來,像是另一個人在替我說話。
「擦一擦,痛痛就飛走了!」她踮起腳尖,想要把我擦拭額頭上往下淌的血。可是她太矮了,她的媽媽從後面走上來,把她抱了起來。
她擦得很輕很輕,動作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我。肉乎乎的小手在我的臉頰上輕輕蹭過,柔軟得像一團棉花。
「媽媽說,受傷要擦乾淨才不會留疤。」她一邊擦一邊很認真地叮囑我,小眉頭皺著,語氣是那種小孩子學大人說話時才有的一本正經,「留疤就不帥了。」
我被這句話給弄笑出聲來,但笑出來的瞬間肋骨傳來一陣劇痛,硬生生把笑容變成了一聲悶哼。
我還是笑了,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大概笑得不太好看,嘴角全是血痂。
「好...了嗎?」我努力發出聲音。
「等一下。」她又仔細地擦了幾下,小嘴張開著,專注得像在做數學題。
然後她放下手,歪著頭檢查了一遍自己的成果,終於滿意地點了點頭,「好了。現在還是帥的。」
周圍的人群發出了一陣善意的笑聲。
「謝......」她媽媽開口,只說了一個字就說不下去了,聲音碎成了哽咽。
我沒回應,倒不是我裝逼,是真的快站不住了。心中卻有一股奇異的力量,一直支撐著我,不讓我倒下去。
我越過這些乘客,看向遠處。
馮小鵬正機械似的向這邊走來,腳步很慢,臉上的表情很難形容。
嘴巴張著,眼睛瞪得溜圓,他的視線在我的臉上和我的手上來回切換,大概是在確認我到底是不是人類。
破壞那一段鐵軌也是他故意為之嗎?
也許他根本沒想那麼多,我不太確定。
但是這傢伙夠聰明,夠能忍。
雖然我不喜歡這種手段,但我不會指責他的戰術選擇。
戰場上的規則從來都不是我定的,在規則允許的範圍內,他只是在用他擅長的方式爭取勝利。
他走到我身邊,嘴唇動了好幾次,一個字都沒能發出來,像是忘了怎麼說話。
最後還是我先開口了。
「馮哥......」
「啊?」他的聲音跟我一樣,都在抖。
「比賽...還沒結束,」我衝他呲了呲牙,笑容大概跟好看兩個字沒有任何關係,「不過...我實在是......一點力氣也沒有了......」
「你贏了......」
人群漸漸變成了模糊的光斑,最後,小女孩清澈的眸子也慢慢隱去了光。觀眾熱烈的歡呼聲由遠及近,震得我胸口生疼。
我真是個大傻逼!賽前在小修女面前裝得跟絕世高手似的,那麼多漂亮妹子看著我,我的第一場比賽卻輸得這麼狼狽。
「楚哥——」馮小鵬的聲音遠去。
觀眾的歡呼聲像河面下蕩漾的水草,時而清晰時而模糊。眼前的世界開始旋轉,頭頂的燈光變成了無數道拖著尾巴的流星......
............................................
「楚弈!你是腦子進水了還是被門夾了?扛地鐵?下次是不是要去扛航空母艦?啊?多大的人了還要逞這種英雄?能量透支到這個程度,要不是你身體素質好,你現在已經躺在ICU里插管子了你知道嗎!」
我老老實實躺在病床上挨了老楊整整五分鐘的訓,一個字都沒敢頂。
倒不是因為他是老師,主要是這大叔看著斯文,罵人的時候白大褂袖子擼得老高,那捏緊的拳頭隨時可能往我腦門上招呼。
「知道了知道了。」
「知道了還笑?!」
「沒笑,嘴角抽筋。」
老楊把病歷本往桌上一摔,嘆了口氣,摘下金絲眼鏡用白大褂的下擺擦了擦,又重新戴上,給我換了遍藥又纏了圈繃帶。
最後在我後背上拍了一巴掌讓我滾蛋。
那一巴掌力道不輕,正好拍在我一道不致命卻賊痛的傷口上,疼得我倒吸一口涼氣,差點從床上直接翻滾下去。
臥槽,這手法,是切片了多少人啊?!
「下次再這樣,直接給你預定停屍房。王龐,帶著他滾!」他在我身後吼道,診室的門砰地關上,帶起一陣暴躁的微風。
但是還真別說,這次居然奇跡地沒有受甚麼大傷,只是身體透支昏過去了而已。
好吧,「沒有受甚麼大傷」這個說法可能有點對不起身上裹的這堆繃帶,但比起被一輛脫軌的地鐵碾成肉餅這個理論上最合理的結局,目前的狀況確實是中彩票頭等獎級別的幸運了。
出門時我看了一眼右手手心。
那塊橙紅色的小晶片,好像比之前大了一圈,邊緣多了些細密的紋路,像是一片微縮的楓葉嵌在了皮膚里。
顏色也比以前更深了,從淺橙色變成了暗紅色,在陽光下微微泛著金屬光澤。
異能突破的跡象?搞不太懂。
正準備回去順口問一問老楊是怎麼回事,王胖子已經過來一把摟住了我。這傢伙在門口等半天了,看起來比躺在裡面挨罵的我本人還緊張。
他臉上紅一塊紫一塊,貼著幾個創可貼,右眼角腫得只剩一條縫,衣服沾著水,領口皺巴巴的。這狼狽樣也不知道怎麼搞的,我還沒來得及問。
「弈哥,你踏馬沒事兒吧?」他打量著我,確認我有沒有被老楊摘了甚麼器官,眼中帶著真切的關心。
「我這不是好好的,能有啥事,」我摟住他的胖胳膊,「倒是你,臉上咋回事?」
見我問他,他臉上閃過一絲尷尬,擺了擺手,「沒事兒。就是走路不看路,撞電線桿上了。」
「當我三歲小孩?」這肥貨越看越不對勁,明顯是挨了頓胖揍,「電線桿長拳頭?」
胖子看著圓滑,臉上卻藏不住事。估計是剛跟人打了一架,看他的表情,應該沒佔到甚麼便宜,正覺得丟臉。
「你特麼跟我還有甚麼好遮遮掩掩的。」我擂了他一拳。
他這才啐了一口,說道,「剛剛被幾個傻叉兒揍了一頓。」
「颶風小隊?他媽的,動我兄弟......」
這幫窩里橫的孫子!我怒氣上湧,正琢磨著怎麼幫胖子找回場子。
「不是不是,校外的。跟學校沒關係,你別瞎想。」胖子趕緊擺手。
「校外的?校外的還敢欺負極點中學?那怎麼打起來了?」我好奇地問。
這胖子雖然平時路子野,但也不至於隨便跟校外人結仇。
他屬於那種能用錢解決的事絕不動手的人,雖然大多數時候他沒錢。
「小事兒,你就別問了。」他肥臉上又閃現出尷尬的神情,眼神開始往天花板飄,脖子往下縮了縮。
他這反應我太熟悉了,每次他做了甚麼既丟人又不想讓我知道的事,就是這德行。
「你特麼,有甚麼不能跟我說的。」
這肥仔在我的追問下,額頭上竟然開始冒汗,他用袖子擦了擦,肩膀一垮,終於放棄了抵抗。
「就是那甚麼......」他支支吾吾說道,「兄弟最近手頭有點緊,以為弈哥你這場肯定輕鬆拿捏,就臨時搞了點錢全壓你了。」
他頓了頓,趕緊補充一句,「雖然賠率不高,但是穩賺的買賣,不買不是傻麼......」
我一下就聽出了點味兒來了。
這死胖子不是甚麼正派人物,經常在校外搞些無傷大雅的灰色業務,甚麼倒賣二手裝備、異能材料,給人牽線搭頭,幫低年級小屁孩異能實踐之類的,可惜他眼光不太行,經常買到假貨次品,不但賺不上甚麼錢,還總倒貼。
這回估計是借了筆地下高利貸投進了菠菜公司,想吃一波填補虧空。
「然後?」那也不至於被人揍啊。
「害,兄弟也沒想到弈哥你突然犯蠢.....」
「那我還真是對不住你啊!!!」
他看了看我,連忙打住,然後像是豁出去了似的,「咳咳......胖爺我輸得褲衩兒都不剩,給幾個催債的小混混......呃......堵在廁所里揍了一頓......」
「甚麼高利貸?當天借當天催?」我暗罵活該,驚訝地問。
高利貸再黑,一般也講究個利滾利的週期。
當天借錢當天就上門催收,這效率比外賣還快,除非是對方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正經做這筆買賣。
「主要是......」他撓了撓頭,臉色漲了起來,掐著手指,誇張地說,「那甚麼......款數有一點點大......」
「借了多少?」我直截了當。
他伸出一隻手,猶豫了一下,慢慢把五根手指全張開了。
「五萬?」五萬雖然不少,但跟幾個要好的哥們兒拼拼湊湊,還是能還上的。
他搖頭。
「十五萬?」那有點難搞了,這都夠買輛低配懸浮車了。
他又搖頭,頭低得下巴都快貼上胸口了。
「五十萬?!」我的聲音控制不住地拔高了。
五十萬,這他媽得接多少個任務才能還上?
我開始在心裡盤算,我不吃不喝地陪他一起接任務的話,大概需要多久。
他第三次搖了搖頭,然後從喉嚨里擠出了一個讓我頭皮發麻的數字。
「五百萬......」
一定是耳朵出了問題!肯定是剛才老楊給我檢查的時候不小心把甚麼儀器塞我耳朵里了。
「多......多少?」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已經跟胖子一樣,狠狠哆嗦了起來,「五......五百萬?!!!」
五百萬?
這他媽是甚麼概念?
即使在經濟發達的帝都,即便我們是異能者,五百萬對我們來說也是天文數字!
就算我家有點小錢,五百萬也不是一下午就能拿出來的,更別提他了,把他爸那個辛辛苦苦開起來的小超市連同他爸一起打包賣了,估計都夠嗆。
他媽的!
我腦子里甚至已經開始規劃搶銀行的路線了。
可是...他怎麼可能借到這麼多?
地下高利貸又不是傻子,怎麼可能給一個窮學生放這麼多款,除非......
好像直到這時,胖子才意識到自己欠下了多大的債務,他的聲音終於崩潰了,帶著哭腔嚎起來,「弈哥...我...我他媽......把我學生證給抵押了......我...我完了......」
「死胖子,你他媽瘋了?那玩意兒怎麼能拿去抵押!!!」我直接吼了出來,聲音大到走廊里都能聽到回聲。
一個路過的學妹被嚇得往這邊看了一眼,然後加快腳步小跑著離開了。
極點中學的學生證,那可是一張金字招牌啊。
只要正正經經畢業,幾乎等於擁有了金飯碗。
各大異能機構甚至會跟大學搶著要人,薪資待遇優厚到讓普通人眼紅。
最重要的是,它完全等同於異能者的識別證,可以憑借它在各大正規平台辦理業務、接取任務、申請補助等等。
這東西可不是普通的身份證,落到黑市,可操作的空間大得很,後果不堪設想。
學生證一旦被拿去做了違法的事,不但他會被學校開除,還可能被異能者管理協會列入黑名單,這輩子都別想再混異能界了。
如果事情大條一點,甚至可能遭到國家異能安全局追殺!
胖子是把自己的小命交到別人手裡了啊!
我立即頭痛起來。這死胖子敢借,那高利貸也真敢給,他們一定是看中了學生證背後的價值。
看著身邊縮得像個鵪鶉的胖子,我特麼都想狠狠心,讓他自己去死得了。
可是,只要是我的事情,胖子每次都是隨叫隨到;我比賽受傷躺治療室,他會守一整夜;我乾架的時候,哪怕他戰鬥力很渣,嚇得腿抖,卻依舊站在我身邊。
從小到大,他陪在我身邊的時間比我親爹親媽加起來還多,我們之間的兄弟情,沒有摻過半點假。
如果丟下他不管,那我楚弈還是人嗎?
我深吸一口氣讓自己清醒,然後站直身體,走到胖子面前,伸手在他肥肩上狠狠來了一下。
「死胖子。」
「嗯......」他抬起圓臉,臉色慘白,眼眶紅紅的,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靈魂。
「下午幾點?」
「甚麼幾點?」他茫然地看著我。
「還錢的點兒。那幫人肯定給你下了最後期限吧?」我雙手插進褲兜,把後背靠在牆上,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淡定一點,「下午我跟你一起去。看看能不能讓他們寬限幾天,我們再想想辦法。」
胖子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瞳孔里閃出一絲希望。
他張了張嘴,嘴唇翕動了半天,喉結上下滾了好幾回,最後只憋出來兩個字:「弈哥......」
「別墨跡。」我擺擺手打斷了他要說出口的那些肉麻話,「先把情況搞清楚。借你錢的是甚麼人?在哪還錢?」
「‘天辰金融信息服務有限公司’,在城北。」胖子立即報出來一串信息,「今晚六點之前......」
我看了眼時間,早上十點多,還早得很,上午最後一場比賽估計還沒打完。
「五點我們準時出發。」
「好嘞,弈爹!!!」
「你特麼少來!」我轉身朝格鬥場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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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這樣算不算聖母,應該不算吧......
也是連著好幾章沒有H了,下一章敬請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