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這也太坑了吧！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起來，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地上迅速失去溫度的屍體，眼神里充滿了震驚、茫然和一絲恐懼。

熱鬧喧囂的酒吧後巷，此刻徬彿被按下了靜音鍵，只剩下我們兩人粗重的呼吸聲，和一具剛剛莫名死亡的屍體。

冰冷的寒意，悄然瀰漫開來。

我蹲下身，強忍著那股子面對死亡本能的排斥感，仔細檢查著他的屍體。

脖頸、胸口、四肢……沒有明顯的傷口，沒有淤青，沒有勒痕，甚至連掙扎時可能造成的擦傷都幾乎沒有。

他就這麼靜靜地趴在這裡，徬彿只是突然睡著了——如果不是那徹底失去生命色彩的皮膚和圓瞪的、空洞的眼睛提醒著我事實的殘酷。

這死法……太乾淨了，乾淨得詭異。

我心裡那股不祥的預感越來越濃，一個隱約的猜想浮上心頭：「是精神系異能者！」

只有那些玩弄心靈和精神力量的高手，才能如此無聲無息、不留痕跡地在瞬間奪走一個人的生命！

可能是直接摧毀了他的意識海，也可能是用極度恐懼瞬間引爆了他的心臟負荷！

我下意識地集中起自己的精神感知力，像撒網一樣向四周謹慎地探去。

精神感知並不是我的強項，但空氣中明顯還殘留著一絲極其微弱的能量波動，冰冷、尖銳，帶著一種令人極度不適的惡意。

但釋放這股能量的源頭，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對方的手法老辣利落，而且等級絕對不低！B級？甚至可能更高！對戰精神系十分棘手，即使是我，也不敢說能戰勝同級的精神系能力者。

「他應該已經離開了！」我暗暗松了一口氣。

但是他這在另一個異能者眼皮底下殺人的舉動，簡直就像在案發現場拉了條橫幅，上面用加粗黑體字寫著：「老子就是在滅口！不服來乾啊！」

刺激！

太他媽刺激了！

查個毒販案，居然能把這種級別的異能者惹出來動手滅口？

這水比我想象的還要深不見底，底下全特麼是能咬死人的史前巨鰐！

旁邊的方若仙顯然沒有處理這種場面的經驗。

她愣了好一會兒，昏黃的路燈燈光灑在她白皙精緻的臉上，那雙總是神采飛揚的大眼睛此刻蒙上了一層水霧，顯得有些慌亂和無助。

她微微咬著下唇，居然下意識地、帶著點茫然和依賴地看向我，小聲問了句：「怎……怎麼辦啊？」

見這個大美女突然露出這副不同於平日囂張氣燄的、有點柔弱的小鳥依人模樣……我的心像是被猛地電了一下，居然覺得……有點頂！

這反差萌也太犯規了吧！

我趕緊晃了晃腦袋。

心理不住吐槽，你才是警察！

你才是大姐頭好不好！

這種時候不是該你拿主意嗎？

嘴上卻還是習慣性地跑火車，開了句不合時宜的玩笑：「要不……咱們報警吧？」

果然，方若仙立馬回過神來，送給我一個巨大的白眼，那點柔弱瞬間被衝散，大小姐的氣場又回來了：「報你個頭！本小姐就是警察好不好！」

雖然被懟了，但我看她似乎被我這句插科打諢沖淡了些許慌張，稍微松了口氣。能罵人就好，能罵人就說明還沒嚇傻。

「姐，」我試探著提醒她，語氣認真起來，「這類涉及高等級異能者作案的情況，按照規定，是不是該立即上報給專門的特殊部門處理？這已經超出咱們……呃，是超出您片區警察的處理範圍了吧？」

這可不是咱們倆能瞎摻和的了！趕緊甩鍋啊姐姐！

誰知道她一聽要上報，要把「功勞」讓出去，立馬不樂意了，小嘴一撅：「我的功勞！！！不行！讓我想想辦法！」

我：「……」 姐姐！

地上還躺著個新鮮出爐的屍體呢！

您老人家能不能稍微有點緊張感？！

功勞功勞，這玩意兒有命重要嗎？

這小妞是不是對「危險」兩個字有甚麼誤解？

她皺著那好看得一批的秀眉，眼睛里水汪汪的，像是在努力進行天人交戰。

看著她這副樣子，我也趁機冷靜下來，快速回顧了一下今天這魔幻的經歷。

尤其是702房間里和何夢的那一番「激戰」……之前光顧著得意和刺激了，現在細想起來，簡直是處處破綻，漏洞百出！

我一個按摩手法稀爛的高中生，臨時頂替進入嵐市最頂級的會所，給一個市委常委按摩？

這話說出來狗都不信！

何夢那種在官場上摸爬滾打、心思縝密到極點的女人，會看不出來？

她會那麼輕易就相信我的鬼話？

現在想來，她恐怕早就知道我在扯犢子了！

她之所以沒有當場拆穿我，甚至跟我發生了關係……也許，她真的就只是……嗯……興致來了，想找個看起來還不錯的小鮮肉「放鬆」一下？

至於我的目的？

她可能根本不在乎，或者覺得一切盡在掌握？

我還在那兒自作聰明，暗自得意，以為靠「美色」和「技術」搞定了女大佬……就我這智商，特麼能在宮鬥劇里活過兩集嗎？

能在這種權力和異能交織的漩渦里活過今晚嗎？

一想到何夢那可能洞悉一切卻帶著玩味和慾望的眼神，我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涼颼颼的。

理智在我腦子里瘋狂拉響警報：楚弈！

跑！

趕緊跑！

立刻抽身！

這不是你該摻和的事情！

你這小身板，經不起這種大風大浪！

會死人的！

真的會死人的！

可是……我看了看旁邊還在蹙眉苦思、一副不抓到兇手誓不罷休模樣的方若仙……

我又實在有點放心不下。

當然！

絕對不是因為她是個人間極品小美女！

更不是因為她胸前那兩團隨著呼吸起伏、晃得人眼暈的翹乳！！

我楚弈是那種見色忘命的人嗎？

我試圖做最後的努力，說服這位活祖宗：「姐，咱們冷靜點行不？暫時放下任務情節，尊重一下地上這位哥們兒。這事明顯不對勁，太危險了！咱們先撤，交給專業的人來處理，好不好？」

但這妞簡直油鹽不進，固執得要命！

我真搞不懂她為甚麼對「建功立業」有這麼深的執念？

當個無憂無慮、吃喝玩樂、刷刷卡買買買的千金大小姐不香嗎？

就非得靠這稀碎的業務能力和虎了吧唧的性格在一線拼殺？

圖啥啊？

「姐，那現在到底怎麼辦？」我見她不為所動，只好無奈地接著問。總不能等著這具猝死的屍體突然暴一件傳奇裝備出來吧？

她皺著眉，又想了一會兒，突然，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甚麼「絕妙的好主意」，猛地看向我，語氣帶著一種躍躍欲試的興奮：「楚弈！你說……我要是想辦法讀取他的記憶！你說，有沒有可能找到兇手的線索，或者直接找到毒販的窩點？」

我特麼一聽，頭皮都快炸了！

讀取記憶？！這妞也太胡來了吧？！！

「姐！你瘋了？！」我差點跳起來，「異能者未經許可對普通人讀取記憶，這可是明文禁止的犯罪！而且操作風險很大的好不好！」雖然這方面管的並不嚴，更是難以管控，基本靠自覺，但這明顯已經是正兒八經的犯罪行為了！

「我知道我知道！」她不耐煩地擺了擺手，一副「別拿規矩嚇唬我」的樣子，「特殊情況特殊對待嘛！現在人都死了，這是唯一的線索了！為了破案，使用一些特殊手段，也是合情合理的吧？這叫靈活變通！」

合情合理個毛線球啊！

這簡直是在法律的雷區蹦迪！

這妞的腦迴路到底是怎麼長的？

怎麼能如此理直氣壯地知法犯法？！

法外狂徒都沒你虎好吧！

我估計我很難用「法律法規」來說服這位背景通天、百無禁忌的大小姐了。

但我得想辦法抽身啊！

哥們兒的遠大理想還沒實現呢，怎麼能折在這種地方？

我眼珠一轉，順著她的話說，試圖把鍋甩出去：「那……警局里肯定有專門負責這類事情的精神系異能者吧？姐您這麼厲害，關係這麼硬，肯定能申請到權限，把他們調過來幫忙吧？到時候功勞還不是你的！」

誰知道，我這話一出口，方大小姐突然就扭捏了起來，眼神開始飄忽，手指絞著衣角，聲音也低了幾分：「那個……楚弈……你能……你能幫我找一位精神系的異能者嗎？你的同學里，或者你認識的人里，肯定有精神系的吧？警局里的……我……我不太方便……」

我：「？？？」

我立馬就聽出味兒來了！

感情她這探查毒販情報的任務，從頭到尾都可能是她自作主張、私下行動？

根本就沒通過正規渠道上報？

甚至可能連她警局里的上司都不知道？！

她這哪裡是「不太方便」，她這分明是怕一上報，事情鬧大，她這私自行動、違規操作的事情就兜不住了！

到時候別說功勞了，不吃處分就算她背景硬了！

我特麼……！

「再見！姐！我突然想起來我家燃氣沒關！我得趕緊回去看看！不然要炸了！」

我二話不說，扭頭就走！腳步飛快，毫不留戀！

坑！實在太坑了！哥們兒才不陪你玩呢！玩不起！溜了溜了！

我一邊加快腳步往巷子外走，一邊衝她揮手：「姐姐！保重！有空再聊哦！記得幫我報個警……啊不是，您自己就是警察！記得按規定上報啊！」

我越走越快，心思也急速活絡起來。

高官關聯毒品案件！

高等級精神系異能者出手滅口！

方若仙私自調查，毫無官方授權！

這他媽buff都快疊滿了！

玩得也太大了！

方若仙她雖然看起來背景硬得離譜，萬一真出事了，別人可能不敢拿她怎麼樣，但我楚弈呢？

我一個沒啥背景的普通學生，豈不是分分鐘成為她被問責時的替罪羊，或者被幕後黑手順手碾死的螞蟻？

我徬彿已經看到了自己「被失蹤」或者「被意外」的悲慘未來……

她在身後氣急敗壞地喊：「楚弈！你給我站住！楚弈！」

見我腳步不停，甚至開始小跑，她只好又換了個說法，帶著點氣惱和無奈：「這裡發生刑事案件！你是第一目擊者！總得跟我回局里錄個口供甚麼的吧？！這是程序！你不能走！」

我：「…………」

我特麼……！！！

腳步瞬間僵住。

好像……確實……還真他媽......有道理！

雖然她這調查是私活，但命案是實打實發生的。

作為現場第一髮現人，我確實有義務配合調查錄口供……要是現在跑了，反而顯得我做賊心虛，到時候更麻煩。

我痛苦地做了個抱頭的動作，然後轉過身，對著她做了個投降的手勢，一臉的生無可戀：「好好好……姐……您贏了……咱趕緊去投案……呸！是趕緊去錄口供！錄完口供回家吃飯，小弟我快餓死了好嗎？今天體力消耗太大了……」

她看我妥協了，先是松了口氣，然後又咬了咬粉嫩的嘴唇，露出一副心不甘情不願、好像虧大了的表情。

想耍大小姐脾氣，又覺得好像是自己理虧在先，那副又氣惱又有點委屈的模樣……

特麼的！大美女怎麼甚麼表情都這麼誘人！我趕緊在心裡默念「紅顏禍水」，努力守住我搖搖欲墜的底線！不能被美色迷惑！小命要緊！

她哼了一聲，似乎為了安撫我，又用那種嬌滴滴的能讓人骨頭酥掉一半的聲音說：「一會兒錄完口供，我請你吃飯總行了吧！明明答應了我的事情……」

我：「……」 我特麼……好像確實……之前被美色所惑，答應了她要幫她獲取情報來著……

草！色字頭上一把刀！古人誠不欺我！

「咳咳，」我乾咳兩聲，努力讓自己顯得正氣凜然一點，「姐，吃飯啥的……好說。主要是這事，它不好辦吶……你看，這又是滅口又是高官的，萬一我幫你找精神系異能者這事被捅出去了，我還不得被人剝皮抽筋啊？風險太大了！」

誰知一回到她熟悉的「畫餅」和「仗勢欺人」的賽道，這妞立馬來了自信，胸口一挺，那規模驚人的柔軟隨之蕩漾，她揚起下巴，一副「老娘罩著你」的架勢：「怕甚麼！本小姐的人，誰敢動！放心，出了事我擔著！」

嚯！這口氣！搞得我好像是她包養的男寵似的！

她見我語氣鬆動，立馬打蛇隨棍上，開始了一連串的思想教育，小嘴又叭叭叭起來，根本不帶停的：

「楚弈！你還是不是極點中學的特戰隊員了？還有沒有點正義感了？」

「遇到邪惡勢力，我們就應該挺身而出！將其徹底粉碎！」

「這可是危害社會的毒販啊！不知道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

「俠之大者，為國為民！能力越大，責任越大！你忘了校訓了嗎？！」

「只要你幫我，以後跟著姐混，保證你升官發財，手到擒來！......」

她一邊說，一邊還習慣性地做著各種手勢，那雙白嫩嫩的纖手在我眼前晃來晃去，伴隨著她身上那股好聞的體香和嘴裡香甜的氣息……

我特麼……又開始搖搖欲墜了。

這大小姐在昏暗的巷子里，雪白的皮膚反而更顯眼了。她說話時神情專注，眼睛亮晶晶的，粉唇一張一合……

我實在有些扛不住，怕再盯著她看一會兒，自己的理智又要失守，忙側了側臉，移開視線，試圖讓自己恢復一些清明。

不能再被她帶節奏了！得冷靜！必須冷靜！

我強迫自己再次梳理了一下事情的來龍去脈，心裡飛快地打著小算盤，權衡著利弊得失。

突然，一個之前被我忽略掉、但極其重要的問題猛地竄入我的腦海！

我猛地轉過頭，目光銳利地看向她，語氣也變得嚴肅起來：「姐，等一下！我有個問題！」

「嗯？」她正說得起勁，被我突然打斷，有點不滿。

「從一開始，」我盯著她的眼睛，「你說何夢和毒販有關係，這麼驚駭、這麼機密的情報，你的線人是怎麼搞到的？這線人也太厲害了吧？既然他這麼厲害，為甚麼你不讓他繼續查下去？反而要繞這麼大圈子，讓我這個外人去冒險接近何夢套話？」

這個問題，像特麼一髮精准的狙擊子彈，瞬間擊中了方若仙！

她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剛才那股子「豪橫」和「自信」如同潮水般褪去，那雙漂亮的大眼睛里閃過一絲明顯的心虛和慌亂！

她下意識地避開了我的目光，眼神開始四處飄忽，手指又不自覺地絞起了衣角。

「那個……呃……他……他……」她支支吾吾，半天憋不出一句整話，臉頰甚至開始微微泛紅。

最後，她大概實在編不下去了，在我的眼神下惱羞起來，乾脆大眼睛一瞪，又擺出了那副蠻不講理的大小姐架勢，試圖用氣勢壓人：「要你管！這是機密！不該問的別問！本小姐自然有本小姐的消息來源！」

臥槽？！

這反應！這態度！

讓老子賣命，起碼得告訴我點實情吧？連基本信息都瞞著我，這不明擺著讓我去當糊塗鬼嗎？

看她的反應，再結合她那「背景深厚」但「業務能力稀碎」且「不怎麼遵紀守法」的行事作風……

我特麼隱約能猜到了！

估計這大小姐，根本沒甚麼所謂的「線人」！

她八成是利用自己的身份背景，不知道從哪兒偷看到了關於何夢可能涉及毒販的機密文件或情報片段！

然後她就熱血上頭，急著想表現自己，瞞著所有人，急吼吼地拉著我跳進了這個火坑！

她可能覺得只要抓到大魚，一切違規操作都可以被功勞掩蓋過去！

這個坑貨！這個極品禍水！！艹！！！

這特麼簡直是直接證明瞭，她的行動完全、徹底、100%沒有官方授權！全是她一個人在胡鬧！在作死！而且還拉著我一起！！

我徬彿已經看到了眼前這個深不見底、正在噴發著岩漿的火山口……而方若仙，正興高採烈地拉著我，準備來個信仰之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