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不想被選擇【修】
她畢竟比兩個剛上高一的孩子成熟得多,馬上再度撐起了一抹玩味的明媚笑容。
她那雙光潔的白嫩腳丫踩在地板上,兩手抱在胸前,掐著細腰往前邁了兩步,胸前那兩團軟肉隨著步伐微微晃蕩,語氣調侃地開口:
「喲!我們家的小男子漢,這回家連燈都不開,原來是背著家裡談戀愛了呀?也不提前跟姐姐說一聲。」
李雨桐一邊笑著說著場面話,一雙勾人的狐狸眼卻已經隔著幾米的距離,將站在玄關處的朱遙從頭到腳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一遍。
她看著朱遙那張清純絕美、不施粉黛的嬌嫩臉蛋,再看著對方白色連衣裙領口下因為急促喘息而劇烈起伏的豐滿輪廓,目光中閃過了一絲極為隱蔽的審視。
那眼神深處,甚至隱隱夾雜著一縷連她自己都還沒能察覺到的、針對這個突然出現在弟弟身邊的清純女孩的莫名敵意。
這會兒最尷尬的莫過於朱遙了。
她本就臉皮薄,心思單純矜持,憋了這麼久想著今天跟李承逸好好做一次,結果居然碰上了他的堂姐。
尤其是自己這會兒身上那件白色連衣裙的領口還歪扭著,大半個雪白嬌嫩的酥胸剛剛塞回內衣里,裙擺褶皺不堪,小穴里剛才溢出的黏液甚至還順著大腿內側緩緩往下滑落,黏糊糊的。
朱遙的俏臉瞬間紅得幾乎要滴出水來,一雙杏眼裡盛滿了驚慌與羞恥。
她兩手死死揪著連衣裙的下擺,低著頭根本不敢看李雨桐,聲音細若游絲地囁嚅道:「姐姐好……我……我得先回去了,有點晚了。」
李雨桐在航空公司飛了這些年,待人接物向來端莊得體,自然不會在這時候當面拆穿兩個少男少女的荒唐事。
她那一雙狹長的狐狸眼在朱遙慌亂的動作上掃了一圈,臉上維持著優雅的笑容,語氣溫柔地對朱遙說道:「你等會兒,我幫你打個車送你回去,這也是晚上了,怎麼能讓你一個姑娘家自己回家呢。」
說罷,李雨桐轉過臉,一雙狐狸眼狠狠地瞪了李承逸一眼。
那眼神里帶著一絲嚴厲和警告,明擺著是在告訴他今晚休想再跟著出門。
李雨桐踩著一雙拖鞋,修長筆直的裸腿在過道里晃過。她轉身走回房間,順手帶上房門。
不到兩分鐘,她就換下瞭解脫束縛的居家裙,換上了一件普通的白色短袖和一條牛仔短褲,露出一雙比例逆天的美腿。
李雨桐重新走出房間,對著低頭站在門邊、兩腿還在微微打顫的朱遙招了招手,領著她往外走去。
電梯廂內光線明亮,空間狹小。
四壁的鏡面不鏽鋼將兩人的身影映得一清二楚。
朱遙低垂著頭,兩只白嫩的手攥著背包帶子。
轎廂里一片寂靜,連兩人平緩的呼吸聲都能聽得真切。朱遙感覺胸口發緊,快要窒息了。
「數字‘5’亮起,電梯還在下行。」
李雨桐微微側過頭,那一雙狹長的狐狸眼落在朱遙有些凌亂的馬尾上。
終於,她抿了抿有些紅潤的嘴唇,開口打破了沈默:「你叫甚麼名字呀?」
她的聲音聽上去很溫柔,帶著成熟大姐姐的隨和。
朱遙的身子微微鬆弛了一點,下意識地放下了一絲戒備。
她抬起一雙亮晶晶的杏眼,看著李雨桐,老老實實地一板一眼回答:「朱……朱遙,朱元璋的朱,遙遠的遙。」
李雨桐看著她那副拘謹、乖巧的模樣,心裡登時有數了。
這女孩子說話做事規規矩矩的,絕對是品學兼優的乖乖女,而不是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壞學生。
「你可真漂亮,名字也好聽,怪不得李承逸會喜歡你。」
李雨桐嘴角勾起一抹優雅的笑,踩著拖鞋的兩條長腿換了個交疊的姿勢,「你們在一起很久了嗎?」
聽到長輩誇贊,朱遙有些羞赧地抿了抿嘴:「姐姐也很漂亮。我們……我們在一起半年了。」
此時的朱遙只覺得李雨桐是有些好奇,畢竟這個堂姐看著也就二十多歲,打扮時髦,不像是那種古板、會棒打鴛鴦的老一輩家長。
可下一秒,李雨桐的狐狸眼裡閃過一絲狡黠,直接給她下套了。
她依然維持著那種溫柔、關切的語氣:「那你們這麼快就做了,感情肯定很好。不過平時要做好措施好不好?女孩子在外面要保護好自己。」
朱遙這會兒腦子里正亂著,聽到「保護好自己」幾個字,沒多想,下意識地順著話頭點了點頭。
點完頭,她猛地反應過來,自己這是又被套出話來了。
「騰」地一下,朱遙的臉頰連帶著白皙的脖頸瞬間漲得通紅。
她那條白色連衣裙下的兩條腿不安地併攏,大腿根部甚至還殘留著剛剛在牆邊被李承逸用粗大肉棒隔著褲子頂弄的黏膩感,這讓她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
接下來的時間里,兩人之間一直沒有再說話,轎廂里只剩下電梯運行的細微嗡鳴聲。
「叮。」
一樓到了。
李雨桐領著朱遙走出大堂,一路往小區門口走去。
晚風吹過來,帶著幾分涼意。
到了大門口,李雨桐低頭滑了滑手機屏幕,看著上面的叫車軟件提示車輛即將到達,便轉過身看著朱遙。
她主動調出自己的微信二維碼遞過去,對著朱遙說道:「來,加個微信。下次要來家裡做客,姐姐給你準備好吃的好嗎?」
朱遙如蒙大赦,急忙掏出手機掃了一下,隨後順從地點了點頭:「謝謝姐姐,那我就先回去了。」
一輛白色轎車在路邊緩緩停靠,朱遙拉開車門坐了進去,車尾燈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朱遙上車後,李雨桐站在原地,那張美艷的面孔瞬間冷了下來。
她轉過身,踩著拖鞋頭也不回地往回走。
她一邊邁著筆直的長腿走在小區的林蔭道上,一邊低著頭死死盯著手機屏幕。
微信里,朱遙的微信名片剛一通過,李雨桐就立刻點進了朱遙的朋友圈。
屏幕上赫然出現了一張張朱遙和李承逸的合照。
李雨桐的一雙狐狸眼死死鎖在屏幕上,手指一下一下地往下滑,一張一張翻得極仔細。
看著照片里高大俊朗、渾身散髮著霸道荷爾蒙的弟弟對另一個女孩露出溫柔的笑容,李雨桐的心口莫名泛起一股難以遏制的酸澀與煩躁。
因為看得太入神,她根本沒注意腳下的路,高挑的身子猛地往前一晃。
「啪。」
她的肩膀重重地擦在了路邊的水泥燈柱上,帶得她整個人趔趄了一步,嘴裡忍不住發出一聲悶哼。
李雨桐站穩身子,揉了揉發痛的肩膀,看著手機里李承逸那張懶散的笑臉,一雙塗著指甲油的手指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李承逸這會兒正焦急地坐在皮革沙發上,兩條穿著運動褲的結實大腿大敞著。
他低著頭,兩只大粗手在手機屏幕上飛快地按動,連續給朱遙發了好幾條微信。
直到屏幕上跳出朱遙回復的「我已經上車了」這幾個字,他緊繃的肩膀才微微松了開來,把手機往茶几上一扔。
「砰!」
一聲沈悶的巨響,防盜門被從外面重重地甩上,震得玄關處的聲控燈晃了晃。
李承逸聞聲抬起頭,黑眸直直地朝門口望去。
李雨桐踩著拖鞋,一雙比例逆天的白嫩長腿帶著一身涼氣,已經沈著臉大步走了進來。
李承逸身子往沙發背上一靠,兩手搭在扶手邊緣,臉上依舊掛著那副平日里懶散、混不吝的模樣,挑著眉毛開口道:「李雨桐,你有毛病吧?你為甚麼在我家?你這會兒不應該在天上飛著呢嗎?」
他語氣里滿是無所謂,畢竟在他看來,自己不過是跟正牌女朋友親熱了一下,李雨桐也就是個堂姐,總不至於連這也管吧。
「李承逸!」李雨桐站在客廳正中央,一雙狐狸眼死死瞪著他,胸口劇烈地起伏著,短袖底下一對肥碩的乳房隨著呼吸顫了顫,「我要不是今天回來親眼看見了,恐怕接下來要上天的不是我,是你!」
李承逸無所謂地攤了攤一雙大掌,身子換了個更舒服的坐姿,褲襠里那根剛剛被朱遙套弄過、還帶著黏膩液體的十五釐米粗硬肉棒在運動褲下頂出一個顯眼的輪廓:「談個戀愛而已,又沒幹甚麼。我初中不也談過嘛,你又不是不知道。」
李雨桐踩著拖鞋走近了兩步,指節捏得發白。
她自然是見過李承逸初中那個女朋友的。
姐弟倆從小一起長大,曖昧和越界的回憶數不勝數,彼此之間根本沒有甚麼秘密。
可這次完全不一樣。
初中那個叫陳倩的女孩雖然在學校也算漂亮,可跟她比起來,長相和身材都差了整整十條街。
但今天見到的朱遙,真的讓李雨桐心裡升起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極其強烈的危機感。
那是她頭一回見到一個女孩子,不用像她那樣化著精緻的高級妝容,也不用絲襪和高跟鞋去刻意襯托,就僅僅憑著一身素淨的小白裙和一張白皙絕美的面孔,就讓她在內心深處不得不承認——這個女孩的純真美貌,已經結結實實地勝過了自己。
李雨桐是今天下午剛到這邊的。
她還清楚地記得,前幾天在燕京的酒店裡跟大伯李建軍通電話時,大伯在電話里嘆著氣,說李承逸這小子一個人在這邊住,當家長的在省外開礦其實很不放心。
剛好碰上她這次從航空公司辦完離職,回家前能有大把的空閒時間休息,大伯便在電話里囑咐她,這次回來別回自己家住了,直接搬到李承逸這兒來,兩個人住在一起多少能幫著長輩管管這渾小子。
畢竟在老家,奶奶也只是一個禮拜才過來一趟幫李承逸收拾收拾屋子、洗洗衣服。
更何況老太太對李承逸這個大孫子的寵溺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要天上的星星不給月亮,根本指望不上她能管得住李承逸。
今天下午兩點多,李雨桐拖著行李箱剛到家的時候,一推開門發現屋裡空蕩蕩的,李承逸根本不在家。
她當時坐在沙發上,特意用微信給李承逸打了個電話,結果不知道這小子在哪兒鬼混呢,連手機都沒看,直接給她漏接了。
李雨桐在客廳里坐了一會兒,看著落地窗外晃眼的陽光,那雙狐狸眼一轉,心裡便冒出了個念頭。
她站起身,邁著那一雙極品長腿在屋裡轉了一圈,把客廳、連廊還有玄關處所有的厚重遮光窗簾全都嚴嚴實實地拉了上去,讓整間屋子瞬間陷入了一片幽暗中。
她原本是盤算著把自己反鎖在家裡,等李承逸晚上摸著黑推開門的一瞬間,自己再突然從暗處跳出來,拍他一巴掌,給他個意想不到的驚喜。
可她萬萬沒有想到,自己抱著胳膊在防盜門後等了幾個小時,最先等到的不是李承逸開門的聲音,而是在寂靜的屋子里里清晰傳來的、屬於少男少女那布料撕裂的脆響,以及極其粗重、黏膩的喘息和肉體碰撞聲。
直到她徹底忍無可忍地打開燈時,看到的居然是李承逸正把一個漂亮姑娘死死頂在牆上,褲子都快褪乾淨了、胯骨正瘋狂往前頂弄的荒唐場景。
見李雨桐沈著臉站在那半天不說話,李承逸從沙發上直起腰,挑了挑眉毛追問道:「問你呢,你怎麼突然回來了?這次回來要在家裡呆幾天?」
李雨桐看著他那副滿不在乎的懶散模樣,心裡沒來由地竄起一陣無名憤怒。
她咬了咬牙,踩著拖鞋快步走到沙發跟前,一雙狐狸眼瞪得滾圓,指著李承逸的鼻子吼道:「我告訴你李承逸!明天你就去和那個女的分手!至少有我在的一天,你們兩個就別想搞在一起!」
這是她從小到大第一次對李承逸發這麼大的火,用這麼大聲的音量說話。
李承逸顯然也沒想到李雨桐會突然發飆,他的臉色也跟著陰沈了下來,黑眸里閃過一絲憤怒與暴戾。
他騰地一下從沙發上站起身來,高大的身軀帶著極強的壓迫感,居高臨下地死死盯著眼前的堂姐,嗓音低沈地懟了回去:「憑甚麼?我爸我媽都管不了我,你憑甚麼管?你算老幾啊你讓我跟她分手?我告訴你李雨桐,我不止不分手,我還答應奶奶了,今年暑假就要帶朱遙去見她!我以後還要跟朱遙結婚!」
「結婚」這兩個字,像是一根帶刺的鋼針,狠狠地刺穿了李雨桐的胸口。
在過去的夏日里,她和這個堂弟有過無數次心照不宣的曖昧與越界回憶,此時聽到他要娶別的女人,李雨桐腦子里那根緊繃的弦瞬間斷了。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巴掌聲在空曠的客廳里突兀地響起。
李雨桐甩出去的右手還揚在半空中,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
客廳里的空氣在這一瞬間徬彿徹底凝固了,只剩下兩人粗重的喘息聲。
李承逸被打得側過臉去,他的右半邊臉頰迅速泛起了一片紅印。
他沒有伸手去摸臉,也沒有做出任何過激的暴力舉動,只是緩緩轉過頭,一雙漆黑的眼睛毫無感情地盯著李雨桐看了幾秒。
隨後,他轉過身,邁著大步徑直走回了自己的臥室。在推開房門走進去的剎那,他頭也不回地冷冷丟下一句:「你休想讓我們分開。」
「砰!」
臥室的木門被他反手重重地摔上,震得牆上的掛畫都跟著抖了三抖。
空蕩蕩的客廳里,只留下李雨桐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她揚在空中的手慢慢放了下來,一雙狐狸眼裡水汽瀰漫,胸口劇烈地起伏著,死死地盯著那扇緊閉的房門。
這一晚,李承逸的臥室房門始終緊閉,裡面沒有傳出任何動靜。
客廳里只亮著一盞昏暗的壁燈。
李雨桐整個人蜷縮在寬大的皮革沙發角落里,兩條比例逆天的極品美腿緊緊地併攏、往上曲起,雙手死死地圈抱住自己的膝蓋。
她的下巴抵在膝蓋骨上,一雙狹長的狐狸眼裡水汽瀰漫,大顆大顆的眼淚無聲地順著白皙的面頰砸落下來,很快便在裙子膝蓋處洇濕了兩小片深色的水漬。
她愣愣地盯著那扇緊閉的木門。
她心裡清楚,當年那個整天跟在她屁股後頭跑的小屁孩一直在長大,而且長得極快,可到底是從甚麼時候開始,這渾小子真的變成一個渾身上下散髮著男性荷爾蒙的真正的男子漢了呢?
記憶的閘門在寂靜的深夜裡毫無徵兆地打開。
李雨桐想起了自己上高中的那幾年。
那時候大伯李建軍的礦山生意才剛剛有了起色,家裡條件還沒現在這麼厚實;
而她自己的親生父親李建國卻整日在家遊手好閒,不是在外面跟人打牌就是去水庫釣魚。
那是高一的一個傍晚,屋外的天色陰沈沈的。
爸媽不知道因為甚麼由頭在客廳里激烈地爭吵起來,聲音大得幾乎要掀翻天花板。
到最後,兩人情緒徹底失控,直接鬧到了大打出手的地步。
餐桌被「咣當」一聲掀翻在地,上面擺著的幾個陶瓷飯碗狠狠地砸在水泥地面上,瞬間碎成了一地的尖銳瓷片,白花花的米飯渣子和菜湯潑得滿地都是。
隨著兩聲震耳欲聾的甩門聲,爸媽各自摔門而出,只留下一地的狼藉。
十五歲的李雨桐一個人呆立在昏暗的客廳里,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咬著嘴唇蹲下身去,伸出一雙白嫩的手指,在冰涼的地面上試圖把那些碎瓷片撿起來。
她撿了一塊又一塊,可地上的碎片太多、太雜,視線又被淚水模糊得一片重影,那些狼藉好像怎麼撿都撿不完。
直到她的視線里,突然出現了一對穿著藍色奧特曼拖鞋的可愛小腳丫。
李雨桐停下手裡的動作,抽吸著鼻子緩緩抬起頭。
年幼的李承逸就站在她面前。
那時候他還在上小學,但因為基因好,個頭在同齡人里已經拔得很高了。
小男孩身上還穿著一件有些褪色的運動短袖,一雙漆黑的眼睛死死盯著她,像個成熟的小男子漢一樣,一板一眼地大聲說道:「姐姐,不要哭了,我會保護你的。」
聽到這句話,李雨桐心裡那座委屈的火山徹底爆發了。
她猛地站起身,一把將眼前這個只到自己胸口高的弟弟死死抱進懷裡。
她的眼淚鼻涕全蹭在了李承逸的肩膀上,哭得撕心裂肺:「可是他們都不要姐姐了……他們鬧著要離婚,誰都不肯要我這個拖油瓶……」
那時候的李雨桐心裡明白,正在上小學的弟弟根本聽不懂大人離婚意味著甚麼,她只是太絕望了,想找個人把心裡的痛楚說出來而已。
可她萬萬沒想到,懷裡那個小小的身軀突然用力,兩只小胳膊死死地反抱住她的腰。
李承逸扯著稚嫩的嗓音,堅定地在她耳邊喊道:「沒事的姐姐!我要你!我會一輩子都陪著你的,你不要哭了好不好?」
說完,李承逸松開手,跟著在滿地狼藉的瓷片前蹲下了身子。
他一邊用胖乎乎的小手去抓地上的碎瓷,一邊扭過頭衝她咧嘴笑:「姐姐,我們一起撿,一起撿就能很快收拾好了。」
這麼多年過去了,李雨桐飛過無數趟航班,見過無數形形色色的男人,可她永遠都忘不了那一天的場景。
在親生父母吵著鬧著要離婚、誰都不願意帶著她這個累贅的時候,是小小的李承逸蹲在冰涼的地面上,用最堅定的語氣告訴她,會有人要她,會有人陪著她一輩子。
後來,大伯李建軍的礦山生意越發紅火,成了當地底子厚實的富裕家庭。
眼見親弟弟整天遊手好閒,大伯便大手一揮,把李建國也喊去了外地的礦山上幫忙。
說是幫忙,可家裡人心裡都跟明鏡似的,大伯這是顧念兄弟情分,想給自己的親弟弟也留下一份厚實的基業。
父母都去了外地礦山,李雨桐便收拾了行李,和李承逸一起從自己家搬了出來,住進了奶奶家。
兩個孩子在同一個屋檐下朝夕相處,感情一天比一天深厚。
李承逸看李雨桐的眼神,也逐漸從單純的依賴,多出了一些屬於小男孩的佔有欲和心照不宣的越界情愫。
直到李雨桐大一那年的暑假。
那是一場轟動全國的重大動車追尾事故。
李雨桐當時搭乘的那趟列車,和發生事故的危險車次咬得極緊,恰好就走在正前方的那一班。
動車在站台緩緩停穩,李雨桐隨著人流走下車。
她清楚地記得自己拖著箱子推開大門時,客廳里只有奶奶一個人正坐在電視機前抹眼淚。
電視里正瘋狂滾動播報著動車脫軌救援的新聞畫面。
老太太一見大孫女平安進門,拍著胸口直呼「嚇死了」。
奶奶拉著她的手說,剛才看新聞以為李雨桐就在那趟出事的車上,還是李承逸硬把她按在椅子上,斬釘截鐵地讓老人家別跟著瞎操心,說姐姐坐的絕對不是那一班。
奶奶還嘀咕著,說李承逸交代完這話,就急匆匆地跑出去玩了。
可站在客廳里的李雨桐卻整個人愣住了。
她放假回家,根本就沒有跟李承逸透露過具體的動車車次,僅僅是在電話里隨口提了一句自己大概幾點鐘能到站。
既然如此,李承逸怎麼可能那麼篤定自己坐的不是這一班?
想到這裡,李雨桐心裡猛地一沈,心跳陡然漏了半拍。
她顧不得收拾行李,急忙從包里翻出那部因為在車上玩遊戲、早已徹底電量耗盡而自動關機的手機。
她小跑著進屋,一把扯過充電線插上。
屏幕亮起起電標誌,李雨桐指尖顫抖地按下開機鍵。
剛一解鎖進入主界面,「嗡嗡嗡」的震動聲便瘋狂地在掌心裡炸開。
彈出來的不是社交軟件的消息,而是一整排密密麻麻、猩紅奪目的未接來電提示。
屏幕上的來電備注只有一個——「小男子漢」。
那排紅色的記錄長得幾乎滑不到底,李雨桐根本沒有心思去數到底有多少個,她屏住呼吸,指尖在最上面的一條上狠狠一點,直接回撥了過去。
「嘟……嘟……」
電話僅僅響了半聲,甚至還沒來得及傳出完整的盲音,便被人一把接通了。
「餵?!我姐姐呢?!這我姐姐的手機!她怎麼樣了?!說話啊!」
聽筒里瞬間爆裂出一聲還透著一絲稚氣的少年咆哮。
電話那頭的背景音極其嘈雜,汽車發動機的轟鳴聲和各種方言的勸慰聲混雜在一起,顯然是在一輛行駛的大巴車里。
小小的李承逸在電話那頭哭得嗓子全部啞透了,上氣不接下氣,每一個字都帶著絕望的顫音。
「承逸……承逸,是姐姐。姐姐沒事,姐姐坐的是前面那一班車,早就到家了。」
李雨桐死死攥著手機,眼淚瞬間奪眶而出,聲音也跟著啞了,「你現在到底在哪裡啊?」
電話那頭突然死一般地寂靜了三四秒,只剩下少年在得知真相後,壓抑不住的粗重抽息聲。
緊接著,手機似乎被人從李承逸手裡接了過去,聽筒里傳來一個操著當地土方言、操著大嗓門的中年大媽聲音:
「餵?你是這個小男孩的家長不啦?我跟你講哦,這個小男孩一上我們這個車就坐在那一直哭,一路都在哭,剛才哭得把胃里的酸水、黃水都吐了好多出來。他一直喊著自己姐姐在後面那趟出事故的動車里,非要坐車去現場找姐姐。我們這個車是馬上進市區的大巴,車牌號是XXXX,你們家大人趕緊派人來車站接他一下吧!」
李雨桐連行李都顧不上收拾,甚至沒來得及撐一把傘,直接拉開大門就衝了出去。
外面正下著瓢潑大雨,豆大的雨點劈頭蓋臉地砸下來,瞬間把她的頭髮和身上的衣服全部淋得濕透。
她站在泥濘的路邊,拼命揮手喊了一輛出租車,催促著司機一路疾馳趕往車站。
到了市區汽車客運站的接客點,大廳里燈光刺眼。
李雨桐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那個小小的身軀。
李承逸坐在一張冰涼的藍色塑料長椅上,兩條腿在半空中懸空晃蕩著,腳上還穿著前陣子李雨桐特意買給他的那雙迪迦奧特曼的涼鞋。
此時鞋面上糊滿了泥水,已經髒得不成樣子。
一個穿著制服的執勤民警手裡端著個一次性紙杯,正站在旁邊陪著他。
「警察同志,對不起,對不起!給你們添麻煩了。」
李雨桐踩著濕透的鞋子撲過去,一把將長椅上的弟弟死死摟進懷裡,眼淚和臉上的雨水混在一起往下淌,一邊不斷地跟旁邊的民警躬身道歉。
那民警見家長來了,將手裡的紙杯放到一旁,有些唏噓地擺了擺手:「這有甚麼關係,你有這樣的弟弟真讓人羨慕。一個小學生的膽子也是大,一個人硬是坐了兩個鐘頭的大巴跑這麼遠來,在車上吐成那樣,嘴裡還一直念叨著要見姐姐。」
民警交代完注意事項,轉過身走遠了。
民警走後,李雨桐這才緩緩松開胳膊,把李承逸從懷裡拉開了一點,低頭仔細看清了眼前的弟弟。
李承逸身上那件有些褪色的短袖上,胸口位置全是被他自己蹭出來的鼻涕和乾涸的淚痕,鼻尖也哭得通紅。
他那一雙漆黑的大眼睛里此時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血絲,眼眶腫得高高的。
見到李雨桐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小男孩那張稚嫩的嘴唇緊緊抿成一條直線,一個字也不說,只是那單薄的小肩膀一下一下劇烈地聳動著,渾身發顫,止不住地在長椅上抽噎。
李雨桐這還是頭一回見李承逸哭。
她還記得當初送李承逸去讀幼兒園的時候,大班小班的所有小朋友都抓著家長的衣服哭得撕心裂肺、要死要活,唯獨李承逸這小子把兩只手往褲兜里一插,瞪著一雙大眼睛,有些傲氣和好奇地看著周圍那些大哭的小孩,活像個來看熱鬧的小大人。
那時候李雨桐還跟大人們開玩笑,說自家這個弟弟是不是天生沒長淚腺。
原來,他也會有哭得這麼厲害的時候。
如果是擱在平時,李雨桐肯定會捏著他的臉,使勁嘲笑他又哭鼻子了。
可這會兒看著眼前這個為了找她連命都不要、哭得胃里全空了的親弟弟,李雨桐只覺得胸口一陣發酸,心裡除了密密麻麻的心疼和憐惜,再也塞不下別的情緒。
她一把扯過自己那截濕透的衣袖,輕柔地在李承逸臉上擦拭著那些泥污與淚水。
李雨桐心裡比誰都清楚,李承逸如今已經長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在逐漸形成自己的世界觀。
他遲早會有喜歡的女孩子,會和那個女孩發生性關係,會和對方結婚領證,組建屬於他自己的家庭。
按照常理,到了那個時候,她這個做堂姐的就應該主動往後退,和李承逸保持分寸與距離。
可當這一天毫無徵兆地真的砸在眼前,當她今晚親眼看到李承逸把朱遙頂在牆上、甚至親耳聽到李承逸梗著脖子對她吼出「我以後還要跟朱遙結婚」這幾個字的時候,李雨桐只覺得胸口像是被一塊生鐵死死堵住,連呼吸都帶著刀割般的窒息感。
客廳里的壁燈幽暗。
李雨桐蜷縮在皮革沙發上,緩緩把頭埋進自己的膝蓋里。
她的眼淚再一次無聲地洇濕了裙子的布料,兩只手死死抓著自己的大腿根,指甲幾乎要摳進肉里。
「李承逸,你不是說要保護我一輩子嗎?你怎麼可以和別的女孩子這樣,你怎麼可以說要和別的女孩子過一輩子。」
她在心裡一遍又一遍地重復著這句話,嗓子里一片乾澀。
李雨桐心裡明白,小孩子童年時拉鈎發誓的話根本不能作數。
這倒並不是因為當年那些承諾是兒戲,而是因為活在這個世上,人一旦長大,身邊的各種倫理道德、社會關係就會像繩索一樣把人捆死,所有人都是身不由己。
她側過臉,一雙狹長的狐狸眼裡滿是病態與痛苦的血絲,愣愣地盯著李承逸那扇緊閉的房門。
此時此刻,在這個幽暗的客廳里,她內心裡那些在夏日里積累的、不可告人的禁忌越界情愫,像野草一樣瘋狂地滋長起來。
她想起了自己深夜故意丟在洗手間里的原味絲襪,想起了自己曾趁著李承逸睡著時、偷偷用他那根長度十足,粗得分明的猙獰大肉棒隔著底褲磨蹭自己小穴的刺激觸感。
那時候小穴里流出的黏膩汁水,和此時心裡的酸澀交織在一起,燒得她渾身發燙。
李雨桐第一次這麼強烈地想,如果李承逸不是她弟弟,那該有多好。
如果今天晚上,那個被李承逸死死壓在瓷磚牆上、被他粗暴扯開連衣裙領口露出大奶子、被他那根又粗又硬的巨物死死頂在濕透小穴袋口上的女孩子是自己……
如果能和李承逸白頭偕老的人是自己,那該有多好。
外面的天空漸漸亮起了一抹魚肚白。
由於客廳的厚重遮光窗簾昨晚被李雨桐拉得嚴嚴實實,屋內依然是一片漆黑,只有幾縷微弱的光亮順著窗簾縫隙悄悄透進來,勉強勾勒出傢具的輪廓。
「咔噠。」
緊閉了一整晚的木門打開了。
李承逸穿著昨天那條短褲走了出來。
少年的大腿肌肉結實,赤裸的上身上那一身腱子肉在昏暗的光線里泛著冷光。
他邁著大步走到客廳中央,停在沙發跟前,低頭看著依舊蜷縮在角落里的李雨桐。
借著那一點點透進來的微光,能看出李雨桐哭得極狠。
她的眼睛此時腫得厲害,眼眶紅紅的,眼白里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血絲。
當她聽到動靜,緩緩從膝蓋間抬起頭看向李承逸時,面頰上乾涸的幾道淚痕在微光下顯得極為明顯。
李承逸看著眼前面容憔悴的李雨桐,原本陰沈暴戾的臉色緩和了下來,眼裡閃過一絲愧疚。
他往前挪了半步,嗓音低沈地開口:「姐,對不起,昨天我不該用那種態度跟你說話。」
李雨桐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只是用那一雙紅腫的狐狸眼死死地盯著他,慘白的嘴唇張了張,好像要說甚麼,卻又死死地咬住,一個字也沒說出口。
李承逸見她不說話,伸手抓了抓蓬亂的頭髮,語氣卻異常堅定地繼續說道:「可是我真的很喜歡朱遙,我是認真的,我以後想和她結婚。」
「結婚」這兩個字一出來,李雨桐單薄的肩膀猛地劇烈顫抖了一下。
下一秒,她像是一瞬間被抽乾了所有力氣,又一次把整張臉深深地埋進了併攏的臂窩里,嘴唇貼著自己的衣物,開始含糊不清地嘟囔著甚麼。
她的聲音極小,在寂靜的客廳里顯得有些失真。
李承逸挑了挑眉毛,跨步走到沙發旁坐了下來,高大熾熱的身軀挨得李雨桐極近。
他側過身子,湊過去問道:「姐,你說甚麼?我沒聽清。」
李雨桐依舊把頭埋在臂窩里,沙啞的聲音隔著布料傳出來,帶著無盡的絕望與淒涼:「二選一的時候……我永遠是被丟下的那個……那為甚麼當初要把我放進選項里……」
李承逸聽得一頭霧水,他根本不明白李雨桐這句沒頭沒尾的話到底是甚麼意思,只當她是昨晚被自己氣糊塗了。
李雨桐撐著沙發,緩緩抬起頭來。
她直直地看著李承逸那張俊朗帥氣的臉,她很想再大哭一場,可這會兒她終於體會到了甚麼叫作淚枯乾了——眼眶里酸澀得發燙,卻再也擠不出半滴眼淚,原來人真正絕望到了極點,是真的會哭不出來的。
她的小鼻子抽噎著,乾裂的嘴唇一下一下地顫抖,對著李承逸說道:「你們都一樣……你們最後都會丟下我的……」
李承逸知道李雨桐的心病。
她從小就因為親生父母鬧離婚、誰都不想要她這個拖油瓶的原生家庭問題,內心其實特別自卑、敏感且缺乏安全感。
見她這幅失魂落魄的模樣,李承逸嘆了口氣,伸出一隻寬大的粗手,安慰地拍了拍李雨桐那光溜溜、冰涼的肩膀:「我怎麼會丟下你呢。我們可是從小一起長大、最好的姐弟。就算我以後跟朱遙結婚了,你這輩子都是我的親姐姐,這不是明擺著的事嗎?」
李雨桐看著他那副理所當然的模樣,木然地搖了搖頭,嗓音沙啞得不帶一絲起伏:「不一樣的,真的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