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搭訕有風險 泡妞需謹慎
「我不知道,學姐……就感覺好久好久,到後面整個人都麻了,根本不記得時間。」
「嘖嘖,李承逸這傢伙在外面看著就橫,私底下果然是個不憐香惜玉的。」
甄欣撇了撇嘴,語氣里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嗯……他可壞了,」
朱遙像是找到了傾訴的口子,撅著嘴,有些委屈地小聲埋怨,「每次去他家,他都變著法兒折騰我,不折騰夠了根本不放我走。」
「他都怎麼欺負你呀?跟學姐說說。」
甄欣把耳朵往朱遙嘴邊湊了湊。
朱遙往外吐了一口氣,掌心裡全是汗,聲音顫巍巍的:「他……他每次都特別喜歡摸我的腳,抓著我的腳踝往他肩膀上架。而且……他還老是讓我用嘴去吃他下面的那個東西,每次都弄得我嗓子眼裡全是那股腥味……」
「嗨,這也很正常啦,」
甄欣佯裝淡定地擺了擺手,把微卷的長髮往後撥了撥,「男生大都這個樣子,都有點特殊癖好。」
朱遙眨了眨眼睛,突然偏過頭,一雙明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甄欣的側臉:
「學姐,你也給男生吃過嗎?」
這一下,輪到甄欣整個人僵住了。
她萬萬沒想到朱遙會冷不丁把話題扯到自己頭上。
一瞬間,她在河邊跪在地上把李承逸那根紫紅粗大的肉棒整根吞進喉嚨、那種下流的畫面和腥臊味,排山倒海般地湧了上來。
甄欣的手指在枕頭底下死死攥了一下,喉嚨上下滾了滾。
瞧見甄欣半天沒說出話來,朱遙還以為自己終於扳回了一局,忍不住把頭探出毛毯,發出了一陣計謀得逞的清脆笑聲:
「嘻嘻,學姐,你也被我問住了吧?」
甄欣到底是在外面混過的,臉色變了幾變後,很快就強行淡定了下來。
她有些自嘲地笑了一聲,索性破罐子破摔,翻了個身側躺著,看著朱遙說:
「吃過呀,這有甚麼不敢承認的。不過……他說我技術不好,吃得他一點都不爽,總是嫌棄我,讓我有空多找人學學。」
朱遙一聽,頓時來了精神,兩只手撐著枕頭坐直了半個身子,有些小驕傲地揚了揚下巴:
「那學姐你今天可算找對人了。李承逸每次都特別喜歡我給他用嘴弄。上周去他家,他一直誇我聰明,說我最近學得可好了,每次弄完他都舒服得直叫。」
甄欣聽著朱遙用這種天真驕傲的語氣炫耀著服侍李承逸的經驗,心裡那股背德的刺激感瞬間升到了頂峰。
她舔了舔有些發乾的下唇,順著朱遙的話往下引:
「真的嗎?那你倒是教教我唄,裡面都有甚麼門道?」
朱遙也沒多想,在黑暗中往甄欣身邊湊得更緊了,兩個白嫩的膝蓋在被子里挨在一塊。她壓低聲音,開始一板一眼地跟甄欣傳授起來:
「好呀,學姐。你下次弄的時候,不能光是用嘴含著。你要先用舌尖在最上面的那個小孔周圍一圈一圈地舔,等那裡流出亮晶晶的水了,再用兩只手握住下面兩顆圓圓的蛋。一邊用嘴吸,手還要一邊在底下輕輕地揉……」
寂靜深夜的臥室里,高一的純情校花正毫無防備地貼在高三的學姐耳邊,認真地傳授著如何用嘴取悅她們共同的男人。
而甄欣睜大眼睛聽著,毛毯底下的身子不由得泛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深夜兩點,夜風把窗簾吹得微微晃動,月光在床沿邊灑下一片慘白。
朱遙越說越精神,索性把被子往下拉到了胸口。
兩個女孩擠在一塊,說話的尺度在黑暗中不知不覺被徹底撕開。
有些話平時男生聚在一起都說得扭捏,此刻從兩個女高中生嘴裡吐出來,卻直白得不加任何掩飾。
甄欣在長久的刺激下,呼吸已經有些不穩,她在席子上翻了個身,用胳膊肘支著腦袋,眼睛死死盯著朱遙的臉:「他那裡大不大呀?」
「甚麼?」朱遙眨了眨眼。
「就李承逸那裡呀,褲襠里下面那根東西。」
甄欣的聲音壓得極低,甚至帶了絲沙啞。
朱遙的腦子里瞬間晃過李承逸把自己那根紫紅粗大、布滿青筋的肉棒直接砸進自己嘴裡和小穴的分量。
她有些羞赧地把臉往枕頭裡埋了埋,聲音顫巍巍的:
「可大了,學姐……不僅長,還特粗。情人節我第一次的時候,他硬生生全頂進來了,當時感覺整個人要被劈成兩半了,疼得我直哭,床單上全染的是血,好幾天走路都有些合不攏腿。」
甄欣聽著,下腹一陣陣發緊。她咽了口唾沫,追問道:「第一次真的有那麼疼嗎?」
朱遙轉過臉,有些疑惑地看著她:「學姐你不是也交過男朋友嗎,你不知道啊?」
甄欣眼神一晃,攥緊了身底下的席子,佯裝鎮定地撇了撇嘴:「誰說的,我真沒跟人做過。我之前說吃過,那也只是用嘴給那個人弄過,我們還沒來得及真正動真格的呢。」
聽到甄欣這麼說,朱遙頓時一副過來人的模樣,往甄欣身邊湊了湊,語氣認真地叮囑道:
「那學姐你以後要是跟他動真格的,記得一定要讓他去便利店買安全套。李承逸那個壞傢伙每次都圖自己爽,死活不肯戴,我每回做完了都害怕得要死。」
為了不讓朱遙繼續在這個話題上繞,甄欣眼神動了動,故意挑逗道:「誒,你剛剛不是說他喜歡絲襪嗎?你要不要試試開襠的那種,下次穿去他家裡,保准把他迷得找不著北!」
「開襠的?」朱遙頭一回聽到這個詞,愣了愣。
「對呀,」甄欣在被子里用兩根手指比劃了一下,語氣黏糊,「就是那條絲襪的大腿根部、最下面那一塊是直接剪空的。到時候你穿著它,連褲子都不用脫,他那根大肉棒就能直接對準你的小穴插進去,做愛的時候晃蕩著兩腿黑絲,最刺激了。」
朱遙聽得滿臉通紅,也沒注意甄欣的用詞有些粗俗的過分了。兩腿在涼席上有些難耐地絞了絞,狐疑地看著甄欣:
「學姐,你聽起來怎麼好有經驗的樣子哦,你真的沒跟人做過嗎?」
「真的啦,我騙你幹甚麼。」
甄欣翻了個身仰躺著,看著黑漆漆的天花板,語氣里帶著一絲由衷的怨氣和憋屈,「我是想做的,可是他那個人古怪得很,死活就是不肯乾我,也不知道為甚麼。」
朱遙撅了下嘴,有些替甄欣不平:「學姐,你那個男朋友好奇怪哦。你長得這麼漂亮,腿又長,胸也不小,是個男生怎麼可能不想跟你做。」
「就是啊,」
甄欣順著她的話應了一聲,心裡卻滿是酸澀與恐懼。
她哪裡敢告訴朱遙,那個男人就是李承逸,而李承逸之所以不肯乾她,是因為在主奴的關係里,主人嫌棄她是個隨叫隨到的小母狗,只配跪在地上用嘴和身體的其他地方取悅他,真正的交配權,她還沒有得到。
甄欣扯了扯被角,悶聲悶氣地吐出一句:「我明明長得也不差,他為甚麼就不肯弄我呢……」
朱遙只當學姐是在為情所困,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著。
兩個女孩就這樣躺在同一個被窩里,各懷心思地一句句聊著。
窗外的夜色由濃轉淡,破巷子里的早起點心攤泛起了第一縷白煙,直到天色泛起一層蒙蒙的青亮,不知不覺聊乾了唾沫的兩人才終於合上沈重的眼皮,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周日下午,太陽從厚重的雲層里擠出來,把水泥路面曬得泛白。
黃友濤身上套著件印著大骷髏頭的貼身短袖,下半身繃著條九分小腳緊身褲,腳底踩著一雙沒穿襪子的精神小伙豆豆鞋。
他正跨在一輛花花綠綠的組裝摩托車上,兩只手死死擰著爆改過的油門,排氣管子在窄巷里爆出「轟隆隆、轟隆隆」的巨響,連帶著高音喇叭一路叭叭叭地直叫喚,震得人心煩意亂。
摩托車狹窄的座墊上硬生生擠了三個小伙。
車子油門轟轟地駛過學校前面那片老城區,黃友濤微微側過頭,一邊單手控著車把,一邊衝身後吃風的兩個同伴大聲炫耀:
「瞅見這片巷子沒?昨兒哥們兒就在這,親手撩了個極品妹子。打聽過了,一高的校花!等過幾天哥們兒把她拿下了,領出來在咱一職門口轉一圈,羨慕死你們這幫孫子。」
後座上貼著他後背的斜眼男生立馬跟著起哄,三個人擠在一輛搖搖晃晃的破車上,咧著嘴笑得十分猥瑣,油門一擰,車子屁股後面冒出一股黑煙,直奔老街口那家常去的奶茶店。
「嘎吱——」
摩托車剎在奶茶店門口。
黃友濤一腳支在地上,抬手撥了撥額前那撮擋眼的長毛,把車鑰匙往褲兜里一塞,邁開那條繃得筆直的緊身褲長腿,搖搖晃晃、橫著肩膀走進了店裡。
他輕車熟路地一歪腦袋,正準備往二樓的沙發座走,站在櫃台後面的奶茶店胖老闆敲了敲桌子,冷著臉叫住了他:
「哎,先點單,點完再上樓。」
黃友濤腳下一頓,臉上有些掛不住。
他小聲地罵了一句「操」,不情不願地摸出一張皺巴巴的五元紙幣拍在櫃台上,點了一杯最便宜的檸檬水,這才重新大搖大擺地順著木樓梯往二樓走去。
二樓的冷氣開得挺足。靠窗戶的那一排長條沙發上,這會兒已經圍坐著一桌精神小妹。
這幫姑娘年紀不大,大都沒在上學,天天泡在這一帶的網吧和桌球廳里。
該說不說,雖然一個個抽煙燙頭不學好,但在這個年紀,大部分人臉蛋和身段都出落得挺水靈。
黃友濤一上去,眼珠子就往那桌最中間的姑娘身上剜。
那姑娘顯然是這幾個小妹里的核心人物,染著一頭扎眼的悶青色短髮,身上穿了件布料極省的黑底露臍小吊帶,下擺只到胸口下方,露出一大片精細的腰肉。
底下那條牛仔短褲短得頂到了大腿根,連大腿內側那圈黑絲襪的邊邊都漏了出來。
她半個身子陷在沙發里,一條裹著薄黑絲的長腿明晃晃地翹在前面的玻璃茶几上,那只穿著黑色小高跟的騷腳一晃一晃的,黑絲腳趾在細帶子里擠壓磨蹭,顯得格外誘人。
黃友濤喉嚨里咽了一口唾沫,在斜對面的卡座坐下,嘴裡壓著嗓子暗罵了一聲:「真他媽騷逼。」
坐穩後,他打量了一圈,發現身邊只有上回陪他一起在牆角堵朱遙的那個斜眼男生。
黃友濤故意扯開嗓子,衝著過道方向大聲問道:
「小鳥那叼毛呢?磨磨唧唧在樓下乾嘛呢?」
對面的斜眼正從褲兜里摳出一盒紅雙喜,抽出一根扔給黃友濤,自己嘴裡叼了一根,斜著眼答道:
「那叼毛剛進店就說要上個廁所,這會兒估計死在廁所里了。媽的,肯定是瞅見剛才街上那幾個女的,躲在廁所里打飛機呢。」
說完,兩人對視了一眼,自以為很幽默地拍著大腿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在二樓回蕩。
旁邊那桌的精神小妹連眼角都沒抬一下,壓根沒把這兩個騎組裝車的精神小伙當回事。
幾個姑娘管自己低著頭,大長腿在桌底下疊著,手指飛快地在山寨手機的屏幕上刷著「探探」和「陌陌」,時不時把手機湊到一塊,指著上面的網圖交流著「這個帥」、「那個開摩托跑車的更有錢」。
黃友濤咬著吸管猛吸了一口剛送上來的檸檬水,眼睛黏在那一桌晃動的黑絲長腿上,吐出一口青煙,斜靠在沙發背上。
奶茶店一樓男廁所的木門虛掩著,裡面泛著一股常年不散的尿騷味。
外號「小鳥」的短髮男生正蹲在坑位上,一隻手死死捂著嘴,另一隻手把手機緊緊貼在耳邊,壓低了嗓子衝電話里說話:
「對,哥……就是老街口這家。嗯,我和濤子剛到,正在二樓呢……那等一下我可以先走嗎?行,謝謝哥,謝謝哥!上回堵那女生的事兒真沒我份,全都是濤子一個人主意,等一下你們到了,可得讓我先走……放心吧哥,我一定在樓上幫你把人盯好了,他們跑不了!」
等電話那頭掐斷,小鳥這才長舒了一口氣,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把手機塞回兜里。
此時,距離老城區三公裡外的一間信貸公司辦公室內,煙霧繚繞。
一個穿著黑色緊身背心、露出一整條刺青藝妓花腿的壯漢掛斷電話。
他外號叫老虎,在社會上名號很響亮。
老虎把手機往大理石茶几上一扔,轉過頭衝坐在單人沙發上的高個少年扔了一根煙:
「承逸,打聽好了。倆小子都在老街口奶茶店二樓呢,小鳥在裡頭當內應。咱們現在過去?」
李承逸抬手接住煙,沒點,只是在指尖轉了一圈,點了點頭:「行,虎哥,走吧。」
老虎從大班椅上站起來,拍了拍巴掌,衝辦公室里歪七扭八坐著喝茶抽煙的幾個老爺們揮了揮手。
圍坐在那裡的六七個漢子當即掐了煙屁股站起身,這些人個個光著膀子或者敞著襯衫,身上不是刀疤就是橫肉,不少人早幾年都因為跟人搶地盤動刀子進去蹲過。
換作普通的高中生站在這,面對這麼一幫社會上的狠角色,早就嚇得兩腿發軟、直冒冷汗了。
可李承逸靠在沙發上,臉色平靜得很,連眼皮都沒多夾一下。
真要論起道上的輩分,老虎的大哥見到周志偉,那也得規規矩矩地彎腰喊一聲「偉哥」。
真排下來,老虎還得管李承逸叫聲哥。
不過李承逸打小在社會人堆里扎著,心眼多,面子一向給得極足。
他心裡清楚,人家這會兒敬著你、叫你一聲兄弟,那是看在周志偉在外面混得牛逼的面子上,要是不知好歹真把自己當個爺,指望人家社會大哥天天供著你一個小屁孩,哪天真把人惹毛了,在大街上挨兩個大嘴巴子,當場吃虧的也是自己。
見眾人都往辦公室門口走,李承逸站起身,轉頭衝旁邊一直老老實實窩在長條沙發角上的甄欣招了招手:
「走了,跟上。」
甄欣最近的穿衣風格和以前混夜店那會兒比,確實變了許多。
她已經把那些妖艷的吊帶裙全收了起來,身上罩著一件寬寬大大的白色純棉長T恤,底下套著一條淡綠色的牛仔短褲,褲腿有些毛邊,剛好遮到大腿根。
腳上踩著一雙李承逸買的白色空軍一號板鞋,一雙純白棉襪包到腳踝上方,長髮在腦後隨意地扎了個高馬尾,看著倒真有了幾分清純女高中生的模樣。
瞧見李承逸的動作,甄欣像個得了特赦的小媳婦似的,趕忙拎起包站起身,規規矩矩地跟在李承逸屁股後面下了樓。
到了馬路邊上,七八個人分別塞進了停在路旁的兩輛黑色寶馬3系和一輛改裝過的福特野馬跑車里。
李承逸和甄欣被老虎招呼著坐進了野馬的後座。
雙門跑車的後座狹窄得很,兩人個頭都挺高,李承逸一米八幾的個子塞進去,膝蓋直接頂到了前排椅背上,甄欣也得微微低著頭,高聳的馬尾辮在車頂棚上蹭來蹭去。
車子發動機發出一聲低沈的轟鳴,猛地竄了出去。
李承逸轉頭看了看車內飾,由衷地說了句:「虎哥,你這車改得挺有勁的,推背感挺猛,改天放假帶我跑趟南山唄。」
前面開著車、單手搭在方向盤上的老虎哈哈大笑起來,從後視鏡里瞅了他一眼:「我這算個屁的猛車,就一吃粗糧的野馬。等你小子把駕照考出來,我不信你老爸給你配的車能比我這差?高低也得是個保時捷吧。」
李承逸扯了扯嘴角,有些自嘲地笑了笑,沒接這個茬。
老爹手裡有幾個臭錢那是老爹牛逼,又不是他自己掙來的,在這些真刀真槍混社會的流氓面前顯擺老子的家底,那才叫純種傻逼。
他把右手搭在身側甄欣的大腿上。
甄欣的身子微微抖了一下,在得到李承逸挑眉的默許後,她才敢小心翼翼地把上半身靠在李承逸寬闊的肩膀上。
她伸出兩只白嫩的手臂,輕輕摟住李承逸撫摸著她大腿的那只右手腕,整個人溫順得像只貓。
靠在李承逸懷裡,感受著他掌心粗糙的繭子在自己牛仔褲邊緣的皮膚上輕輕摩挲,甄欣心裡那股異樣的情緒更濃了。
她越和李承逸接觸,就越發現這個男生和學校里那些同齡的小屁孩完全不一樣。
很多時候,他幼稚得像個小學生,滿嘴沒個正形;可一到了人情世故的桌面上,他辦事說話又老練得像個久經沙場的大人,從來不屑於像其他男生那樣為了面子去死撐、裝逼,反而有一股讓人摸不著底的沈穩。
野馬跑車在老城區的柏油路上飛馳,輪胎抓地的沙沙聲和發動機的低吼在狹小的車廂里回蕩,距離老街口那家奶茶店,已經沒剩幾百米了。
奶茶店二樓,小鳥已經擦乾手上的水漬從樓梯口走了上來,有些心虛地扯了扯褲腰,坐回了黃友濤兩人的對面,打著哈哈附和著。
卡座里,黃友濤正靠著塑料椅背,一隻腳踩在橫檔上,大模大樣地噴著煙圈:
「……晚上咱去Babyface搞個大卡玩玩。那地方哥們兒熟,保安經理見了我都得遞煙。今晚多開兩套香檳,不喝個痛快誰也別想走。」
旁邊的斜眼連連點頭,在旁邊吐著唾沫幫腔:「就是,濤哥開口了,今晚高低得整點洋酒漱漱口。」
這倆人吐沫星子橫飛,說的有鼻子有眼。
可實際上,倆人把兜里的零錢全掏出來湊一塊,怕是連二十塊錢都湊不齊,這會兒卻在這吐著舌頭,吹噓著晚上要去那家低消至少一千三百八十八的豪華卡座里瀟灑。
兩人的大嗓門在二樓回蕩,旁邊那桌本就在刷著手機的精神小妹們聽到了動靜,聽到「Babyface」和「大卡」幾個字,頓時也來了興致。
其中一個大腿上文著半條粗糙鯉魚、為了露文身故意把齊逼短裙提到跨骨上的女孩轉過頭,咬著吸管衝這邊揚了揚下巴:
「哎,帥哥,你們晚上要去Babyface玩啊?」
黃友濤眼角余光一瞟,瞧見坐正中間、那個穿著黑絲襪的高跟鞋騷姐也放下了手機,正歪著腦袋朝他這邊看過來。
他這下面子徹底拉滿了,哪裡肯露怯,當即把煙屁股往地上一扔,拿豆豆鞋底狠狠一碾,高調地回了一句:
「對啊,怎麼了?今晚大卡。」
「一起唄,反正我們晚上也沒事兒,正愁沒地方去呢。」
文身妹子衝他拋了個媚眼,旁邊幾個女的也跟著咯咯樂了起來。
黃友濤心裡猛地咯噔了一下,褲兜里的指尖抽動了兩下,面上卻強裝出幾分勉強的樣子。
他沈吟了半晌,才擺了擺手說:
「行吧行吧,看你們幾個挺順眼的。反正今晚酒開得多,就我們仨也喝不完,晚上一起去玩吧。」
他心裡早就算計好了:
等會兒在這坐得差不多了,他就假裝接個電話,跟妹子們說自己的小弟在外面惹了點麻煩,他這個當大哥的現在必須過去擺平一下。
然後順理成章地把這幾個妹子的QQ號全加了,尤其是那個翹著黑絲騷腳的核心人物。
等晚上到了約定的時間,他再發QQ過去,就說對方叫了哪個路段的厲害角色,事情鬧得有點大,他雖然帶人解決了,但今天折騰得太累,蹦迪的事只能改天。
這樣一來,他既把最想勾搭的黑絲妹子的聯繫方式弄到手了,又在人前結結實實裝了個大逼,簡直美滋滋。
坐在一旁的小鳥看著黃友濤那副得意忘形的嘴臉,心裡忍不住冷笑了一聲:「你個傻逼,等會兒就要被人打得跪地尿褲子了,晚上你還是留著嘴喝你自己的尿吧。」
就在這時候,樓下街道上突然傳來一陣低沈、暴躁的跑車發動機轟鳴聲。
這動靜和普通組裝摩托車的破喇叭完全不同,帶著沈重的重低音,震得奶茶店的玻璃窗嗡嗡作響。
緊接著,一陣刺耳的剎車聲響起,那跑車剛好死死停在了這家店的大門外頭。
黃友濤聽著動靜不對,連忙伸長了脖子,整個人趴在臨街的窗戶玻璃上往下看。
只見樓下的路燈光里,從一輛改過排氣的野馬跑車和兩輛黑色寶馬里,陸陸續續下來了十來個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個穿著跨欄背心、露出整條黑刺青花腿的壯漢,而壯漢身邊則跟著個穿便服的高個子少年,衣服挺休閒,看著不像道上混的混子。
不過黃友濤的眼珠子立刻被那高個少年旁邊跟著的妞給吸引住了。
那姑娘上身罩著白大T恤,底下是一條淡綠色的短褲,一雙又白又直的大長腿晃得人眼暈。
黃友濤死死盯著那大白腿看,心裡沒來由地咯噔了一下,總覺得這妞的身材和側臉看著有些眼熟。
樓下,李承逸扯了扯衣服下擺,當先邁步走進了奶茶店的一樓大廳。
櫃台後面正站著一個系著圍裙、體型碩大得像座小山一樣的大胖子。
這胖子是這家店的老闆,早年間在這一帶也是個出了名的老混子,因為長得肉山一樣,熟人都叫他「茂茂」,活脫脫像《仙劍奇俠傳三》里那個割肉換糧的角色。
後來年紀大了,不知怎的轉了性,收了心在自家臨街的門面上開了這家奶茶店,乾起了安穩的營生。
李承逸走到櫃台前,劈手從兜里摸出一包沒拆封的「和天下」,啪的一聲丟在櫃台上:
「茂茂。」
大胖子茂茂掃了一眼櫃台上的好煙,順手揣進自己圍裙兜里。
他掀起眼皮看了看李承逸,又伸著脖子瞅了瞅李承逸身後站著的藝妓花腿老虎,以及外面那六七個滿臉橫肉的漢子,心裡當即明鏡似的。
茂茂有些好笑地拿抹布擦了擦手,開玩笑地扔下一句:
「上樓辦事兒?我可提前跟你小子說好了,打壞了老子店裡的東西,等會兒按雙倍賠啊。」
他跟李承逸熟得很,知道這後生雖然狠,但辦事一向有分寸,從來不砸無辜人的飯碗。
李承逸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反手拍了拍前台的木板:
「放心啦,你那些寶貝玻璃杯一個都碎不了,頂多讓你少兩個客人。」
說完,他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乾淨,轉過身,一擺腦袋,帶著身後那一幫子滿身刀疤橫肉的社會人,踩著木樓梯木板「吱呀、吱呀」地往二樓走去。
二樓的冷氣呼呼地吹著,木樓梯方向的動靜越來越大。
黃友濤因為平時吹牛裝逼成了習慣,這會兒當著旁邊那桌黑絲精神小妹的面,一時半會根本收不住口。
他翹著豆豆鞋,一邊拿眼角余光瞄著樓梯口,一邊強撐著面子把聲音往下壓了壓,有些不屑地對同伴哼道:
「……那破野馬也沒啥稀奇的,落到地也就幾十萬。我爸早就發話了,等我高職畢業直接給我整輛保時捷帕拉梅拉,那車開著才夠勁。也不貴,落到地才兩百個。」
他說得輕巧隨意,徬彿那兩百多萬的豪車在嘴裡就像兩百塊錢一樣不值錢,但眼神已經開始發虛地往過道上瞟。
「吱呀、吱呀——」
老舊的木樓梯板發出一陣沈重的、密集的刮擦聲。
率先從樓梯口冒出頭的是個高個子少年。
他上身套著件寬松的黑色耐克大勾衛衣,下半身穿了一條阿迪達斯的側邊排扣褲,腳底下踩著一雙嶄新的黑白熊貓配色AJ1板鞋。
黃友濤盯著那少年身上層層疊疊的運動品牌標誌,嘴角往下扯了扯,心裡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覺得這種只知道把大Logo往身上套的土狗根本不懂甚麼叫潮流和審美。
然而緊接著,那少年身後的光線被猛地擋住,藝妓花腿老虎以及後面那六七個敞著衣襟、露著胸口橫肉與刀疤的社會大漢,一個接一個地擠上了狹窄的二樓平台。
二樓的空氣徬彿瞬間凝固了一下。
旁邊那桌原本翹著黑絲大腿刷手機的精神小妹們,笑聲當即卡在了喉嚨里,幾個人下意識地把腿從茶几上放了下來,縮著肩膀不敢再往這邊瞅。
領頭的少年像是上來找座位的。
他站在樓梯口掃視了一圈,瞧見靠窗和靠走廊的兩排大沙發座都坐滿了人,腳下的步子便停在了那裡。
少年面色平淡,伸手從褲兜里摸出包「和天下」,撕開頂端的金色封口紙,用修長的食指在煙盒屁股上不輕不重地敲了幾下,震出幾根煙來。
他轉過頭,順手把帶出來的煙隨意地分給了身後靠過來的老虎幾人,隨後自己也扯下一根,慢吞吞地叼在了嘴裡。
就在這時,那個長腿妞也跟著跨上了最後兩級台階,從後面走了上來。
她站在少年身側,很自然地順手從少年衛衣口袋里掏出一隻金屬打火機,「啪嗒」一聲按開,一團藍色的防風火苗躥了出來。
她微微弓著腰,另一隻手擋在火苗一側,湊過去幫少年把嘴裡的煙點著。
少年吸了一口,吐出一股白煙,煙霧瀰漫到了後面那姑娘白淨的素顏。
黃友濤趴在桌沿邊死死盯著看,等看清那張臉的一瞬間,他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腦子里「嗡」的一聲炸開了。
操,這不是一高的甄欣嗎?!
看著甄欣此時在那個運動服少年面前低眉順眼、點煙伺候的順從模樣,黃友濤的後背瞬間驚出了一層冷汗。
他哪裡還能不明白,昨兒個甄欣在老街巷子里撂下的那句「她男朋友是李承逸」根本不是在嚇唬他,這人不會就是李承逸吧。
黃友濤慌忙把腦袋低了下去,一雙手在桌子底下死死攥著那台掉漆的手機,眼珠子盯著屏幕上一動不動的畫面,一動都不敢動。
他在心裡一遍遍地念叨祈禱著,手心裡全是大汗,暗自期盼著這幫人只是碰巧來喝奶茶的,千萬別是衝著昨天他堵校花那檔子事找過來的。
二樓卡座上空,煙霧繞著頂上的吊扇打轉。
站在樓梯口的李承逸歪了歪腦袋,把嘴裡叼著的煙頭用牙齒咬得往下沈了沈,偏頭問了甄欣一句:
「黃甚麼來著?」
甄欣站在他身後半步,目光越過幾個社會漢子的肩膀,死死釘在靠窗那個低著頭的長毛身上,聲音冷淡淡的:「黃友濤。」
「哦對,」
李承逸伸手彈了彈衣角上的煙灰,邁開腿慢吞吞地朝窗邊那個卡座走過去。
老虎那幫人登時散開,橫著肩膀把下樓的通道堵得死死的。
李承逸停在黃友濤桌前,拿手指關節敲了敲桌面,「你們仨,誰是黃友濤?」
黃友濤這會兒嚇得三魂掉了兩魂,一雙手死死攥著手機,腦袋幾乎要埋進褲襠里,後背上的冷汗把那件大骷髏頭短袖都浸濕了一塊。
他在心裡瘋狂地默念著:看不見我,看不見我,千萬別看我。
寂靜中,一直縮在對面的小鳥猛地一蹬大腿站了起來。
他臉色發白,一邊往過道上挪步,一邊伸出右手食指,直勾勾地指向黃友濤的腦門:
「哥,這個長頭髮的就是黃友濤!昨兒個就是他帶頭的。那甚麼……哥,消息我都報完了,我可以先走了嗎?」
黃友濤沒料到最先捅刀子的是自己人,他猛地抬起頭,兩隻眼珠子瞪得通紅,一拍桌子衝小鳥破口大罵:
「操你媽的小鳥!你個反骨仔,你敢出賣老子!你給老子等著,看我不弄死你!」
「啪!」
後面站著的花腿老虎猛地上前一步,一巴掌拍在旁邊的木護欄上,震得整棟樓板都晃了晃。
老虎居高臨下地剜著黃友濤,滿臉橫肉擰在一塊,冷笑道:
「這小孩以後跟老子混了。你他媽讓誰等著呢?老子在這等著你,你動他一個試試?」
黃友濤嗓子眼像是被塞了一把沙子,後面半截髒話硬生生給憋了回去,張著嘴一個字都不敢崩出來了。
坐在旁邊的斜眼男生兩條腿抖得像篩糠一樣。
他見小鳥已經低著頭順利溜到了樓梯口,也趕忙撐著桌子站起身,弓著腰,準備貼著牆根跟著一起滑過去。
「他昨天也跟著一起堵了!」
後方圍觀的甄欣冷不丁開了口,手指頭準確地戳在斜眼的腦門方向。
還沒等斜眼邁開腿,老虎長臂一伸,像拎小雞仔一樣一把揪住了斜眼的後領口。
那條文著藝妓的花腿往前一別,手上發力,直接把一百來斤的斜眼整個人狠狠丟回了塑料長椅上。
「嘭」的一聲巨響,斜眼的後背砸在椅背上,疼得直哼哼。
李承逸這時走到了黃友濤跟前。
他一句話沒說,單手閃電般往前一探,一把死死摳住黃友濤那件緊身短袖的衣領,手臂肌肉暴起,硬生生把瘦猴子似的黃友濤從座位上拽起來。
黃友濤剛被拽直了身子,迎面就刮起了一道惡風。
「啪!」
李承逸掄圓了手,一記響亮的大耳光結結實實地抽在黃友濤的右臉頰上。
這一巴掌極重,抽得黃友濤腦袋往一旁猛地一偏,嘴唇當場就裂了開來,滲出一縷血絲。
他整個人被打得耳鳴眼花,眼冒金星,雙腿一軟,要不是領口還被李承逸死死攥著,這會兒已經癱到地上去了。
李承逸把臉湊到他跟前,那雙亮晶晶的眼睛里全是一股子掩不住的凶狠。
他把煙頭吐在黃友濤腳邊,一字一句地拍著他的臉:
「操你媽的。老子今天給你個機會,你也不用打電話喊人,這一帶你肯定喊不過我。你現在站起來,跟老子單挑,能把我放倒了,昨天的事算你牛逼。」
黃友濤半邊臉迅速腫了起來,紅得發紫。
他也就只敢在老街上堵堵落單的漂亮姑娘,在學校里跟同學裝裝逼,哪裡見過這種陣仗,這會兒連頭都不敢抬,閉著嘴顫巍巍的,連大氣都不敢喘。
見他沒動靜,李承逸右手往上一撈,五指直接死死揪住黃友濤額前那撮長毛,用力往後狠狠扯了兩下,扯得黃友濤頭皮發紅,嘴裡直叫喚。
「他媽的,給你機會你也不中用啊。」
李承逸啐了一口,隨手把爛泥一樣的黃友濤扔回卡座上。
他轉過頭,一雙冷冰冰的眼睛順勢落在了旁邊那個斜眼男生身上。
斜眼這會兒早就被嚇得魂飛魄散。一對上李承逸的目光,他「噗通」一聲直接從椅子上滑了下來,跪在地上直磕頭,帶著哭腔求饒:
「哥!我錯了哥!我昨天就是豬油蒙了心,天天跟著他混飯吃。我昨天站旁邊連那個女生的衣服都沒碰一下啊哥,我啥也沒乾啊,你饒了我吧哥!」
李承逸居高臨下地瞅著他那副鼻涕眼淚一起流的流氓慫樣,胃里一陣反胃,連抬腳踹他的興趣都沒了。
自始至終,靠窗另一側坐著的那桌精神小妹一個都沒跑。
這幫姑娘平日里最喜歡瞧這種街頭打架的戲碼,瞧著高個子的李承逸一身乾淨運動服、下手卻又狠又辣的模樣,幾個圍在一起的小妹兩只大腿在沙發上扭了扭,反倒有些興奮起來。
空氣里隱隱傳來那幾個黑絲小妹悄咪咪的嘀咕聲:
「哇……這小帥哥吃甚麼長大的,好帥啊……」
「他好猛啊,真有型。」
甄欣站在後頭,聽見這些動靜,冷冷地往那邊剜了一眼,從鼻子里哼出一聲:一群沒見過世面的騷貨。
不過當她重新把視線落在李承逸那因為發力而微微有些起伏的寬闊後背上時,兩條長腿不自覺地併攏、磨蹭了一下,心裡也忍不住跟著泛起一陣酥麻:不過……主人確實帥。
李承逸居高臨下地瞅著爛泥一樣的黃友濤,冷笑了一聲:
「你很喜歡要QQ是嗎?老子再給你個機會。現在開始,我給你十分鐘時間,你下樓去街上,找10個五十歲以上的女的,是要QQ還是要微信我不管,反正你給老子去要。要不到,你就等死吧。給你降點難度,那邊那幾個美女的也算,你可以去要。」
說完,他偏過頭看著跪在地上直哆嗦的斜眼,抬腳不輕不重地往他肩膀上踹了一腳:
「你不是喜歡跟著他混嗎?你也去,要五個。」
兩人顫顫巍巍地從地上爬起來,臉色白得像紙,低著頭往樓梯口挪。
路過旁邊那桌精神小妹身邊時,黃友濤剛咧了咧嘴沒等開口,坐在正中間的黑絲騷貨就一把扯回自己的長腿,嫌惡地連連擺手:
「不加不加,離遠點,趕緊滾啊!」
兩人哪敢多待,連滾帶爬地衝下了樓。
李承逸走到靠窗的位置,單手撐著窗台往下看。
樓下街道上,黃友濤和斜眼剛出店門,正好撞見一個騎著二手自行車、後座上載著個五六歲小孫子的大媽經過。
李承逸瞅著那倆小子大汗淋灕地攔住大媽的單車,彎著腰擱那不知道嘟囔了句甚麼。
下一秒,那大媽臉色一變,單車腳一蹬,指著兩個人的鼻子當街破口大罵起來。
兩人被罵得狗血淋頭,灰溜溜地往旁邊閃。
他們下意識地一抬頭,瞧見李承逸正夾著煙、大半個身子探出二樓窗戶盯著他們,身後的老虎等人連動都沒動,根本沒有下樓監督的意思。
黃友濤眼珠子一轉,腳底下猛地一蹬,扯開步子拔腿就往巷子深處狂奔。
旁邊的斜眼愣了一下,扯著嗓子罵了一聲「操」,也跟著邁開兩條羅圈腿玩命似地跑掉了。
樓上的大伙瞅見這幕,頓時爆發出一陣哄堂大笑,連後面幾個精神小妹也跟著咯咯直樂。
花腿老虎拍了拍大腿,走到窗邊吐了個煙圈,問身邊的少年:「承逸,要不要讓兄弟開車去把那倆癟三抓回來?」
李承逸把抽剩的煙頭往窗外一彈,搖了搖頭:「算了虎哥,這種小癟三,給點教訓嚇唬嚇唬就行了,犯不著跟他們死磕。」
老虎贊許地點了點頭,伸手捶了李承逸肩膀一下:「不過你小子剛才那兩下身手可以啊,這塊頭真沒白長。實話說,剛才感覺我們幾個跟你們單挑都未見得能佔到便宜,這事兒估摸著沒我們過來,你一個人也能當場擺平。」
李承逸心裡明鏡似的,知道這是老虎在成心抬舉他。
老虎手底下的這幫人全是早年間見慣了刀光的狠貨,真要是拉開架勢單挑練練,自己這副學生骨架絕對得挨一頓結實的胖揍。
他當即換上一副賴皮的笑臉,拍了一下老虎的屁股:「你可別亂捧我啊虎哥。你是不是成心說反話,想騙我和你單挑,然後趁機在大街上把我揍一頓?」
「哈哈哈!」
眾人又是一陣哄笑,氣氛徹底緩和了下來。
老虎攬過李承逸的肩膀往樓梯口走,一邊走一邊說道:「走吧,事情也辦完了。晚上跟哥哥去Babyface蹦一下?我今晚高低給你喊幾個大奶的騷貨陪你喝……不對,操,弟妹這還擱這跟著呢,哈哈哈!那今晚你只能守著弟妹一個人玩了。」
跟在後面的甄欣聽見老虎那句「弟妹」,一顆心撲通撲通狂跳起來,臉頰泛起一層細密的紅暈,低著頭死死攥著包帶。
李承逸並沒有當眾反駁這個身份,這讓身為「小母狗」的她心裡忍不住泛起一陣隱秘的狂喜。
李承逸扯了扯衛衣下擺,笑著回道:「晚上過去花多少錢全算我的,虎哥。但我特麼今晚要上晚自習啊我操!你們自己去玩就是了。」
「哎喲我操,老子還真忘了你小子還在念書呢。」
老虎一拍腦門,有些哭笑不得,「那今晚就不拽你了。等下回學校放週末,哥哥親自組個局請你玩。都是自家兄弟,你喊我聲哥,我哪能真讓你掏錢。回頭你在見到偉哥,幫哥哥在偉哥面前說兩句好話,比啥都強。」
事情辦利索了,一幫人也沒了繼續在奶茶店待下去的心思,踩著木樓梯「吱呀、吱呀」地成群往下走。
就在這時,靠窗沙發上坐著那個黑絲騷姐,重新把兩只穿著黑絲襪的細腳踩進了黑色小高跟鞋里。
她扒著沙發的靠背,翹著屁股,衝著已經走下半截樓梯的李承逸背影大聲喊了一句:
「哎,小哥哥!可以加你個QQ嗎?」
李承逸腳下一頓,還沒來得及回話呢,走在後頭跟著的甄欣瞬間像個被踩了尾巴、炸了毛的小貓一樣。
她猛地一轉身,兩只手往腰上一叉,白T恤底下的胸口劇烈起伏,指著那黑絲妹的鼻子破口大罵:
「操你媽的騷貨!你個搞破鞋的爛褲襠,想勾引誰男人呢?!再衝他發騷信不信我扇死你!」
甄欣在學校里本就帶著股大姐大的潑辣勁,這一嗓子震得那黑絲小妹臉色一白,嚇得縮回沙發角里,囁嚅著嘴唇再不敢啃聲了。
見對方蔫了,大傢伙擠在樓梯道里又是憋不住地樂,繼續抓著扶手往下走。
走在一樓大廳里,李承逸轉過頭,有些不滿地斜了甄欣一眼。
甄欣心裡陡然一驚,下午被調教時的畏懼和順從瞬間湧了上來。
她以為李承逸是不滿自己剛才擅自開口說了那句「勾引誰男人」,正咬著嘴唇絞著手指,慌亂地想要開口解釋自己其實是幫他朱遙說的。
沒曾想,李承逸卻一正經地拍了拍衣角,拉長了語調說道:
「下回遇到這種穿黑絲的……其實可以加一下。」
「哎喲臥槽,哈哈哈!」
走在前面的老虎和幾個社會大漢聽到這句葷話,登時樂得前仰後合,一邊出門,一邊伸手拍著李承逸的肩膀開著玩笑:
「行啊承逸,管教有方啊!」
「家庭地位這塊,兄弟給你拿捏得死死的!」
一行人說說笑笑地和茂茂打了招呼後跨出了奶茶店的大門,外面的熱浪撲面而來,奶茶店重新恢復了平靜,徬彿甚麼都沒發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