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孤影伶仃
剛剛還在談笑風生的精靈衛兵跳了起來,一個箭步就竄出了守衛室。
……
「那我先上樓睡覺了,埃拉里昂。下午的茶會我就不參加了,請幫我找個理由和表姑說一聲……」
作為告別語,這算是標誌著今日約會的結束了。
冬神點點頭,用憐愛的目光看著眼前的少女。
他伸手為她攏了攏鬢角的發絲,聲音中也帶上了些許無奈。
「我可瞞不住她,奈菲。只要她發現你去補覺了,肯定就能意識到我們早上跑出去玩過——我都能想象得到她會怎麼怪罪我。」
「誒……但是,人家真的很喜歡澤菲羅斯呀。好不容易有這樣的機會能接觸獨角獸,表姑她肯定會原諒我的吧。」
獨角獸是被精靈們視為聖獸的生物。
或許對平民來說這只是活躍在傳說故事中偶爾才能看到一次的聖潔存在,但對於掌握了充足資源的各大家族而言,那不過是能夠刻意安排給家族子弟的坐騎罷了——當然,傳說中「獨角獸需要認主」這一事實倒也不是空穴來風,各家族畢竟還無法養殖這些智慧超常的生靈,能做的也只有隔離它們的棲息地,並且將增加認主概率的技巧法門保密罷了。
所以確實會有一小部分倒霉的傢伙無論如何也得不到哪一隻獨角獸的青睞,而奈芙洛姆就是其中之一。
埃拉里昂能夠理解她的心情,但這畢竟是在不合適的時機出門遊玩,他便無法理直氣壯地去對另一位亞神解釋了。
「這次我會想辦法糊弄過去的。」埃拉里昂嘆了口氣,「但是改天再出去的話,還是挑在下午你起床之後比較好。這次是我考慮不周了。」
「沒有沒有!」奈芙洛姆連連搖頭,「是我特地選在早晨和你一起出去玩的——下午的話,就不是我的時間了。艾爾瑟里恩小姐她需要你去陪伴,不是嗎?」
幾天前的那次衝突,讓這位黑髮女孩的情緒惡化了不少,使得埃拉里昂不得不抽出更多時間來陪伴她。
音樂和閱讀在這種時候最能夠平復人的心情,漫步於城堡內的小小花園也能夠帶來安寧。
幸好,現在的局面下最不缺的就是時間,只不過完全錯開的作息從中作梗讓很多事變得不方便了。
「你真是個善解人意的好女孩。」
「嘿嘿……那,晚上見。」
埃拉里昂目送著少女的離去,心中也不由得生出了些煩躁感。
一切本不應該拖延成現在的樣子——然而,月神的遲遲未至使得所有的計劃都只能停滯在這一刻。
雖然有著佳人相伴,可這並不是長久之計。
身邊僅有的幾個可靠僕人都已經陸續派出去接應了,難道要讓西德林也離開城堡去尋找客人嗎?
雖然路途遙遠,但月神本人也並非輕佻或逾時之人,一定有甚麼意外發生了。
可是,大張旗鼓地去依仗家族的力量搜索也是不可行的選項,除了等待就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他離開樓梯,來到窗邊遠眺。
深邃的湖水被掩蓋在厚重的冰層之下,那是本不該在這個時節出現的奇景。
被延長了的冬季徬彿永遠也不會結束,但很快凍結的世界就會迎來翻天覆地的變化……正在思考之時,埃拉里昂注意到了牆邊的身影。
是妮芙絲,她正一個人扛著清洗完畢的被褥送到守衛那裡去。
對於這件禮物,冬神其實相當滿意——女奴的作用就是用於洩欲,雖然這姑娘的技巧並沒有可以稱道的地方,但她出色的耐力卻是彌補了這一點。
何況,這也確實是個足夠漂亮的玩物,即使是在凡人之中,她的容貌也非常出眾了:這個異種族的白髮少女不光在奴隸和精靈女僕中都顯得鶴立雞群,就是與尊貴的亞神們相比,美貌也並沒有遜色多少……要說的話,倒也並不是沒有遺憾。
將她作為代餐使用的時候,氣質上的差距總會令人出戲。
說到底,女奴就是女奴,模仿不了尊貴者的優雅儀態,而這姑娘又疊加了一層勞工的粗糲習氣在上面。
總感覺,等自己離開後留在城堡里的妮芙絲會被各種力氣活淹沒,最後慢慢變成那種壯實粗獷的矮人大媽一樣的角色……
但是,這已經是最適合侍寢的人選了。
儘管前幾天她惹怒了艾露,但那也不是這個可憐女奴的錯。
在塵埃落定之前,確實也沒有更好的對象來發洩了。
埃拉里昂將剛剛腦海中奇怪的暢想拋諸腦後,心中自然而然地生出了念頭——今晚,還是讓她再來一次臥室吧。
……
在送完被褥並和衛兵們聊了會天之後,妮芙絲又去忙了半天管家吩咐的工作——似乎是因為前任領主遣散了所有男性下人的緣故,城堡內許多需要力氣才能做的重活一直被擱置至今。
新招的衛兵們人數也不多,負擔不過來這麼多事。
現在既然有了好用的新勞動力,西德林就一股腦地將麻煩事塞了過來。
除了搬運重物,少女還得負責清理壁爐煙道和挖開水井淤泥這樣的苦差事。
這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工程,在沒有其他幫手的情況下,她得連續乾上好幾天才能做完。
一整個下午的時間里,她才勉強將大廳里的兩條煙道疏通乾淨——清理內壁上的煙灰,移走鳥窩、糞便甚至松鼠屍體,還要用石料修補裂縫。
等到修繕完畢爬下壁爐鑽出來後,龍女已經渾身都是髒兮兮的黑灰了。
然後她便接收到了晚上侍寢的通知。
「……?」
總感覺哪裡不太對。
「你在發愣甚麼?」西德林呵斥道,「快去把自己洗乾淨,換身衣服準備晚上的侍寢。」
明明剛剛完成了高強度的工作,晚上竟然也沒有休息的時間,還得連軸轉去床上服侍男人……咦,難道自己作為性奴和普通奴隸相比依舊是沒有甚麼優待的嗎?
雖然自己並不指望這種東西,可就算是雇工多擔一份活也要多拿一份報酬的呀!
再說了,讓提供性服務的奴隸去乾重活髒活,難道不會出問題麼?
還是說冬神完全不在意又髒又臭的自己鑽到他的被窩里去嗎?
「呃,我這一時半會也洗不乾淨……」
「這是冬神大人的意志,你沒有推阻的權力。至於你要怎麼收拾自己不讓大人厭惡,這就要你自己去想了。」
惡意一點推測的話,這老頭可能是希望我出糗,好讓埃拉里昂別再喊我侍寢,畢竟之前他的態度就不算好……妮芙絲雖然腹誹了幾句,倒也沒有將小心思表現出來,只是點了點頭。
「好的。」
就算從現在開始一直泡在水里搓洗,也不能在侍寢開始前完全去除身上的髒污。
不過,這倒也並非完全沒有辦法……她正思索著,又聽見了管家的詢問聲。
「你和村裡的帕基塔是甚麼關係?她早上來城堡點名說要見你。」
「這個啊——」龍女愣了一下,神色自然地答道,「我幫助她收殮過丈夫的屍骨,僅此而已。」
這個答案就在情理之中,並沒有甚麼可疑之處。於是西德林點了點頭不再有疑問,就這麼轉身離開,走向門外正在掃雪的其他奴隸們了。
妮芙絲松了口氣。
看起來,倉庫內糧食失竊的事還沒有被發現——對於本就缺乏人手疏於管理的城堡,這樣的疏忽應該也算是在意料之中吧。
按照城堡的規矩,作為奴隸盜竊主人財產已經是極其嚴重的罪行了,通常都是要砍去手臂甚至絞死的。
可是,能夠理解本地的社會規範,並不意味著要全盤接受。
比起眼睜睜看著村民受災,偷竊這種小事做了就做了吧。
真要是被發現了的話,就再想辦法應對好了。
決心早就在行動之前就已經堅定,害怕或後悔更是不可能有的情緒。接下來,就該想辦法準備晚上的侍寢了。
少女並沒有直接前往浴室,而是離開了城堡,向著倉庫的方向走去。
這個位置正好是城堡窗戶視野的死角,只要小心陽台外的目光就不會被發現。
很幸運,這個時間點的陽台和城牆上都沒有人。
她從懷中摸出了偷偷仿制的倉庫鑰匙,打開門鑽了進去。
這間倉庫雖然看起來很久沒有整理過了,但裡面的好東西倒是不少。
除了仿制鑰匙時用來倒模的蠟與熔鑄用的鉛和錫,還有許多能夠利用的材料。
龍女一眼就相中了最外面房間角落架子上的一個小罐,快步走過去取出了裡面的灰白色小塊。
現在純鹼有了,石灰也好找,脂肪的話可以去廚房拿一些肥肉。
只要搬出「侍奉冬神」的名義,婆婆應該不會反對。
太陽還沒有落山,跳過不必要的成型步驟,大概來得及在就寢之前把肥皂弄出來——想到這裡,她趕緊離開倉庫,加快腳步向廚房趕去。
關於肥皂,其實具體的製造工藝並不複雜,而且在以前就已經演練過一次了,所以也不用擔心經驗問題。
那次是在聖都考慮要用甚麼籌碼來換取那傢伙的幫助時,思考之後得到了這個可行性與經濟性都能夠滿足要求的答案:雖然這裡的人們對於衛生沒有非常高的要求,但本身擁有清潔能力的肥皂對於喜好美麗的女性而言依舊有價值,作為商品也足夠了。
可是,為甚麼自己那時候沒有把它拿出來呢?
當初在約定中添加了不會提供技術的條款,目的是為了防止危險的知識變成殺人的工具。
但肥皂完全是無害的東西——它完全沒有用於作惡的可能性,而且能夠普惠廣大的人民而非少數貴族,通過提升衛生水平大大減少死亡率。
從這個角度上講,將肥皂提供給那傢伙甚至是有益無害的行為,還能通過商會的影響力加快技術擴散……假如在分別之前,自己將這拿出來作為籌碼引誘那傢伙提供協助,是否就會有更輕鬆一些的展開呢?
當初兩人之間的分歧,就在於探明怨魂的真相之後是否要將其消滅以援助村民。
雖然那傢伙沒有給出肯定的答復,但自己又何必那麼急著和他撕破臉呢?
再怎麼說,他的主要目的始終和村民們無關。
即使他不會刻意施救,也不意味著就沒有了站到同一陣線上的可能性——譬如說,假如他的目的能夠輕鬆達成,是否就可以用肥皂技術之類的利益來交換那傢伙的善意呢?
那並非毫無可能,或者說,這其實才是最為理智的方案。
那自己當時又為甚麼不去輓留,而是呆呆地接受了被轉賣的事實呢?
自己當時心裡究竟是怎麼想的呢?
少女攪拌著煮鍋,模模糊糊地在腦中重現了幾天前的心態。
那時候,自己似乎非常樂觀,覺得再怎麼說都能從亞神這一側更快靠近怨魂的真相。
可是,實際的情況完全相反:奴隸的立場沒有接近信息的權力,而作為當事人的冬神似乎更是不想透露有關怨魂的進展。
難道當時自己就沒考慮過事與願違的展開嗎?
……肯定,是沒有仔細想過的吧。
明明自己是個悲觀主義者,卻偏偏在這種時候忘了考慮最糟糕的情況。
究其根本的話,是自己從來沒有真正理解過奴隸的立場,自恃有著天生的力量優勢作為倚仗,所以從來沒有考慮過優勢失效的後果。
然而此時此刻,能夠支撐膽量的力氣在亞神的神力面前不值一提,幾天前的瀕死體驗更是完全打破了一直以來的安全感。
之前覺得怨魂能夠輕鬆處理的豪氣也消失無蹤,只剩下了觸碰死亡邊緣之後畏首畏尾的謹慎無力。
回頭看,最初的自己還真是天真可笑啊。
如果那時自己沒有離開的話,現在應該還是和不知道躲在哪裡的那傢伙在一起。
那樣平時的日常就是和他一起冒著寒風偷偷搜查真相,而不是在這個看似溫暖的城堡中遭受孤立。
冬神只是看上了自己的肉體,而他雖然是個比冬神索求得更多的色魔,可做的時候也會照顧自己的想法和體驗,何況不在床上時也算個風趣和善的夥伴……不對不對,後面這個才是優先考慮的重點吧。
過去的回憶慢慢從少女的腦海中浮現。
如果他在這裡的話,會對自己說些甚麼呢?
其實說些甚麼都不要緊吧,有個能夠傾訴的對象才是最重要的。
那樣的話,心中的不快和委屈就不用一直憋著,遭受的冷落與排擠也能慢慢遺忘……然後呢,他偶爾的毛手毛腳也是能夠接受的互動,倒不如說如果能被抱一抱摸一摸的話,身體就能夠更加溫暖一些……
恍惚之間,皂化反應已經完成得差不多了,遐想竟然一直持續了這麼久。
被煮透的純鹼、油脂和石灰已經變成了一鍋濃稠的糊狀物,用勺子刮下一點品嘗之後並沒有發現濃重的鹼味,那就是可以使用的證明。
結束胡思亂想的龍女拿來一個小罐子存放了這些皂糊,便熄滅灶火離開了廚房——接下來,回去拿上侍寢用的睡衣之後,就可以進行洗漱準備「工作」了。
小屋裡靜悄悄的。
勞累了一天的女奴隸們甚至連聊天的閒暇都沒有了,橫七竪八地躺在各自的位置上睡著了。
儘管和她們之間的關係非常僵硬,妮芙絲依然保持了安靜,悄悄地回到了自己的鋪位。
白天晾乾了的睡衣正擱在充當床墊的秸稈上,龍女伸手將它拿起,便準備再度無聲地離開。
然後,她便僵在了原地。
這件由管家提供的睡裙上,正散髮著無法忽視的腥臭味。
借著月光,妮芙絲清晰地看見手中輕薄的布料上糊著一大團骯髒的泥土。
濕滑的觸感提醒著她,這一定是晾乾取下之後才被弄上去的。
可不能再穿這個去侍寢了!
來不及細想,她趕緊執行備用方案,準備從包裹中取出自己穿到城堡里來的那件女僕裙。
只是,當龍女向包裹中探手的瞬間,在布料上觸摸到的卻仍然是某種令人心生不妙的粘稠感。
她拿出了這件黑白色的服飾,上面沾滿了某種湯汁——如果說睡裙上的泥漬會有萬一的可能是自己在收衣服時沾上的話,那眼前的髒污就絕不可能是從沒將這套衣服拿出來過的自己造成的。
「……」
她感到了寒意。
轉身望去,小屋內的奴隸們似乎都在美夢之中,黑暗的室內除了連綿的呼吸聲之外沒有任何雜音。
但妮芙絲就是覺得,自己好像正在被好幾雙眼睛一直盯著……她感到自己似乎正浸沒在深沈的惡意之中,手中象徵著攀高結貴的衣裙都被留下了刻意毀壞的印記,其含義當然不言而喻。
少女輕顫雙唇,卻終究沒法說出甚麼話來——她大概已經明白挑明的後果了,無非就是背上「打擾大家休息」的惡名,再次得到被進一步排擠的理由,而這些髒污,絕對會被反誣成自己大意的結果。
而且,自己也沒有時間浪費了。
少女重新將衣服疊好放回原地,沈默著離開了小屋。
既然自己的衣物都穿不了了,那接下來該怎麼辦呢?
去找精靈女僕們借?
去向管家坦白求他再準備一件?
還是乾脆去倉庫找些礦物顏料塗抹在身上玩彩繪?
無論哪個選項看起來都差不多,而現在的關鍵是時間不太夠了——拖延太久的話,作為侍寢的女奴沒法在主人之前到達臥室就是嚴重的失職了。
那麼答案很明顯了。
她來到井邊打水,脫下衣服塗抹皂糊開始清洗身體。
髒污與灰塵很快就被流水帶走衝進溝渠,可隨之而來的便是籠罩了全身的寒意——女奴沒有使用浴室的權限,而在廚房生火燒熱水洗澡更是浪費燃料的惡行,唯一能做的只有像本地的女奴一樣使用井水將就。
但和內心的冰冷相比,忍耐這樣的低溫並不算痛苦。
說到底,不忍受甚麼的話就無法接近目標,況且現在的自己也沒有甚麼任性的資格。
少女默默地忍受著,直到全身的每一處肌膚和鱗片都被搓洗乾淨之後,才終於結束了這酷刑一般的冷水浴,用碎布擦乾了遺留的水珠。
這樣,準備就全部完成了。
反正最後也是要在床上脫光,為甚麼非得穿著衣服去侍寢呢?
就這麼光溜溜地直接去找冬神算了。
雖說這樣看起來簡直就是不知廉恥的妓女一樣,但對於現在的自己而言,廉恥這種麻煩的東西又有甚麼作用呢?
與其花時間穿上衣服又脫掉,不如趕緊去等候冬神吧。
她回到城堡,赤身裸體地穿行在還未就寢的精靈女僕們的目光之中。
最初,龍女的羞恥心依然在用灼燒感彰顯著它的存在,心臟也緊張起來砰砰直跳。
周遭的目光徬彿在或審視或嗤笑地嘲弄著這個沒穿衣服的女孩。
很快,她終於意識到了自己的自作多情——沒有誰特別在意這種事。
奴隸的裸體似乎是極為正常的景象,而不是甚麼需要特別關注的異樣。
沒有嘲笑,沒有羞辱,有的只是見怪不怪。
女僕們都知道這個幸運的女奴隸受到了冬神的臨幸,因而對於她光著身子前往樓上的舉動無動於衷。
此刻,少女終於有了身為奴隸的強烈意識,曾經那股無拘無束的自由心態已經不再。
短暫的羞恥變為了麻木感,而接著便是對於這種麻木的錯愕。
她忍不住低下頭,注視著自己隨著呼吸而緩慢起伏的雪白胸脯——這團正在活動的無鱗肉體真的是我麼?
這個叫做妮芙絲的對著本地土著搖尾乞憐的雌性奴隸會是自己的幻覺嗎?
亦或是,那個與身體格格不入的古怪思維難道才是不應該存在於此的幻象?
在這個瞬間,那個曾經的精神脫離肉體的體驗再次出現了。
現實徬彿被玻璃隔開了一樣,她只能看著「妮芙絲」按部就班地來到冬神的臥室門口,然後被已經到達的埃拉里昂拒之門外。
「不,你今晚不用來了,回去吧。」
奇怪的景象出現在了「妮芙絲」的面前。
那位名為艾爾瑟里恩的黑髮少女也在房內,而且正以極為不雅的姿勢將埃拉里昂壓在床上。
她也看到了甚麼都沒穿就站在了房間門口的龍女,接著轉過腦袋來對著埃拉里昂發起了火。
「為甚麼這傢伙還在城堡里啊,把她趕走吧,哥哥!」
「不,這個……」
「你要是一直憋得難受的話,就用我來洩欲好了!還是說——」艾爾瑟里恩泫然欲泣,「你覺得我不夠漂亮嗎,哥哥?」
「……不行啊,艾露。」
冬神短嘆一聲,伸出手來將女孩擁入了懷中,慢慢拍打起了她的脊背。
「我只希望你能夠健康快樂,從來沒有想過要逾越兄妹的界限……」
「但是,我……」艾爾瑟里恩語塞了片刻,聲音變得低落了下來,「難道這是對我從前做錯了的懲罰嗎?我現在才發現,那時候自己拼了命地想要得到神位繼承者的資格,只不過是從心裡對自己的出身感到自卑……我被獨自遺忘在了這個地方之後,每天都生活在孤獨和痛苦之中,只有以前哥哥送我的那個吊墜相伴。我不該在那天泛舟的時候把它拿出來,否則……」
「沒事的,艾露。那個吊墜丟了就丟了吧,你沒因為墜湖出事就好。」埃拉里昂安撫道,「等你的情況穩定之後,我會和家族里的其他人商量,讓你獲得自由能夠離開這裡。」
「嗯……其實,只要有哥哥在的話,就算只能住在西風堡也沒關係。最好就是把亂七八糟的陌生女人都趕走,只留我和哥哥在這裡……」
這個「亂七八糟的陌生女人」似乎囊括的範圍有點大。埃拉里昂的臉色果然變得極為尷尬,但他沒有多說甚麼,只是無奈地對女孩低語。
「別說傻話了,好好養病吧。」他對女孩露出了柔和的微笑,「我知道你的心意,但現在不是時候。請再給我一點時間。」
這時候,他像是才終於發現了還沒離去的妮芙絲一樣,轉頭對她呵斥起來。
「你怎麼還沒走,女奴?」
作為回答,當然不能直說自己想要偷聽。龍女冷靜地控制身體讓「妮芙絲」擺出慌張的模樣,顫顫巍巍地詢問。
「那個,我想知道,我真的要被趕走嗎?」
「這很無禮,你知道嗎?」冬神的聲音非常不悅,「趕緊走,不該操心的事少問。」
「是!」
她在內心松了口氣,然後調轉身體,邁著快步離開了三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