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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xxwjlcdbd · 凐沒的光芒 · 本章第 1 / 2 頁

到達人頭攢動的河流邊時,伊比斯一眼就看見了人群中央單獨蹲在無頭屍體身邊的克勞迪婭。他的心裡瞬時就有了猜測。兩人擠開人群靠近,被撈起放置在河岸上的男性屍體使得他立刻就確認了這份猜測。

是派伯。即使已經失去頭顱,這位精靈青年的衣衫還是表明瞭他的身份。面容呆滯的克勞迪婭就蹲坐在這具屍體的身邊,而一旁的蘇諾神情恐懼地戰慄著。

普莉希拉也在現場,她雖然站的有些遠,冰冷的神情還是讓周圍的居民們遠離了她。

見到到場的二位客人之後,半棘妖只是點了點頭,沒有再做更多的說明。

「那是……之前在宅子里的那個精靈嗎?」看著認識的生命在眼前消逝,妮芙絲的眉目之間流露出了悲傷的神色,「殺人魔……」

在她開始自怨自艾怪罪自身的無能為力之前,伊比斯拍肩打斷了少女的壞習慣。這時妮芙絲才注意到,遠處邊上的蘇諾正向這裡投來視線。

「……大哥哥……」

「不要怕,蘇諾。」伊比斯自如地切換出令人安心的微笑,使得女孩的情緒看起來穩定了些,「你站到妮芙絲那裡去,不要靠的這麼近。」

白髮龍女沒有發表異議,拉著蘇諾的手走向了遠處。在鎮民的議論聲中走到了屍體邊後,伊比斯彎下腰拍了拍克勞迪婭的肩膀,把這位因為衝擊而呆滯的年輕女領主的意識喚了回來。

「我需要對屍體進行『屍檢』,來找出死者的死因。」伊比斯沒有說甚麼安慰的話,「如果有兇手的話,我會把他揪出來讓派伯安息的。」

聽到了他的請求,克勞迪婭憔悴而崩潰的面容稍稍聚起了些精神,緩緩點頭起身退下了兩步。深吸一口氣,替代女領主蹲坐在屍體面前的伊比斯收攝心神,將注意力全神貫注地放在了腳邊的屍骨上。

又是一個熟人離世,這對早已習慣這種事的伊比斯而言根本激不起甚麼情緒波動。

青年現在只想趕緊確認前因後果,把突發事件背後的隱患查明——剛剛立下要挖出殺人魔真身的派伯第二天就身首分離,這使他隱隱感到了不安。

伊比斯旁觀了妮芙絲「屍檢」的全過程,自己本來也有一套檢查的方法,很快就得到了想要的結果。

「……沒有窒息勒痕,死因是直接被利刃乾淨利落地切斷脖頸,這與殺人魔所使用的兇器不同,後者是用鈍器割下受害者頭顱……」

「……死亡時間,昨日中午到下午,屍體被垂在河邊的樹木掛住,今天中午時被鎮民發現……尚不清楚是否為『第一現場』……」

「……衝擊淤痕。胸腹多處骨頭斷裂……是拋屍入河所留下的。」

伊比斯抬起頭沿著河流上游望去,遠處那座半山腰上的石塔隱約可見,使他的心中產生了猜想。

如果那裡是真正的凶殺發生處的話,這些傷痕就能解釋得通。派伯先在高塔或是那裡的山上被殺,然後屍體被兇手扔下河流,隨後被河水帶到了這裡……

他站立起身,結束了屍檢。後方的克勞迪婭雖然沒有說話,一臉急欲求聞的樣子盡露於表。環視了四周的鎮民後,站定在人群中心的伊比斯下達了指令。

「我懷疑派伯是被從上游的山上扔下來的。克勞迪婭,你把蘇諾送回宅邸里去,然後組織健壯的成年居民結對去河流上游的山上搜尋血跡。如果凶殺發生在那裡,就一定會留下痕跡。至於我——」他將目光轉向一旁看戲的普莉希拉,「我去高塔那裡搜索,然後普莉希拉必須跟過來輔助我。」

「哈?」突然被提到的半棘妖愕然了一瞬,「和我又有甚麼關係,為甚麼我非得和你一路?」

「殺人魔,或者殺害了派伯的兇手可能就一直潛伏在塔中,也許現在都還待在那裡。你熟悉高塔,我需要你作為不是累贅的戰鬥力和嚮導。」

「……隨你。我跟著去就是了。」

作出了安排之後,有了行動方針的人們開始運動起來。愁雲慘霧的克勞迪婭擠出笑顏牽著蘇諾先離去,鎮民們三三兩兩地也散去了。而伊比斯則是沒甚麼要動身的意圖,重新蹲坐下來查看屍體。妮芙絲靠近了青年的身邊,後方的普莉希拉一時不知道做甚麼比較好,只能無言地站在一邊等候。

待到最後一個覺得無聊的農夫離開之後,伊比斯便在河流之中清洗乾淨雙手站了起來,和身邊的女奴嘀咕了兩下後,朝向了等待許久的半棘妖。

「說吧,昨天下午塔上發生了甚麼。」

「……你問我?我怎麼知道?」

「派伯是你殺的。」

他的驚人之語讓普莉希拉驚呆在了原地,愣了好一會兒才憤怒地張口。

「你在說甚麼,啊?我怎麼會是殺人者!」

「那麼,我修正一下說辭。你對派伯的身亡知情。」青年銳利的灰眼像是洞察了一切,「在我提到高塔之後,你的慌張露出了破綻。你應該學會管理情緒,不要像沒見過世面的傢伙一樣被點到破綻就慌得呼吸紊亂。說吧,到底發生了甚麼讓派伯殞命在了那裡?」

普莉希拉愣在原地,臉色陰晴不定,徬彿在做著重要的心理鬥爭。細風吹拂起她褐棕的發梢,下一刻,最先反應過來的伊比斯用人類語高喊出聲。

「注意鱗粉!」

事到臨頭,妮芙絲戰鬥經驗不足的缺陷再度暴露。等她注意到偷襲之時,身體半邊已經因為吸入鱗粉而麻痹得動不了了。伊比斯掩住鼻息,神情緊張地注視著對面的半棘妖。他倒是不懼怕這些手段,但生死搏鬥之時仍然需要全神貫注,任何大意疏忽都不能有。

不過,已經綴葉在手的普莉希拉猶豫了片刻,終於還是沒有上前,倒身遁入了叢林中,隨後響起了她撥開灌木疾步奔跑的聲音。伊比斯仍是不敢托大,保持警惕來到了妮芙絲身邊。

「……她跑了嗎?」

龍女正呲著牙,捂住動作遲緩的右臂作出防備姿態。吹來的鱗粉只有一陣而已,這份麻痹感也在漸漸消退。她有點後悔自己的懈怠,明明伊比斯已經提醒普莉希拉有問題,自己還沒有做好發生衝突的準備。如果那時她趁機攻擊上來,狀態糟糕的自己很難抵擋得住。

倒是伊比斯本以為半棘妖的鱗粉只有睡眠和催情的作用,沒想到還會有這樣的效果。他對除此之外的事態變化也沒覺得吃驚,畢竟一切都還在意料之內。

「沒錯。而且棘妖天生就是叢林里的獵手,我們貿然衝上去也討不了好。看來只能任由她潛入暗中了。」

青年勝券在握的表情卻不像口中說的那麼躊躇。妮芙絲低頭想了一下,提出了一個有些拿不准的問題。

「那麼,她就是殺人魔了嗎?」

「這可說不准。雖然她和派伯的死亡關係很大,但我仍然相信她自辯的說辭不是假話。不過,現在我也有點懷疑真相了——或許她確實騙過了我。」伊比斯稍稍沈吟了一下,「沒關係,人跑得掉塔跑不掉。如果我估計的沒錯的話,那裡應該就有我們要找的答案了。」

他再次望向遠方山邊的廢棄石塔,那晚自己跟著夢遊的妮芙絲到達的地方。

派伯大概率是從那妮芙絲幾乎要失足跌落的懸崖被拋下的,而那裡也是普莉希拉母女居住過的場所。這一切的背後一定有甚麼東西將這些事連接在了一起,或許就在自己從未進入過的石塔當中。

「先回宅邸去做好萬全的準備,我可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甚麼。」

一邊思考著,心事重重的伊比斯轉身向著宅邸走去,走了數十步後卻發現妮芙絲沒有跟上來。他轉頭回看,見到了不遠處還在麻痹中的少女一瘸一拐盡力趕路的滑稽樣子。

「要我背你嗎?」

********************

再度回到那處懸崖,遠處的山間已經有了鎮民們開始搜索的身影。背著包裹的伊比斯稍微欣賞了一會俯瞰全鎮的景色之後,把視線轉到了一旁的石塔上來。

大小不一的石塊堆成了這棟破舊的建築物,青苔早已爬滿了滿是裂痕的牆面。

「毫無特色的建築啊……」

「你不是說裡面會有線索嗎?」

「對啊,越是要隱藏秘密,就越是要偽裝成樸實的外表。走吧,進去看一看裡面有甚麼。」

妮芙絲點了點頭,默默地跟了上來。石塔的木門早已被蝕得破敗不堪,伊比斯只是伸手一推,就嘎吱一聲向里敞開了。一股不輕的霉味迎面而來,使得二人都皺起了眉。

「看起來不像是有人在此生活的模樣,起碼有段時間沒被清理過了。」

「但是,這並不意味著最近沒人來過此地——你看,地上的鞋印還在呢。」

伊比斯糾正了少女的疏漏,隨即俯下身去觀察。兩種鞋印都沒有被偽裝過的跡象,忠實無比地還原了它們的主人在滿是灰塵的塔內留下的痕跡。

妮芙絲稍作思考,提出了自己的猜想。

「層次比較頻繁的那種鞋印,應該就是普莉希拉所留下的了。既然你說她在此生活過,會故地重游也不意外……」

石塔的內部非常狹窄,堆積起的各種無用雜物更是壓縮了能夠行動的空間。

沿著壁面的螺旋石階而上,頂部的半平台放置了一張簡陋的小床——除此之外,別無他物,只有一覽無余的蛛網與苔蘚點綴的貧乏。

「另一種只出現了一條痕跡的鞋印,應該就是派伯來此的遺留。」伊比斯接上了話,「順著他的鞋印去找,就能還原他在此地的行動軌跡。」

他注意到妮芙絲正仰視著石塔出了神,於是伸手輕拍龍女的肩膀。

「鞋印沒有往上走,到了那邊的草墊子那裡就消失了。我猜那個草墊下面是個地窖……怎麼了,在想甚麼呢?」

原以為少女在仔細觀察,但青年才發現她只是在走神,湛藍的美目空蕩蕩地注視著虛無。受到了呼喚之後,少女才如夢初醒般恢復了焦點,收回瞭望向空無的視線。

「……沒事,我沒在想甚麼。」

伊比斯並不滿意這個回答。

「沒想甚麼?你可說過不會對我隱瞞——」

牽扯到承諾之後,就不能這麼隨口糊弄了。妮芙絲悵然地低下了頭,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變得開朗些。

「就是想起了我小的時候,也是和父親住在一起。不過,我們住得地方比這裡要大太多了,生活起來也更方便……」

伊比斯的腦海中立刻浮現了住在華麗宮殿里的大小姐的形象。但他很快就把幻覺從腦海裡趕了出去——從語氣上聽著,她應該是觸景生情,想起了和父親二人相依為命的場景。

「你的母親呢?」

「……在我小的時候,她就已經身故了。」她的語氣變得平淡了下來,「因為那時候我太小,連事情都不記得,所以我與她之間沒有甚麼記憶。」

在缺乏母愛的環境里由單親父親撫養長大,難怪這姑娘會養成這幅不似女生的性格。

「那你和我還真像。我也不太記得生父母的樣子了。」

剛到蜜蜂嶺的那天夜裡,與伊比斯所聊的話題中就有他的身世:作為奴隸的孩子出生又被精靈貴族奪走圈養,這樣的出身造就了現在的他。自己和這傢伙要因為相似的境遇而惺惺相惜嗎?妮芙絲趕緊打消了這個可怕的念頭。誰會和這個毫無人性的傢伙相似啊!

「我們不是來閒聊的吧。」少女正色道,「既然你已經發現了蹤跡,那就趕緊開始探查。浪費太多時間,要是再發生了變數怎麼辦。」

伊比斯聳聳肩,順坡下驢結束了這個話題。他挪開留下了搬運痕跡的草墊,果然露出了底下的地窖門板。它並沒有像石塔的其他部分一樣被時光所侵蝕,而是明顯看得出最近有使用過的痕跡。

掀開活動門板仔細觀察了一會兒下面的情況後,伊比斯搖搖頭,徑直跳了下去。伴隨著青年的身影落入黑暗,少女帶著擔憂的呼喊也在背後響起。

「餵!你怎麼……算了。」

她趕緊跟著進入了地窖。

沒有光源,一片漆黑的狹窄空間里伸手不見五指,不過前方的伊比斯手中散髮著點點紅光,讓她的視野里能夠勉強看出些模糊的輪廓。

「還好我離開營地時帶上了些火蜥蜴的魔晶,本來是想當個藏品的,這時候正好可以派上些用場。說起這個,那時候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那麼多魔晶,我猜你知道怎麼養殖火蜥蜴,對吧?回去以後可以試試讓你養點別的動物……哦,如果你覺得這屬於『不能說的技術』,那就當我沒說。」

妮芙絲捂著腦袋,一點都不想和他閒聊。

「……你就這麼跳下來,不怕殺人魔潛伏在這裡偷襲你嗎?」

「我傾聽過呼吸。連行動痕跡都不會掩蓋的傢伙,可不會有屏息伏擊的智慧——好吧,你說的有點道理,我是有些大意了。」

輕笑著的伊比斯走近過來,伸出手揉了揉白髮龍女的腦袋。

「你居然會關心主人的安危了,不錯不錯。看來今晚我得再堅持一下,多來寵愛你幾次……」

「我可不是在關心你!」惱羞成怒的妮芙絲拍開了手掌,「你可別把我當成甚麼傲嬌系的角色,我只是不喜歡出意外而已!」

這倒確實是她的本心,不過伊比斯本來就只是在享受逗弄龍女的樂趣而已。

他倒不擔心這種熱臉貼上冷屁股的行動會降低作為主人的權威,因為所謂調教無非也是一樣的道理:用獎勵和懲罰對奴隸的觀念進行修正,讓她有意或無意地適應行為的邊界。

無論是誰都有趨利避害的本能,不用太過強硬的施暴,只要掌握好利誘與迫害的尺度,就能將主人的意志施加為奴隸所自發遵循的戒律。就像現在這樣,只要持續不斷地進行誘導,原本對各種事情心有芥蒂的妮芙絲就會在潛移默化中慢慢接受它們……

「所以你發現了甚麼沒有?我只能隱約看見些麻袋、爛木和雜物,還有不知道放了多久的一些穀物。這裡太暗了,只有一兩枚魔晶的照明也無濟於事……你有帶火種嗎?點個火把會方便些。」

當然,在調教完成之前,這姑娘還會是這幅桀驁不馴的姿態,一點都沒有身為俘虜和女奴的自覺,還在這裡對著主人發號施令。

雖然沒有火把,伊比斯仍然依靠一枚火蜥蜴魔晶的亮光確認了地窖的環境。

不大的空間里彌散著濃重的霉變氣息,是儲存不當的穀物因為受潮而腐敗的產物,除此之外也沒有別的值得注意的東西。一旁的妮芙絲則還是一副睜眼瞎的姿態——看來她那雙爬蟲一樣的藍眼並不擅長在低光環境里視物。

「地窖里沒甚麼異常,也沒有甚麼人在這裡居住過的痕跡。無論從甚麼角度看,這也只是個正常廢棄了幾個月的儲物所。」

明明之前還在篤定能在地窖里發現線索,稍作檢視後的伊比斯毫不慚愧地說出了一無所得的結果。白髮龍女嘖了一聲,隨後聲調明顯失落了下來。

「也就是說,這就是座普通的石塔了……」她的聲音很快振作起來,變回了波瀾不驚的分析聲線,「那麼,倘若我們這一路無功而返,就得依靠去山上搜索的鎮民們去取得成果了。這棟石塔不大,只剩沒有腳印蔓延的二樓還未搜查,但我懷疑上去了以後也沒有意義……」

「別急啊。地窖里雖然沒東西,但這可不意味著我們會無功而返。」

「……你想說甚麼?別賣關子了。」

獲得了智商上的優越感後,心情變好的伊比斯決定大發慈悲地為一頭霧水的妮芙絲解惑。

「既然腳印通向了地窖,就一定會有意義。地窖里找不到的話,地窖的地窖又怎樣呢?」

他走向角落髮潮的穀物堆,踢開了其中的一個麻袋後,果然露出了下方用幾條木板掩住的洞口。黑漆漆不見底的地洞令人看了心裡發怵,但掛在洞緣的繩梯卻顯示出這就是正確的入口。

靠近過來的妮芙絲努力眯起眼,才看清楚了腳邊的地洞。意識到這就是自己在追尋的線索,而那個殺人魔的正體或許就在下方,少女緊張地咽了一口。

她俯下身,準備向著繩梯伸手,身邊的伊比斯卻發出了喝止聲。

「等一下。安全起見,我要先進行『偵查』。」

如果說有甚麼能夠在一片漆黑的環境里辨別出危險,那就只有所謂的「靈魂視」了。無論是人類、矮人還是精靈,只要是能夠交流的智慧生物,在青年的這份天賦能力中都會表徵為一團炙熱的光暈——哪怕是自稱為龍的妮芙絲,也只是更大一些的光團罷了。

倘若這地洞之下真的潛伏著懷有敵意的敵人,就會在視界之中暴露無遺。問題是發現潛伏的敵人之後要怎麼向妮芙絲提示呢?口頭上可以假裝說甚麼都沒發現,用觸碰傳遞消息,就能反過來設下陷阱……

思考著各種可能性,伊比斯閉上雙目,再度睜開了那不存在的「眼」。下一刻,腳下奪目的光華讓他驚訝得倒吸一口冷氣——這絕不是尋常凡人能有的靈魂質量!在青年曾經窺視過的存在中,即使是亞神都不會有這樣恐怖的光芒!

就在伊比斯飛快地思索著試圖理解現狀之時,那如同驕陽一樣的靈魂就像感知到了窺探一樣,猛地縮動了一下。隨即,一股無形的波動擴散開來,同時激烈動蕩起來的地面生生打斷了青年的能力,將他的意識拽回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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