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林中血跡
阮憐冰微微一笑,回答道:「那裡有我的一位故友。」說罷,她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絲若有所思的神色。
敖小若一邊想著,一邊說道:「齊雲城……不就是靠近飛雲堡麼?小姐可認識飛雲堡大小姐孟雲慕?」敖小若常年居於夢谷,與阮憐冰的見面次數本就稀少,更何況她還不知道,阮憐冰與孟雲慕早已相識。
阮憐冰聞言,臉上浮現出一抹笑意,道:「自然是認識的。」
她回想起在湖州初遇孟雲慕的情景。
那時,嬌小的孟雲慕,性子卻爽朗得很。
兩人一同追捕過邪月宗的餘孽。
自那之後,阮憐冰與飛雲堡的孟雲慕、文幼筠,便成了難捨難分的好友。
敖小若又道:「我在江湖傳聞中,聽聞飛雲堡的孟大小姐,雖年紀輕輕,卻是個了不得的人物。她曾在蟲尾嶺,率領眾人打敗了那邪月宗的兩位使者,威風得很。」
阮憐冰也早已聽說過孟雲慕在蟲尾嶺的事跡,聞言,她接話道:「確是如此。她年紀輕輕,便有如此作為,將來必成大器。」
敖小若見阮憐冰臉上帶著笑意,好奇地問:「小姐,您笑甚麼?」
阮憐冰答道:「無甚,只是想起數月前在湖州的一些往事罷了。」
敖小若聞憐冰此語,似懂非懂,只是乖乖應了聲「哦」。
阮憐冰見她一副不懂的神色,便接著說道:「我在湖州曾與孟雲慕相識,此番前往齊雲城,正是要去飛雲堡拜訪她。」
敖小若聽了,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她又問道:「小姐剛才說的友人,莫非就是那位飛雲堡的孟雲慕?」說罷,敖小若的目光看向阮憐冰。
阮憐冰沈默了片刻,才緩緩說道:「還有一位,是沈家的公子。」
敖小若聽聞此言,臉上露出幾分不解的神情。她思索片刻,隱約想起:沈家公子……莫非是……
敖小若回想起年初,阮憐冰回夢谷探親之時,兩人曾一同閒聊。
那時,阮憐冰提起過一位金翎莊的沈公子。
如今敖小若皺著眉頭,努力回憶著那位沈公子的名字。
阮憐冰似是看穿了敖小若的心思,便直接說破:「沈琶烏,金翎莊弟子,師承上官漣。」
敖小若這才恍然大悟。
緊接著,她又似是想起了甚麼,臉上露出了驚異之色,道:「沈家……沈琶烏?他們府上好像出了命案,聽說……他已經死了?」
阮憐冰聞言,神色頓時變得凝重起來,眼中流露出一絲哀愁,道:「不錯,沈公子確已遇害。」
敖小若聽了,瞪大了雙眼,滿是驚訝地對阮憐冰說:「我在夢谷時聽聞,沈府一案,府上十幾口人,皆是一招斃命,手段狠辣,說是邪教妖人所為。」
阮憐冰點了點頭,道:「確有其事。官府已對外宣稱,沈府命案乃邪教妖人所為。然而,我總覺得此事並非如此簡單,其中定有蹊蹺。」
敖小若聞言,驚奇地望著阮憐冰,問道:「莫非小姐此次前往齊雲城,正是為了翻案,查明沈府命案的真相?」
阮憐冰聞言,沈默了片刻,然後緩緩說道:「我此去,便是要查明此案的緣由。縱然不能昭雪沈冤,我也定要親自找出那凶徒,以告慰沈公子的在天之靈。」
敖小若聽了,眼中滿是欽佩之色,望著阮憐冰道:「小姐真了不起,他人只道小姐國色天姿,不知您還有查明真相的膽識。平日里我十分佩服師尊,如今覺得小姐與師尊一樣,都讓我敬佩不已。」
阮憐冰聽了敖小若的誇贊,只是淺淺一笑,道:「你又在胡說八道了。你在夢谷待了這般久,可曾好好習武?而且光是武藝了得尚不足夠,心性磨練亦是重要。我猜想,母親讓你獨自出來尋我,也是為了磨礪你一番。」
說罷,阮憐冰將目光投向了車窗之外。窗外陽光明媚,景致秀麗。奔跑的馬車捲起一路塵土,將身後的景物遠遠拋在身後。
一縷明光透過車窗,落在阮憐冰的臉龐。那光亮雖暖,卻似穿不透她眉眼間,那抹淡淡的、揮之不去的陰翳。
阮憐冰兀自沈思,身子一動不動,敖小若先前說些夢谷里的趣事,她也未曾聽進耳里。
敖小若見阮憐冰只是望著窗外,默默不語,便也不再繼續說下去。
她轉而看向阮憐冰那張如同神仙雕琢過的臉龐。
同為女子,敖小若卻被阮憐冰這般寧靜出塵的氣質,看得入了迷。
二女乘坐的馬車,就這樣一路向東,穿過數個驛站,在官道上平穩前行。轉眼間,已是兩日過去。按此速度,離齊雲城尚有不短的路程。
且說第四日清晨,天尚未大亮,阮憐冰與敖小若便已起身。
車夫更是早早備好馬匹,恭候在側,將二女送上馬車。
這匹馬確是良駒,雖已馳騁三日,卻依然腳力充沛,奔騰不減。
二女入車坐定,馬車便駛出了城鎮,沿著官道,緩緩加速,奔向遠方。
車內的敖小若,精神已然好了許多。許是因有阮憐冰在一旁相伴,不再孤身闖蕩,她心中也覺安心。
她甚至不自覺地哼起了歌謠。這歌謠,乃是夢谷及其附近村落的人們,平日里常唱的曲調。
阮憐冰看著敖小若,問道:「你的兵器,可還在?」
敖小若聞言,停下了歌聲,拍了拍身旁的包囊,應道:「在此囊之中。」
敖小若索性解開了那包囊,從中取出了兩樣圓環狀的物事,那東西用布條嚴嚴實實地裹著。
阮憐冰見狀,問道:「你為何不隨身帶著?這樣裹著,萬一遇上危險,你又怎能及時取出?」
敖小若撓了撓頭,遲疑答道:「師父曾吩咐我,若遇險境,當先避開。我想著,若是我逃脫了,這兵器便也用不上了,便將它好生藏了起來。」
阮憐冰聽了,莞爾一笑,道:「我娘親定是怕你武功尚弱,才讓你遇險時避開。卻未曾說讓你將兵器藏起來。」
敖小若挪到阮憐冰身旁坐下,親暱地摟住她的手臂,說道:「有小姐在我身邊,便沒甚麼危險了。」
阮憐冰伸出蔥白的手指,輕輕點了點她的額頭,語重心長地道:「你可不能總有這般僥倖,日後須得更加小心才是。」
車內的二女,依舊在閒聊著。馬車駛過一片茂密的林子,寬闊的官道兩側,盡是鬱鬱蔥蔥的樹木。本就平整的官道,也漸漸變得有些顛簸起來。
沿途不見半輛車馬,四周寂靜無聲。唯有阮憐冰與敖小若所乘馬車,那馬蹄踏過土黃地面的聲響,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
馬車在這片林木蔥郁的地界,又行了約莫半柱香的工夫。地面漸趨崎嶇,馬車也因這路況而放緩了速度。
原本死寂的環境,徬彿被打破了,隱隱約約地摻入了別樣的聲響。
那聲音是急促的腳步聲,像是有人在拼命奔逃。車內的阮憐冰,隱約聽到了這由遠及近的奔跑聲。
那奔跑聲愈發臨近,除了腳步聲,還伴隨著急促而慌亂的喘息聲。那人遠遠地望著馬車,便大聲喊道:「等一等!」
敖小若亦聽到了這聲呼喊,她看向阮憐冰,口中喚了一聲:「小姐。」
阮憐冰點了點頭,回應道:「嗯,我也聽見了。」
那喊話之人,正朝著馬車奔來。
阮憐冰從車窗望去,見那漢子衣著尋常,約莫三十歲年紀,滿臉驚慌,粗糙的臉上掛滿了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