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別鬼山行
虞人兒心中有些不悅,說道:「你怎的這般不聽話,我說了不許胡鬧,你卻變本加厲。」
阿肆聞言坐起,比劃著手勢。
虞人兒道:「你倒學會強詞奪理了。真是的。下不為例。」阿肆連連點頭。
次日清晨,虞人兒起身梳洗。
焦廣已將她的行囊收拾妥當,那件新縫製的裙裳,也已在其中。
虞人兒穿戴整齊,略施粉黛,便起身出門。
她剛走到門外,便見阿肆立在那裡,他「呀呀」地叫喚著,雙手比劃著,似是有話要說。
虞人兒道:「阿肆,此去洛城,路途遙遠,你須得聽從焦叔的吩咐,好生在此看守住這裡。」
焦廣聞言,連忙躬身施禮道:「屬下遵命,定當竭力,絕不辜負小姐的囑託。」阿肆也連番比劃手勢,表示聽令。
阿肆將虞人兒送下山去,別過之後,阿肆返回鬼山住所。虞人兒便獨自一人,朝著洛城的方向走去。
行不多時,虞人兒已來到洛城北門。此時天色尚早,城門初開,行人稀少。忽聽得不遠處傳來一個聲音,喚道:「虞姑娘!」
虞人兒循聲望去,只見前方不遠處,祁月藍、祁月曉與孟雲慕二人,正站立於那處,而上官崆嵐亦在其中。
虞人兒走上前去,向三女微微點頭。
她目光掃過上官崆嵐,卻是不認得他。
待她目光落在百里思舟身上時,虞人兒對他微微行禮,道:「百里公子。」
百里思舟見虞人兒前來,回禮笑道:「虞姑娘,好久不見,不知近來可好?」
虞人兒答道:「我很好,多謝百里公子掛念。」
百里思舟看向身旁的妹妹百里茵寶,說道:「茵寶,這位虞姑娘的丹青之藝,非同凡響,以後閒來無事,你可得多向她討教一番。」
百里茵寶聞言,點頭道:「是,哥哥說得極是。虞姑娘,不知您何時有空,可否指點一下小女子行字作畫?」
虞人兒淡然道:「我的丹青不過是粗淺技藝罷了,算不得甚麼了不起的。若百里姑娘有心學習,小女子隨時可以前往百里居。」
百里思舟道:「那真是太好了!虞姑娘如此好心,我便代捨妹先行謝過。待日後若是有機會,我們再好好款待虞姑娘。」
孟雲慕聽得此言,插話道:「原來,百里公子與虞姑娘早已相識。」
百里思舟道:「正是。在早些年份,虞海先生亦曾來府上作客,在下也曾去過鬼山之上虞海先生的居所拜訪。至於這‘百里居’三個字,乃是虞姑娘親筆所書,掛於門楣之上。」
祁月藍聞言,道:「當真是巧極了。不曾想,嵐大俠與百里公子相識,而虞姑娘又與百里公子相熟。」
百里思舟又道:「虞海先生的仙逝,在下也深感遺憾。還請虞姑娘節哀。」他從孟雲慕等人口中得知了虞海已然過世的消息,心中不免有些悵然。
虞人兒聞言,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道:「無妨。人生在世,生老病死,皆是常事。」
孟雲慕隨即上了馬車,對眾人說道:「時候不早了,我們便即刻出發吧。」祁氏姐妹也與百里兄妹道別,隨後便一同上了馬車。
百里茵寶見此情景,自懷中取出一隻精緻小巧的玉笛,遞於上官崆嵐面前,道:「小女子這有只玉笛,乃是洛城工匠所造,雕工細緻,還請上官公子收下。」
上官崆嵐接過玉笛,只是簡短地說道:「多謝。」
百里思舟看著這番情景,本欲調侃妹妹幾句,轉念一想,又將話咽了回去。
他拱手對眾人說道:「諸位此去,路途遙遠,望一路順風。待日後有緣,再聚於此,暢飲一番。」
上官崆嵐亦拱手回禮道:「後會有期。」說罷,他便騎上駿馬,與眾人一同啓程。
虞人兒則進了孟雲慕所在的馬車。
目送著一行人遠去,百里思舟與百里茵寶兄妹二人,這才打道回府。
路上,百里茵寶悶悶不樂,臉上帶著幾分落寞。
百里思舟瞧在眼裡,心中暗自發笑:這妹妹,終究還是對上官崆嵐動了情。
只是他行蹤不定,四處闖蕩,不知何時才能再見。
怕是這丫頭,有得受那相思之苦了。
且說孟雲慕一行五人,告別了百里兄妹,踏上了南下的歸途,目的地乃是安成縣。
馬車之中,祁月藍與祁月曉姐妹二人同坐一車,而孟雲慕則與虞人兒共乘一輛。上官崆嵐依舊是獨自騎馬,走在隊伍的前方,身影孤絕。
車內,孟雲慕見虞人兒面色略顯疲態,便問道:「虞姑娘,你可是未曾安睡好?」
虞人兒答道:「正是。昨夜讀書過久,以至於今日眼皮沈重。」她心中暗忖,除了閱書至深夜,阿肆對她身體的淫玩索取,也讓她身心俱疲。
孟雲慕伸了個懶腰,說道:「我倒是也想好好睡一覺。這幾日趕路騎馬前往鬼山,已是累得我筋疲力盡。」
虞人兒聽了,卻只是沈默不語,眼神之中,流露出一絲茫然。
孟雲慕見她不語,又看見她那一頭灰白的頭髮,道:「虞姑娘,你這頭髮的顏色,當真是從小便如此嗎?」
虞人兒道:「是。我自幼發色便如此,與尋常人不同。」
孟雲慕「哦」了一聲,又問道:「那虞姑娘今年幾歲了?我先說吧,我已年至十六。」孟雲慕想起自己,學武至今不足十載,最早學的還是飛雲堡的基礎功夫,與母親凌莘所傳的星羅劍法。
而飛雲劍法,乃是後來才學得。
虞人兒聽了孟雲慕的問話,眼神再次變得茫然。
她思索了許久,方才說道:「或許是二十四,二十五?我記不太清了,或許家父尚在,他是記得的吧。」
孟雲慕道:「怎的,你竟不知自己幾歲了?」
虞人兒道:「我沒有十歲之前的記憶。」她依稀只記得十歲之後的事情。至於十歲之前的記憶,竟是模糊一片。
孟雲慕道:「沒有小時候的記憶?莫非是……生病了,亦或是,因為你這奇特的頭髮?」
虞人兒搖了搖頭,道:「我小時候曾受過傷,從山坡上失足摔下,也因此,失去了往日的記憶。」她抬起纖手,撩起一縷灰白的頭髮,只見她頭皮之上,隱約可見一道陳舊的傷疤。
孟雲慕聞言,托腮道:「我雖曾聽聞,有人會失去曾經的記憶。如今才得以見得,記不起十歲前事情的虞姑娘你。世間之事,果真無奇不有。」孟雲慕年紀尚輕,許多事情都未曾經歷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