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紮營
她立於山壁一株合抱粗細的老樹之上,憑高遠眺,蟲尾嶺內景象,一覽無遺,盡收眼底。
祁月藍心中暗道:不想這蟲尾嶺中,竟是藏匿著如此多的人!
更有甚者,竟有人立於高台之上,四處瞭望,分明是放哨警戒。
她如今所處位置,若非輕功卓絕,內力深厚,尋常之人,怕是難以攀援而至。
祁月藍凝神屏息,將蟲尾嶺內人數多寡、走動方位、房屋佈局,一一記在心中。
待一切停當,她再次施展輕功,循來路,悄無聲息地返回,未曾驚動嶺中任何人。
卻說西南落腳之處,白練與祁月曉早已先後返回,正自等候。
忽見遠處一道淡藍色身影,飄然而至,正是祁月藍。
三人相聚,卻仍不見孟雲慕蹤跡,心中不免擔憂。
祁月曉秀眉微蹙,輕聲道:「這孟姑娘,莫非是遇上了甚麼不測?」祁月藍搖了搖頭,道:「孟姑娘機智過人,武功又不在你我姐妹之下,想來只是耽擱了些許時辰罷了,不必太過憂慮。」話音剛落,但見一襲紅衣,翩然而至,正是孟雲慕。
孟雲慕來到眾人面前,見大伙兒都在,便笑道:「不想諸位竟是如此迅速,小妹自愧不如。」
袁和風抱拳施禮道:「有勞孟少主了,不知孟少主那邊,情況如何?」孟雲慕答道:「北側一帶,荊棘叢生,灌木遍布,道路崎嶇難行,更有毒蟲出沒,甚是危險,難以深入。」說著,她輕輕提起裙擺,露出白皙如玉的小腿,只見那小腿之上,赫然一個紅腫的印記,想來便是被毒蟲所咬。
她繼續說道:「小妹方才被毒蟲叮咬,花了一點時間,運功逼毒,這才耽擱了些許時辰。」
祁月曉見狀,連忙從懷中取出一個拇指大小的圓形瓷盒,遞給孟雲慕,柔聲道:「孟姑娘,我這裡有一味藥膏,乃本門秘制,專治跌打損傷,想來對這毒蟲叮咬,亦是有奇效,還望姑娘莫要嫌棄。」
孟雲慕接過藥膏,道了聲謝,而後定睛看著祁月曉,似有所思。
祁月曉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便好奇地問道:「孟姑娘,可是小女子臉上,沾染了甚麼污穢之物?」她今日與姐姐祁月藍一般,皆是將長髮盤起,用藍色絲帶束著,是以難以分辨二女。
孟雲慕嫣然一笑,道:「我只是在想,究竟哪位是藍姐姐,哪位是曉姐姐。依小妹之見,姑娘想必是曉姐姐吧?」
祁月曉聞言,好奇問道:「孟姑娘是如何得知的?莫非我與姐姐之間,孟姑娘看出了不同之處?」
孟雲慕眨了眨她那雙靈動的大眼睛,故作神秘地說道:「天機不可洩露。」說罷,她便拿起藥膏,在小腿上的傷口處,輕輕塗抹起來。
祁月藍轉頭問妹妹祁月曉道:「妹妹,你方才往南邊探查,情況如何?」祁月曉答道:「南側一帶,雖是地勢平坦,然蟲尾嶺周圍,皆以高牆圍起,牆上更有人把守,想來是山賊或邪月宗的妖人,我等難以靠近。」
祁月藍輕輕點了點頭,表示已然明瞭,她看向白練,問道:「白捕頭,你那邊情況如何?」
白練拱手答道:「正如袁大俠所言,蟲尾嶺入口狹窄,且有重兵把守。白某沿著山路,一路向上,行至半山腰處,便見一巍峨大門,門前更是有三名守衛,白某不敢貿然靠近,只得折返。」
孟雲慕依舊坐在一旁石塊之上,塗抹藥膏,她接口道:「北側一帶,荊棘密布,本就難以通行,不想其後,竟還有一道高牆,將蟲尾嶺圍了個水洩不通,真是令人頭疼。」
袁和風長嘆一聲,道:「如此一來,我等該如何是好?這蟲尾嶺,當真是易守難攻,固若金湯,怕是難以攻破。」
祁月藍黛眉微蹙,在草地之上,來回踱步,過了半晌,她方才停下腳步,說道:「東側山勢陡峭,有一處高聳的石壁,壁上雖怪石嶙峋,卻並非無處借力。小女子方才便是從那裡,攀援而上,進入蟲尾嶺。」她頓了頓,又道:「那石壁地勢極高,立於其上,可將蟲尾嶺內景象,一覽無余。只是……」
眾人皆看著祁月藍,等待著她的下文。
祁月藍續道:「只是那石壁,頗為險峻,攀爬不易,便是小女子,亦是費了不少功夫,方能上去。想來那些邪月宗的妖人,也是這般思量,以為無人能夠從那裡進入蟲尾嶺,是以防守松懈,把守之人,亦是不多。」
說罷,祁月藍拔出腰間佩劍,在那平坦的草地之上,將方才在石壁之上所見到的蟲尾嶺內房屋分布,以及人員走動的位置,一一描繪出來,以便眾人能夠更加清晰地瞭解蟲尾嶺內的佈局和情況。
孟雲慕看著祁月藍在地上以劍尖所繪之圖,贊嘆道:「藍姐姐真是好記性,竟將這些細節,一一記下,小妹佩服不已。」
祁月藍嫣然一笑,謙遜道:「不過是些許末技,雕蟲小技罷了,孟姑娘謬贊了。」祁月曉問道:「既已探明蟲尾嶺周圍環境,不知白捕頭有何良策?我等該如何行事?」
白練沈吟片刻,看著孟雲慕,問道:「孟少主,對自身的輕功,可有十足把握?」孟雲慕聞言,卻是「噗嗤」一笑,拍了拍自己那隆起的胸脯,誇大道:「白捕頭,你這是說的哪裡話?我與你,可不是才相識幾日,你怎的還不知曉我的能耐?方才我施展輕功,險些直接飛入那蟲尾嶺之中,只是為了謹慎起見,這才折返。」
白練點了點頭,道:「既如此,那便好辦了。」 他指著祁月藍所繪之圖,說道:「依白某之見,我等可兵分兩路,一路從東側石壁突襲而入,擾亂嶺中妖人;另一路則趁機從大門攻入,裡應外合,殺他們個措手不及。」
白練看著孟雲慕,說道:「便由孟少主,與星羅門的兩位祁姑娘,一同從東側石壁進入蟲尾嶺。你三人只需虛張聲勢,擾亂敵方即可,不必與他們正面交鋒,待我等從大門攻入之後,再作計較。」
他頓了頓,又道:「白某與袁大俠、周大俠,以及這十名衙役兄弟,則從大門攻入。各位以為如何?」
孟雲慕笑道:「白練說的頭頭是道,本姑娘並無異議。」
袁和風亦道:「白捕頭所言極是。」
周勇也點頭道:「小弟也覺得此計可行。」
祁月藍與祁月曉二人,相視一眼,祁月藍說道:「我姐妹二人,攀爬那東側石壁,並無問題。」
祁月曉問道:「既已定下計策,不知我等何時行動?」
白練續道:「我等且先將祁姑娘所繪地圖,熟記於心,待到夕陽西下之時,便兵分兩路,依計行事。」他頓了頓,又道:「在此之前,諸位便在此處歇息,養精蓄銳,也好準備一番。想來此番惡戰,不可避免,還望各位做好準備。」其實白練心中,並不十分情願參與這蟲尾嶺圍剿之事。
畢竟此處乃是安成縣境內,理應由安成縣衙門,以及駐紮於此的官兵捕快負責。
他此番前來,主要還是為了護送孟雲慕,確保她的安危。
只是飛雲堡與齊雲城,向來是守望相助,同氣連枝,如今廖少宜有求於飛雲堡,他身為齊雲城捕頭,自然也是義不容辭,責無旁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