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茶館
晨曦初露,紅日冉冉,恰似飛雲堡演武場上,梁古手中長劍,舞得風生水起。
這梁古,年紀不過二十出頭,穿著一身飛雲堡護衛的衣裳,在眾多弟子之中,也算得上是出類拔萃的。
平日里,演武場上,總少不了王元湖的身影,只是前些日子在捉拿龍隱教的聶雷業時,王元湖受了傷,這才安心在房中養傷,幾日不曾露面。
梁古這後生,自知資質平平,卻從不怨天尤人,反倒勤勉刻苦,每日習武不輟,只因心中有那份執著,便能勇往直前,精益求精。
如此這般操練了一個時辰,方才收劍而立,調理氣息,心神歸一。
卻說今日,梁古奉命往齊雲城衙門送藥。
飛雲堡的秘制金創藥,配方獨特,藥效如神,江湖上誰人不知?
是以官府時常遣人前來求取。
梁古先與文幼筠打了個招呼,便取了一隻三尺長的木盒,盛了那金創藥,出了飛雲堡。
這幾日,梁古但凡往齊雲城去,總會在道旁瞧見一個紫衣女子,生得眉清目秀,身段窈窕,靜靜地立在路邊。
每每梁古路過,那女子便會微微頷首,梁古也禮貌性地點頭示意,心中卻納悶:這女子是何許人也?
怎的日日在道旁等候?
今日,梁古行至齊雲城,那紫衣女子依舊立於道旁。
梁古心中好奇更甚,遂駐足回身,走到女子面前,抱拳施禮道:「敢問姑娘芳名?何故在此等候多時?」
那女子也回了一禮,說道:「小女子姓孤,單名一個‘丹’字。敢問少俠,可是飛雲堡的?」
梁古答道:「正是在下,飛雲堡護衛梁古。」
孤丹道:「小女子想尋訪飛雲堡的文幼筠文姑娘,不知梁少俠可否識得?」
梁古道:「文姑娘是我飛雲堡的副統領,我怎會不識得?只是不知孤姑娘尋她,有何貴乾?」
孤丹道:「小女子有幾句話,想與文姑娘當面相談,不知能否勞煩少俠,代為傳個話?」
梁古道:「這有何難?姑娘只管說來,在下定當轉達。」
孤丹大喜,深深施了一禮,說道:「多謝少俠!若是能成,孤丹感激不盡。煩請少俠告知文姑娘,今日未時,在齊雲城茶館一聚。」
梁古道:「姑娘放心,待我辦完差事,立刻就去告知文姑娘,絕不耽誤。」
孤丹再次施禮道謝,這才轉身離去。
梁古惦記著送藥之事,不敢耽擱,徑直往衙門而去。到了衙門,衙役們見是飛雲堡的梁古,自然不敢阻攔,直接放行。
卻說白練早已在大堂等候,見梁古來了,二人互相施禮,客套一番。白練便問道:「梁少俠,王兄弟的傷勢如何了?」
梁古回道:「多謝白捕頭掛念,王統領內功深厚,現已無大礙,只需安心調養幾日,便可痊癒。」
白練點了點頭,說道:「如此甚好。我與眾兄弟還念叨著王兄弟,若是他無恙,咱們查案,也能多幾分把握。」
梁古將那木盒遞給白練,說道:「這是飛雲堡的秘制金創藥,若是白捕頭所需甚多,在下可再跑一趟。」
白練接過木盒,贊道:「多謝梁少俠!這些足夠了。」
梁古又問道:「那聶雷業,如今可有招供?」
白練嘆了口氣,說道:「這廝嘴硬得很,只說若是他殺的沈家人,定然一把火燒了沈府。旁的,卻是一字不肯吐露。」
梁古沈吟道:「依在下看,此事必有隱情。既已抓獲聶雷業,還望白捕頭仔細盤問。」
白練點頭道:「正是如此。依他之言行舉止,不似作偽。那沈府血案,恐怕另有真凶。兇器寬劍,與沈家亡者身上傷口,並不相符。」
梁古思忖片刻,說道:「莫非這沈家血案,要成懸案了?」
白練沈默良久,緩緩說道:「但願這齊雲城,能少些事端,百姓們安居樂業,也就罷了。」
梁古又道:「白捕頭公務繁忙,在下就不多打擾了,這就回飛雲堡復命。」 白練將梁古送至衙門口,二人作別。梁古這才轉身離去。
回程路上,梁古想起孤丹之事,心想:此事還需盡快告知文姑娘。於是他加快腳步,返回飛雲堡。
梁古一路疾行,不多時便回到了飛雲堡。正經過後院,忽見樹蔭之下兩道倩影。仔細觀瞧,正是文幼筠與孟雲慕二女。
卻見文幼筠一襲淡綠羅衫,襯得肌膚勝雪,眉目如畫;孟雲慕則是一身綰紅短裙,更顯嬌俏可人,活潑靈動。二女並肩而坐,美得各有千秋。
梁古不敢怠慢,連忙上前幾步,躬身施禮道:「文副統領,孟師妹。」
孟雲慕手裡正把玩著一個繡工精緻的香囊,見梁古來了,便笑嘻嘻地問道:「小古,你看這香囊好不好看?」
梁古乃一介武夫,於女紅之事,所知甚少,只是見那香囊顏色鮮艷,做工精細,便隨口應道:「好看,好看!想不到孟師妹竟還有如此巧手,真是心靈手巧!」
孟雲慕聽了,卻「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白了他一眼,說道:「這可不是我做的,是幼筠姐姐送我的。」
梁古聞言,臉上頓時一紅,尷尬地笑了笑,撓了撓頭,不知該如何作答。
梁古這才想起孤丹所托之事,連忙拱手對文幼筠說道:「稟文副統領,適才梁某於城中,偶遇一位喚作孤丹的姑娘,她言道今日未時,於齊雲城茶館恭候文姑娘。似有要事相商。」
文幼筠聽罷,心中微微一動,暗忖:孤丹?
莫非便是王大哥提及的那位舊識?
她想起王元湖曾與她說過孤丹之事,心中不免忐忑不安,卻又強作鎮定,輕輕點了點頭,柔聲道:「多謝梁護衛,有勞了。」
孟雲慕素來好奇心重,聽聞此言,便睜大了她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問道:「幼筠,這孤丹姑娘,究竟是何許人也?竟勞煩梁護衛特意跑一趟?」
文幼筠不願多言,只淡淡地答道:「是王大哥的一位舊識。」她心中有事,不願與孟雲慕多做解釋。
孟雲慕這丫頭,鬼精靈一個,見文幼筠如此這般,心中更是好奇,她眨了眨眼睛道:「幼筠姐姐,我跟你一起去嘛,好不好?」
文幼筠搖了搖頭,說道:「不必了,我自己去就好。」她心道:孤丹此番前來,定是為了王大哥之事,若是慕兒也去了,徒增尷尬,反倒不便。
孟雲慕見文幼筠執意不肯,心中雖是好奇,卻也無任何不悅。
她拿起手中的香囊,在梁古面前晃了晃,笑嘻嘻地問道:「小古,這香囊,要不要?我送給你?」
梁古是個實誠人,連忙擺手道:「使不得,使不得!此乃文副統領所贈之物,梁某豈敢奪人所愛?萬萬不可!」
孟雲慕「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說道:「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呆子!放心吧,我逗你玩的,這麼好看的香囊,我才捨不得送給你呢!」
文幼筠看著孟雲慕這調皮搗蛋的模樣,無奈地笑了笑,搖了搖頭,心中暗道:這丫頭,真是長不大。
卻說文幼筠,待梁古離去之後,眼見未時將至,便獨自一人,朝著齊雲城的方向走去。
文幼筠心中忐忑不安,卻又不得不去。她長吁一口氣,強自鎮定,這才邁步前行。
她一邊走,一邊思忖,該如何面對孤丹。她雖未曾與孤丹謀面,卻也從王元湖口中,聽聞過她的事情。
這孤丹,曾經流落風塵,身不由己,與王元湖,曾有過一段露水情緣。如今,她來到齊雲城,尋訪王元湖,不知意欲何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