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奉賢先
奉賢先斜睨了屈展一眼,眼神中帶著一絲不滿。
郝泰仲對屈展說道:「屈兄弟,你說那孟雲慕,是不是比我們厲害得多?」
屈展點頭稱是:「不錯,我們幾個加起來,也不是她的對手。」
屈展又道:「不過,那孟雲慕,長得倒是挺俊俏的。」
郝泰清卻道:「依我看,還是花雪樓的雅紫姑娘更勝一籌。」
屈展搖頭道:「二人姿色各有千秋,難分伯仲。」
郝泰仲惡狠狠地說道:「若是讓老子逮到機會,定要讓那孟雲慕嘗嘗我的床上功夫!」
屈展笑道:「就你?我看你還是算了吧,就你這慫樣,恐怕還沒靠近人家,就被人家一腳踹飛了。」
郝泰仲惱羞成怒道:「怎麼?瞧不起我?你不也一樣被她教訓了嗎?」
奉賢先實在聽不下去,冷笑一聲,道:「你們三個,就會耍嘴皮子,甚麼時候你們的武功能練得像你們嘴皮子一樣厲害,再來吹噓吧。」
奉賢先慢悠悠地喝了口酒,說道:「論姿色,還得是江湖第一美人。」
屈展連忙問道:「奉大哥所說的,莫非是幽山派的阮憐冰姑娘?」
奉賢先點頭道:「算你識貨。」
他眼中閃過一絲淫邪與狠毒:「終有一日,我要讓阮憐冰乖乖臣服於我,任我玩弄。」
奉賢先曾經帶著各種名貴玩意,金銀珠寶,前往幽山派,想要博取阮憐冰的歡心,卻不想被她拒之門外,禮物也被原封不動地退了回來。
而同為金翎莊弟子的沈琶烏,卻與阮憐冰交情匪淺,二人時常書信往來,這讓奉賢先妒火中燒,恨不得將沈琶烏除之而後快。
他甚至想過要派他爹的手下,偷偷地刺殺沈琶烏。
哪知沈琶烏竟然死了,這讓奉賢先感到無比遺憾,因為他沒能親眼看到沈琶烏是怎麼死的。
在奉賢先看來,沈琶烏不過是一個商賈之子,身份低微,如何能與他奉家相比?憑甚麼他就能與阮憐冰書信往來,而自己卻屢屢碰壁?
奉賢先曾一度懷疑,是不是他爹奉封禹暗中派人,將沈府上下,一舉殺害。
但根據陳知府的描述,那殺害沈家滿門的兇手,應該是江湖上數一數二的高手。
而奉封禹手下的那些江湖人士,雖然武功不弱,卻並沒有達到那種境界。
沈琶烏的武功,在金翎莊弟子之中,也算是佼佼者,奉賢先自問,作為對手,他沒有十成的把握,在武功上獲勝。
屈展、郝泰清、郝泰仲三人,一邊喝酒,一邊聊天,言語之間,盡是些污言穢語,不堪入耳。
站在雅座外的白練,神色淡然,徬彿沒有聽到裡面傳來的那些污穢之言。
店小二見白練獨自一人站在那裡,便上前問道:「白捕頭,要不要小的給您也上壺酒?」
白練婉拒道:「多謝小二哥,不必了。」
店小二又道:「小的這有壺上好的解暑清茶,這就給您送來。」不等白練開口,便轉身離去。
過了片刻,店小二端著一褐色水壺走了回來,他拔開壺塞,頓時一股清香撲鼻而來。
「白捕頭,您辛苦了,這壺茶,是小店的一點心意,也是齊雲城百姓對您的一點敬意。」
白練接過水壺,道了聲謝,然後輕輕抿了一口,只覺清香四溢,甘甜爽口,沁人心脾。
隔間里的奉賢先又道:「屈展,你不是說找人來唱曲兒嗎?怎麼,人還沒來?」
屈展連忙對奉賢先說道:「奉大哥,應該快來了,昨夜與她約好了。」說著,他殷勤地為奉賢先敬了一杯酒。
話音未落,只見一名女子,身姿婀娜,風姿卓越,緩緩走上樓來。
她竟然是花雪樓的花魁——雅紫。
雅紫見一位身著布衣的男子,立於這富麗堂皇的雅座門外,心中好奇。
她定睛一看,認出是白練,蓮步盈盈,上前施禮道:「見過白大人。」
白練微微頷首,並未言語。
昨夜雅紫招待的幾位貴客,正是屈展、郝泰清、郝泰仲三人。
這三人在孟雲慕那裡吃了癟,心情鬱悶,便來到花雪樓尋歡作樂,只是言語粗鄙,舉止輕浮,讓老鴇頗為頭疼。
但老鴇還是滿臉堆笑,畢竟是財神爺駕到。她經營風月場所多年,甚麼樣的人沒見過?她一眼便看出這三人是富家子弟,出身不凡,家底殷實。
這種人對老鴇來說,就如同行走的銀子一般。她連忙安排幾位姿色上佳的姑娘,前去服侍這三位公子哥。
這三人,已在花雪樓流連了三日,夜夜笙歌,醉生夢死,盡享溫柔鄉。
老鴇知道他們都是高官子弟,來頭不小,故而絲毫不敢怠慢,還特地讓花魁雅紫親自作陪。
屈展、郝泰清、郝泰仲三人,在花雪樓里左擁右抱,吃香的喝辣的,享用著山珍海味,美酒佳餚,心情也漸漸好了起來。
他們甚至都忘了此番前來的目的。
雅紫雖是花魁,但連日來接連應酬,也是疲憊不堪。只是這三位公子哥出手闊綽,她也只能強打精神,笑臉相迎。
雅紫身後,跟著一位年輕的女孩,身穿粉紅色的裙衫,身材嬌小玲瓏。她面容清秀,眉眼間還帶著一絲稚氣,正是冷兒。
只見她吃力地抱著一個琴盒,那琴盒比她的身軀還要大上許多,更襯得她弱不禁風。
雅紫走進雅座,對奉賢先、屈展和郝氏兄弟一一施禮。
奉賢先看著雅紫進來,心中暗道:想不到這齊雲城中,竟還有如此絕色佳人。
屈展對奉賢先說道:「奉大哥,這位便是花雪樓的花魁雅紫姑娘,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尤擅撫琴唱曲。」
奉賢先聞言,上下打量著雅紫,目光放肆,毫不掩飾。
雅紫低眉順眼,避開他的目光。
雅紫對冷兒吩咐道:「冷兒,將琴放在那裡吧。」原來冷兒此番前來,是為了給雅紫姑娘帶琴。
冷兒連忙將琴盒放在地上,手忙腳亂地打開,取出古琴。
她將古琴擺放在雅紫的面前,又仔細地為雅紫姑娘佈置好座位,這才轉身為奉賢先、屈展和郝氏兄弟斟酒。
屈展似乎對冷兒頗有興趣,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看得冷兒心中忐忑不安。
雅紫在琴前坐定,姿態優雅,輕啓朱唇,道:「小女子不才,願為各位公子獻上一曲。」
說罷,她纖纖玉指輕撫琴弦,緩緩撥動,頓時,一陣悠揚悅耳的琴音,便從她的指尖流淌而出,飄蕩在整個雅座之中。
琴音清脆悅耳,旋律優美動聽,與雅紫那婉轉動人的歌聲,相得益彰。
只聽她曼聲吟唱道:
「光陰如箭逝,韶華去不回。」
「春花秋葉落,冬雪夏風吹。」
「人生須臾間,草木亦枯摧。」
「莫待花落盡,空嘆歲月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