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美人骨17
「我就是信任你,有你打理我完全不必有任何後顧之憂。」陳容糾正了古才的話:「這難道不是在培養你嗎?」
古才苦澀地笑了笑:「你可能不知道,這幾個月天界一直蠢蠢欲動,想要來犯。雲瀧姑娘期間回來過一次,將天界混進來的一個星君斬殺於邊境,這才讓天界有所忌憚。」
陳容心裡有些暖意,問:「雲瀧她最近不在魔宮?」
「嗯,你走之後雲瀧姑娘就離開魔宮了。她實在是太過於厲害,說句直話,我覺得她的實力不在你之下。」古才贊嘆不已。
陳容一挑眉,沒說甚麼。
古才拘了個禮,辭道:「既然你回來了,我便先回家去了,在魔宮呆了那麼久,家中嬌妻意見很大。」
陳容點了點頭,由古才去了,自己回到魔宮,準備換下衣服好好梳洗一下。
沒想到剛踏進院子就看到雲瀧在她窗邊澆花,那顆種子此時已經長出了一個花苞了。
「你也回來了?」陳容走了過去,喜笑顏開:「我聽古才說了,多謝你了。」
雲瀧原本正在撫摸撫摸那花盆的手,收到了袖子底下。
不過陳容還是眼尖的發現,那只漂亮的過分的手上此時竟然有了一道長長的傷疤,就像美玉添了一道瑕疵一般,讓人惋惜的很。
陳容不由分說地拉過雲瀧的手,手指撫在她手背上,心疼不已,「你這手怎麼了?」抬眸盯著雲瀧,「是和天界那人打鬥時弄傷的嗎?」
雲瀧依舊是靜靜地立著。
陳容也曉得雲瀧不能說話,又不喜歡搭理人,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拿出一瓶綠脂膏藥打開了,挑了一塊抹在了雲瀧的手背上,慢慢地勻開。
「我真是考慮的不周到,不過魔界還是斬天和百赤呢,你上趕著出手做甚麼?」陳容氣惱得很,也不曉得自己在氣甚麼,「你不要甚麼都不說,不然我怎麼能知道你難受不難受?」
雲瀧從懷裡拿出一張紙,意念一動,上面出現了一排字。
「你在乎嗎?」
「當然在乎!」陳容沒好氣道:「你當我是個木頭人嗎?」
雲瀧遲疑地抬起手,揉了揉陳容的腦袋。
陳容愣住了,怎麼反過來像是自己在鬧脾氣了???
陳容本來覺得自己這一趟出去心胸變得更加寬闊了,甚至頗有些勘破大道的感覺,可是如今才恍然自己竟然如此狹隘。
這是莫名其妙跟吃了炸藥一樣。
斬天被召集到魔宮的時候,看到傳侍看自己同情慾言又止的表情,實在是忍無可忍:「你想說甚麼直說?」
「唉。」傳侍搖了搖頭:「請進吧。」
斬天進了大殿,一進去就對上陳容似笑非笑的模樣,心裡一凜,咽了口口水,一股不詳感油然而生。
「前些日子天界的人混進魔界,你在做甚麼?」
斬天實誠道:「那日關雀樓的紅顏知己約我看蓮花。」
「大冬天看蓮花?」陳容勾了下嘴角。
「其實是一幅蓮花畫。」斬天解釋:「臣想提升提升審美修養。」
陳容支著下巴點了點頭:「甚好。」
古才方在家裡坐了沒多久,就聽說陳容把斬天發配到金城操練兵馬去了,火急火燎地進了宮,劈頭蓋臉道:「主上,你處理了極樂君又開始削弱斬天,這樣的行為實在是讓人寒心!如今魔界尚未穩定,你怎麼能如此急功冒進!」
陳容不急不緩地吃了個葡萄,吐了葡萄籽,抬眸看著古才,「誰和你講我要處理他?」
「那你把他發配到那麼遠的地方……」
「金城是十分重要的地方,而且如今魔界的兵力如何你難道不清楚嗎?那邊物資豐富,十分適合操練兵馬,我此行並無不妥。」陳容一本正經地開口,絲毫不心虛。
「可是……」
「依你看來,應該讓他在魔都施展不開才好?」陳容放下果盤子,接過侍女遞上來的手帕擦了擦手,「而且他自己也說了,想學學文化,那種環境雖然惡劣了些,可是對於磨練心性寫出好詩詞來是十分有利的。」
陳容唏噓嘆息:「我們魔界沒出過甚麼大文人,他可是承載了魔界之光呢。」
雖然陳容胡謅的很正經的樣子,可是古才還是很篤定,她就是在公報私仇。
「主上,剛剛天界派人送來這個。」一個侍女走了進來,手裡捧著一個紅底描金的帖子,有些畏懼陳容。
如今天界魔界關係惡劣,天界還送來這麼挑釁的帖子。
陳容接過帖子打開看,正是符月和東海太子的喜帖,不由得有些欽佩:「天界的人還真是能搞事兒。」
她隨手把帖子丟在桌子上,沒有再理會,對侍女道:「你先下去吧。」
「是。」侍女松了口氣,如得大赦一般的離開了。
古才看了一眼帖子,納悶道:「這是?」
「符月和東海太子下月成婚。」陳容嘖了一聲,滿臉都是嫌棄:「天界的人做事帶腦子嗎?」
「怕是動的腦子不少。」古才苦笑。
「這挑釁我不會放在眼裡,也不會去鬧事,都沒意義,你大可以放心。」陳容無所謂道。
「你能這麼想就好。」古才松了口氣,語氣有些沈重:「天族有妖族在支持,又拉攏了鬼族,現在又聯合了龍族,我們的處境真的是很難了。」
陳容卻依舊笑著:「怕甚麼?你以為別人會真心實意的屈服於天界嗎?」
「並不會,沒有人願意跪在天族面前的祈求尊嚴。」陳容語氣幽深莫測,眼底閃過的一絲嘲諷,「這千年來,所有人都看透了天界是甚麼樣的,何至於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古才瞭然:「他們不敢。」
「是不敢。」陳容站了起來,渡步到了窗邊:「可是一旦給他們一個機會,他們也會毫不猶豫地推翻這千年來的壓迫。」
陳容語氣篤定又自信,「接下來你替我安定好魔族內部,我準備衝一下境界,這世道……安定不了多久了。」
最後一句帶了些嘆息的意味。
古才點了點頭,大部分魔族都是不喜歡被拘束的,寧可死也不願意跪著活,所以他也是很認同陳容的做法。
陳容從屋子里走了出去,正好外邊下了雨,一個人漫步走到了庭院裡,天上細雨綿綿,淋在身上也完全不介意,只不過有些微微的冷意罷了。
一道陰影遮擋了些光線,陳容頭頂多了一把油紙傘,傘緣雨線滑落。
天色陰沈沈的,陳容回過頭就看到雲瀧站在自己的身後,默不作聲的,就像一個影子一樣。
「你是看下雨了,所以來看望那株花嗎?你放心,我已經把它從窗台上收進去了,你若真喜歡,帶去了便是,一株花而已。」陳容對她笑了笑。
陳容嘆了口氣,看著天空:「我一個魔尊,就算淋點雨也沒甚麼大事兒,也難得你會關心我。我在這世上總覺得諸事都很飄渺,似乎就沒有安定過。」
「其實說起來,是沒有歸屬感,沒有目標,沒有想要保護的人。」她頓了頓,勾了下嘴角:「不過我現在想要保護魔界。」
而雲瀧和陳容不一樣,她不護蒼生,只護一人。
陳容突然問:「怎麼會有一個人像你這樣,就只有一個名字。難道你沒有身份,沒有親人,也沒有朋友嗎?」
雲瀧搖了搖頭。
陳容沒有再說話,只是和雲瀧並肩站著,不過倒也不尷尬,反而很舒服的氣氛。
雲瀧手裡出現一張紙,遞給了陳容。
「我幫你搶婚。」
陳容被他的話噎得咳嗽了起來:「咳咳……你誤會了,我只是閒的無事才在這裡站著淋雨的,並不是因為甚麼情傷。」
「況且我本來就不是甚麼良人,她有更好的選擇。」
雲瀧握緊了傘柄,卻又松開了,遞給陳容。
陳容看著她的手,沒有接過,反而是抬手摸了她手背的淡了許多的傷痕,「看樣子再塗幾次藥就能完好如初了。」
陳容倒是欽佩她完全沒有任何私心的幫助自己,可是還是好奇,為甚麼她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幫助自己。
不過就算她問了雲瀧也不會搭理她。
雲瀧把傘給了陳容,自己走進雨裡,消失在朦朧雲霧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