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91
在去市區的路上,佐含言又想起發生在自己車里的某些不好的事,神色逐漸不善。
人性的善良,就是他看到你的難處便不再為難你,而是默默的幫你解圍,而人性的惡,就是,就是他看出來你的難處,便使勁的拿捏你,並且一點一點把你往死裡逼。
佐含言覺得這句話還是很有道理的,但是他覺得也分人,對自己人善就好了,對敵人也善,那不叫善,那叫聖母心,媽的,又不是女頻爽劇,費盡心計的一步步打到皇都,就是想要皇帝道一個歉就完了,最後還把江山還給他,媽的,但凡正常一點的腦子,都是乾不出這種不帶腦子的事來的。
所以佐含言相信的依然還是華夏帝國,口號里喊的那句,人民民主專政,對一些人民主,對一些人專政。
顯然張明就是他專政的對象,所以佐含言在看到了張明的難處,便決定使勁的拿捏,一點點把張明往死裡逼。
佐含言把車停在花卉市場斜對面的路邊,推門下車時,夕陽余光剛好照在他的身上,泥土和花肥的腥甜味撲面而來。
他皺了皺眉,袖口輓到小臂,步子不疾不徐,尋了一家最大的花店走了進去。
店主是個三十出頭的女人,圍著墨綠圍裙,手裡正給一束白色馬蹄蓮打棘。見他進來,抬頭一笑,眼角細紋淺淺:「帥哥挑花?送女朋友?」
「我先看看,要不你給我推薦推薦也行」
女人應了一聲,轉身去冷櫃里選花。
佐含言倚在櫃台邊,指尖輕叩台面,目光打量著花店,環顧四周,紅紅翠翠的,但是沒有一盆能入他的法眼。
「帥哥,您看這束怎麼樣?」女人抱著選好的玫瑰走過來,花莖修得極齊,棘刺已剔得乾淨,只剩飽滿欲滴的花頭。
佐含言回神,伸手接過,指腹掠過花瓣,甚是滿意。
「好。花頭緊實,色正,就它了。」
結賬時,他多加了一小束白色梔子花,沒說原因。女人笑著包好,用淺灰色牛皮紙襯里,系一根極細的白色緞帶,乾淨利落,賣相極佳。
提著花走出花店,佐含言便覺得胸口那點殘餘的陰戾,被梔子的冷香沖淡了幾分。
他站在路邊,眯眼看了眼落日的余暉,低頭笑了笑,把花小心放進副駕駛,系好安全帶,驅車離去,找到一家奢侈品店,買了一雙高跟鞋。
舒見雪十點的飛機,佐含言九點就在機場等候了。
等待的心上人的時間,即使一分一秒,都會讓人倍感煎熬。
此時此刻的佐含言,才算是真正的明白了這句話的含金量,他在駕駛位上,顯得有些坐立不安,是不是的又抬起手錶看一看時間,一個小時的時間愣是看了七八九次。
是不是的又對著車上的後視鏡整理自己的儀容儀表。
是不是的又轉頭去看副駕上的鮮花,顯得滑稽可笑。
終於,他收到姑姑發來的消息,說飛機已經落地了,佐含言這才沒有患得患失的心中安定下來,很快他又想到,見到姑姑第一句話該說甚麼啊,想了幾個版本,想得他都沒能忍住發笑,算了,現在不會說,不代表見面後還不會說。
再給舒見雪發去自己的位置信息之後,佐含言雙手抱在腦後等待起來。
機場的出口人潮湧動,像一條緩慢流動的河。
佐含言倚在欄桿旁,手裡捏著手機,指腹無意識地在屏幕邊緣來回摩挲。
花束被他抱在臂彎里,灰紙包得嚴實,只露出一角雪白的梔子和暗紅的玫瑰,像藏著一句還沒說出口的話。
他看見姑姑了。
舒見雪兩手空空,從閘口緩步走出。
米色長風衣裹得嚴實,腰間一條極細的同色腰帶,隨意一系,卻把腰線勒得如弱柳扶風。
風衣下擺剛好蓋到膝上兩寸,露出下面一條煙灰色羊毛窄裙,裙擺緊貼著腿線,勾勒出修長而利落的弧度。
最惹眼的,是那雙腿。
她踩著一雙黑色細跟短靴,靴筒只到踝骨,靴跟不高,卻足夠讓小腿肌肉在每一步間微微繃緊,線條流暢似何氏玉璧。
絲襪是極薄的膚色,帶著一點點啞光,在機場頂燈下泛出溫潤的象牙光澤,順著膝彎一路向上,沒入裙擺的陰影里。
大小腿和身體的比例近乎苛刻,長而直,膝蓋小巧,踝骨纖細,走動時裙擺輕晃,像春風撩過水面,蕩開一層幾不可見的漣漪。
佐含言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順著那道弧線下滑,又在觸到靴尖時猛地收回,心跳在胸腔里亂撞一氣。
他喉頭滾動,強迫自己把視線抬回到她臉上,卻發現舒見雪早已察覺,正靜靜地看著他。
舒見雪眉梢微挑,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道:「看夠了麼?」
佐含言耳根瞬間燒得通紅,手裡的花束被他無意識地抱緊,灰紙發出細微的窸窣聲。
他深吸一口氣,往前走了兩步,腳步急促,硬生生在半途剎住,這才找回平日那副從容的步調。
「姑姑。」
舒見雪停在他面前半步遠,微微仰頭看他。
風衣領口立高,襯得脖頸修長,鎖骨在陰影里清晰可見。
舒見雪沒急著說話,只把目光從他發紅的耳尖滑到懷裡那束花,又緩緩落回他的臉上。
「好久不見,含言。」她聲音不高,依舊清冽。尾音輕揚。
佐含言低頭咳了一聲,把花遞過去,指節在灰紙邊緣收緊,像怕它突然滑落。
「送你。」
舒見雪沒立刻接,指尖落在緞帶上輕輕一撥。
那雙被細跟襯得更顯修長的腿微微側了側身,重心落在左腿,右腿膝蓋微彎,裙擺順勢貼緊大腿線條。
「玫瑰配梔子,」
「你挑的?」
「嗯。」
姑姑終於接過,指尖掠過他的手背。舒見雪低頭聞了聞梔子,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半晌,她輕聲道:「謝謝。姑姑很喜歡。」
「姑姑我可是好久沒收到花了,總覺得過了青春年少的年紀,便不再需要了,你這束花,姑姑破例收下,你開不開心?」
「不會沒有人給姑姑送吧?」
「還真沒有,他們都不敢,以前倒是有過幾個不怕死的,硬著頭皮送來,後面他們就不再送了,在姑姑這裡,可沒有伸手不打笑臉人這般說法」
「那我是個例外?」
「我老早就在想,要是你送的花,姑姑還是可以勉為其難的收下的」
佐含言在公眾場合,難得的大膽一次,拉著舒見雪的手朝著自己的愛車走去。
「你的膽子不小啊」,在車上,舒見雪側著頭道。
有些慌亂,很快恢復平靜,握緊的拳頭松了開來,強忍著要想要給佐含言一顆大板栗的衝動,佐含言秉持著敵不動我不動的原則,不敢回話,也不敢有多餘的動作,直到舒見雪臉色舒展開來,這才緩緩說道。
「我就敢一次」
「你還想拉第二次?」
「自然是敢的,但是第二次,我就得做好吃板栗的覺悟了」
舒見雪彎腰拍了拍修長美腿上的巴黎世家絲襪,完全是習慣性的動作,伸出大拇指誇贊笑道:「有骨氣」
佐含言坐直了身子,舒展了一下筋骨,有樣學樣的伸直了腰桿子去拍姑姑的絲襪美腿,連拍了幾下後,動作幅度越來越小,最後直接乾脆按在了上面。
舒見雪也是不閃不避,任由佐含言為所欲為,就在佐含言往大腿根摸去的時候,舒見雪這才意識到這個小混蛋醉翁之意不在酒,側身屈指,猛地彈了佐含言一個清脆的腦瓜崩。
佐含言這才訕笑著收斂了動作。
「姑姑,我們接下來去哪裡?」,佐含言揉了揉額頭,滿含笑意道。
「你想去哪裡?」,舒見雪富有深意的問道。
「我說了又不算」,佐含言搖了搖脖子,發動車子,決定先往莊園開。
「姑姑,其實我有一個問題,想問你很久了,你三十來年,就沒遇到讓你動心的男子嗎?一個也沒有?」